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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轩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有时候,人只能看到表象,而往往忽略了事情的本质。”
“你说的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林明轩温润儒雅的嗓音,一言一行皆令人如沐春风,在这么完美的男子面前,杜秭归头一次觉得,自己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不过是一招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把戏罢了。”何况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又会让她受半分伤害?
金陵的大理寺少卿杨震,原是杨家庶子,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上了大理寺少卿府位置,整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天牢里,五官凌厉冷俊的杨震,看着闲庭信步走出牢房的羽菲,东张西望的羽菲,眉头微微一蹙:“县主的胆子够大。”
“我去过很多地方,唯独天牢是第一次来,自然要好好瞧瞧。”羽菲笑得很甜,仿佛一个不译世事的孩童,天真无邪。
杨震却是冷冷一笑:“你不怕我大理寺十八套刑具吗?”
“若是少卿大人能让羽菲见识一番,倒也不枉我来此一遭。”羽菲云淡风轻道。
杨震心底啧啧称奇:哪一个到大理寺天牢的人,不是哭哭啼啼便是面如死灰,唯独羽菲一派淡然。
杨震身侧,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王宇文微微一笑:“我来,只是想问一问案情,并非是想唐突县主。”
“你是想问我江流鹤中毒之事吧?”羽菲笑得很开心,“若这毒是我下的,江世子定然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县主真是直接。”王宇文微微一笑,却暗中松了一口气。在民间,他公正廉洁,不畏权贵,实则是这些权贵在王家面前,不过是个土绅,但楚王却能威胁到王家。
“我最天真了,下毒这种事,我怎么会做呢?”羽菲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宇文,道。
王宇文嘴角抽了抽,歉意地作揖:“叨扰县主了。”
名扬天下的王家大公子,王家少主,面对她的刁钻,竟然态度温和,彬彬有礼,像是畏惧着什么,这令杨震吃惊不小。
王宇文走后,他错愕的看着羽菲:“你这个小东西,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佛曰,不可说。”羽菲开心地笑了。
“站住!”杨震恼怒道,“你当真不怕我的刑罚?”
羽菲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这么可爱,你舍得用刑吗?”
“可爱个鬼。”杨震再也装不下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江流鹤是被你吓晕的?”
羽菲眸光瞬间冰冷:“是吗?”
天牢的温度骤降,杨震只觉得皮肤一阵颤栗,他心中惊讶更甚:“好可怕的杀机与气势!这当真是一个小女孩吗?”
急忙解释:“盟主担心你的安危,命我跟着你的。”
“你是逐鹿中原的人?”羽菲眼波流转,“看在你是表哥的人的份上,我不追究你跟踪我之事,但我想知道,那天晚上,除了你,是否还有别人在跟踪我?”
杨震稍作思考,便道:“人我是没有看到,不过我看到一只白鸽,在暗夜下格外醒目。”
是了,她怎么忘了,会跟踪的除了人,还有动物。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鸽子,往往比人更可怕!
羽菲忽而问:“我在天牢的这几日,是否有人想要探监?”
“杜国公府、楚国公府、谢家、王家,长公主府都有人探监,唯有柳府”杨震将这些人都挡在天牢外面,除了王家大公子以查案为名,名正言顺,自己无法阻拦之外,其他人都被自己挡了回去。
表哥果然懂她。羽菲唇角微扬;“放王家人进来吧”
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杨震打了个寒颤:“你打算做什么?”
“闷在天牢,也怪无趣的。”羽菲坐在檀木椅上,调皮地哼着歌。
王大公子刚走不久,王雨柔便使了银子,悄悄进了天牢。看着坐在天牢里悠闲地和自己下棋的羽菲,她面露狰狞之色:“都是要死的人了,竟还有闲情逸致下棋。”
羽菲微微一笑:“我无聊的紧,不如你陪我下一盘?”生死棋!羽菲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害我名声尽毁,我不会放过你的。”那个曾经梨花带雨的金陵第一美人,如今面上凶狠狰狞,恨不得将羽菲生吞活剥,羽菲唏嘘不已:“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恨我?”
“如果没有你,楚王殿下就是我一个人的。”王雨柔狞着连,有些疯狂地取出匕首,“只要你死了,他就是我一个人的。”
从前,她暗中嘲笑过楚王的脸,觉得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丑八怪。先皇曾经问她:“楚豪当你的夫君如何?”
她一脸嫌恶地看着楚豪:“柔儿不要嫁给这个丑八怪。”
第四十五章终究是梦()
那日在王家,他一定是嘲讽她的目光短浅,才让她滚。她也想成为他的女人,得他百般呵护,万千宠爱,庇佑她一生一世,可是终究是梦。
百花宴上的羞耻,打碎了她的美梦,让她更加疯狂,她要毁掉他的最爱,一定要杀了羽菲。
羽菲有些怜悯地看她:“欲让一个人毁灭,先让其疯狂,王雨柔,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从头到尾不过是楚豪布的局吗?”
王雨柔握刀的手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羽菲接着道:“楚王殿下可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六年前,你羞辱了他,他就在你身边埋下棋子,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成为金陵的笑柄。”
“你胡说”王雨柔细咬银牙,恶狠狠地瞪着她。
“本来嘛,这些年你并没有招惹他,他也打算饶你一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我头上。楚王的心思诡谲难测,为人阴狠残酷,无人敢直面其锋芒。不过护短这一条,我倒是十分欣赏。”羽菲淡定地放下棋子,走到她面前,“所以说,落到今天这个局面,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你胡说,我要杀了你!”陷入疯狂中的王雨柔,挥起匕首,便朝着羽菲刺去,只是匕首停滞在半空,她怎么也刺不下去。
回头,便见一袭黑衣如墨,面色阴冷的楚豪,冷冷地盯着她。
“怎么会?”王雨柔琉璃美眸惊诧地看着他,“你你不是离开金陵了吗?”
“本王的女人遭人诬陷,本王当然要赶回来了。”楚豪冷冷地折断她的手,匕首叮咚掉落在地上,她疼的泪水流转:“你就这么在意她吗?”
“与你何干?”
一如既往的冰冷,一如既往的冷漠,王雨柔只觉得心疼的更厉害:“她分明不喜欢你,只有我喜欢你啊!”
“你配吗?”徒手折断天牢的锁链,楚豪冷冷瞥了她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块垃圾。
“百花宴上的事,是你安排的?”王雨柔不死心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楚豪将羽菲护在怀里,冷冷道:“本王的女人,容不得半点流言蜚语。”
王雨柔瘫坐在地,仿佛失了魂魄。六年前,她嫌恶的人,如今嫌恶了自己。
“你这样太凶了。”羽菲怜悯地看着王雨柔,“雨柔好歹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呵”楚豪笑的更冷了,“你的账,本王待会再和你算。”
说罢,不顾羽菲的反对,将羽菲大横抱起,冷冷吩咐道:“将王雨柔关进天牢。”
“罪名是什么?”
“刺杀本王。”
说罢,脚尖轻点,瞬间离开。
他是在告诉她,羽菲与他没什么分别,刺杀羽菲就是在刺杀他?王雨柔面如死灰,楚豪一句话判定了她的死刑,可她还很年轻,还不想死。
被锁进牢房,漆黑的夜,将牢房渲染的格**冷可怕。四面都是墙壁,除了墙上的小窗,透进来的血色月光,什么也看不到。
“你想活下去吗?”
阴冷的声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她吓得蜷缩在角落:“你是谁?”
“你想报仇吗?”
王雨柔捂着脑袋:“救命”
“跟我走吧,只有我能将你变成大周最锋锐的利刃。”
黑暗掩盖了囚牢,也掩盖了一重又一重的罪孽。
王家深夜,并不平静。江流鹤一案,交由王家大公子查案,王家的头脑都坐在正厅,偏头看着一派魏晋风骨,彬彬有礼的少年:“此案可有什么进展?”
王宇文摇了摇头:“再狡诈的凶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是这个案子,除了那方绣帕,什么也没留下。”
“会不会是江湖中人所为?”
“有这个可能。”王宇文愁眉不展,“我再去案发现场查探一番。”
说罢,正欲起身,一个中年男子忽然走了进来,道:“不用去了,长公主已经承认这个案子是她污蔑柳县主,目的是为女儿武安郡主出气。”
“什么?长公主怎么会?”众人不解。
“楚王殿下回来了。”
他这么一解释,众人心中了然,也总算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不好了。”一个小厮气喘吁吁,“雨柔小姐死在天牢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急匆匆朝着厅外走去,王雨蔷也恰好端了宵夜过来,她奇怪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仆人将帘子掀开,便见一袭玫红罗裙,娇艳的女子脸色苍白,唇角淌着血,仔细一瞧还能瞧见她被折断的五指。
“究竟是谁干的?”王家家主怒火冲天。
王雨蔷手中的杯盏落地,她哭着跪在王雨柔面前:“姐姐,你醒醒,你不要丢下蔷儿,姐姐”
狱卒对视一眼道:“雨柔小姐刺杀楚王,被楚王当场击杀。”
王家家主怔怔地往后退了退,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好端端地去天牢作甚,还嫌王家不够乱吗?”
“祖父莫要气坏了身子。”王宇文幽幽一叹,“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楚王。”
“对呀,家主,莫要为这个不值当的东西气坏了身子。”其他人纷纷附和。
王雨蔷水眸低垂,面上伤心欲绝,心里却一片冰寒:整个王家,没有一个人想着替王雨柔讨回公道,而是嫌弃她给王家添乱,连她最敬重的哥哥,也一心想着讨好楚王,而不是替姐姐报仇。这样的王家,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远处笔直的梧桐树下,一个黑影勾着唇,看着身边的女子:“怎么样,这样的王家,你还想回来吗?”
“我将身心尽数奉献,缔结冥王的契约。”女子唇瓣微启,“成为你最锋锐的利刃!”
“你胡说什么呢?难道你忘了殿下是不会娶妻的吗?”另一个丫鬟小声道,“何况这个女人,完全配不上殿下嘛!”
“说的也是,莫说是公主了,便是王谢两家的千金都配不上殿下的天人之姿。”
“”
怡瑾蹙着眉,冷声道:“殿下的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怡瑾是楚王殿下的贴身侍女,地位比她们高得多,丫鬟们彼此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退下。”一袭墨袍,长发飘逸宛若神邸的楚豪,负手立在门外,仿佛九幽阎罗,冷冷道。丫鬟们吓得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低下头退了出去。
怡瑾婷婷袅袅地走到他面前,正欲开口,却被楚豪冷冷打断:“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强横霸道的气势扑面而来,压的怡瑾喘不过气来,她恭恭敬敬地俯身:“是。”退出“帝豪堂”,她目光幽冷,朝着偏院走去。
“帝豪堂”的墙上悬挂着精心挑选的书法字画,古朴文雅。一张上了年头的黯淡紫檀木案,岸上整齐地放着名贵宝砚,插着番邦进贡的青紫狼毫笔的龙纹笔筒,磊着厚厚的公文。羽菲随手翻开其中一卷羊皮卷,淡淡的烟笼眉微微蹙起:“阴阳魂咒?这是什么?”
她看得专注,竟连楚豪进了屋子也没发现。
“阴阳门又称玄宗,玄术分阴阳,阳为道术,阴为鬼术,然这世上通灵之人少之又少,能习得阴阳术并大有所成之人更少,所以阴阳门虽然强大,却难掀风浪。”楚豪只瞥了一眼羊皮卷,便冷淡地开口。
羽菲回头,甜甜一笑:“那你见过阴阳门的人吗?”
“阴阳门人若行踪暴露,唯有一死。”楚豪凑近她,“你为何对阴阳门如此感兴趣?”
“我听说阳门为活人办差,**为死人效命所以好奇这世上是否有鬼神的存在”羽菲俏脸微红,微微往后退了退。
“呵鬼神。”楚豪冷笑,“不过是借助外力的无能之辈罢了。”
楚豪微抿的薄唇似在嘲讽什么,羽菲暗暗心惊:难道楚豪已经与鬼神打过交道了?严格说起来,自己也算是个鬼魂了。
高大的身影逼近,楚豪声音幽冷:“本王与你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一席话将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