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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轩悄然将羽菲揽在怀中,似乎在宣誓着归属权。
看到这一幕的楚豪,愈来愈难以压制心底的妒火,纵便连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那东西,怎样才能醒来?”楚豪凑近了羽菲,看起来似乎是急不可耐想要回到人间。
只是他的衣摆落在羽菲身上,却直直地穿了过去,他整个人怔了怔,心底莫名有几分心疼与懊恼:“姑娘竟是”
“我是鬼呀!”羽菲笑嘻嘻地看着他,“怎得,楚王殿下以为,冥界除了你们,还有人不成?”
分明是不同的脸,但楚豪却觉得“婉婷”的神态举止十分熟悉,当下便致歉道:“是本王唐突了,不知姑娘为何化为魂魄?”
王雨柔急道:“殿下为何对不相干的人,这般在意?”竟是一脸醋意,似乎十分不悦。
楚豪并未理她,而是直直地看着羽菲,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
王雨柔心里自然是气炸了,好不容易换了一张脸,结束了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原以为能够得到楚王殿下的宠爱,也的确前几日楚王殿下对自己极好,但自从羽菲出现以后,楚王殿下总是莫名失神,甚至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王雨柔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她要杀了羽菲,唯有杀了羽菲,楚豪才会真真正正属于自己。哪怕只是属于那么一两天。
羽菲摆弄着衣裙旁侧翩跹飞舞的蝴蝶,笑的甜极了:“既是问我为何身死道消,直说便好。我的死,其实没那么复杂,无非是我爱的人,太受欢迎了,他的未婚妻和仰慕他的人,联手算计了我。”
林明轩打破了这份僵局:“奈落帝君归来,冥界又有好一番热闹可瞧了,表不要错过。”
羽菲笑靥如花:“我最喜欢看热闹了,冥界的热闹怎能错过?”
说着,羽菲便同冥帝告别:“爷爷,我去盯着奈落,免得他说话不算话。”
冥帝慈祥的笑道:“以我对奈落的了解,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你不用担心爷爷,去吧,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完成你尚未完成的使命。”
说罢,冥帝笑呵呵地看着林明轩道:“有时候,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是终生。以你的智慧,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冥帝说的很含蓄,林明轩却是郑重地点头道:“纵天地倾覆,我亦不弃。”
冥帝不再开口,只是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叹息道:“若是有机会,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是想回到家乡,种一亩果园,看一场蒲剧,听儿孙承欢膝下”
羽菲的心莫名的沉痛起来,她坚定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一亩果园,满地蔬菜和瓜果,曾经是她劳累的负担,如今却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所以人呐,厌恶的今天,是永远回不去的曾经唯有珍惜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冥界永恒的夜幕降临,镀染了整个大地,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罪孽,从地狱爬出,蠢蠢欲动,恶罗王急着招兵买马,甚至将饕餮、穷奇纳入麾下。
经过战火洗礼的酆都城,此刻竟是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清之中。那被摧毁的半面墙壁,似乎在向冥界百姓昭示着什么是战争。
奈落帝君的降临,让死寂的酆都城陷入了一场暴动的狂欢,明哲并未阻止,白泽深深地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血族士兵,眉心略有忧色:“奈落每次回归,总是这般强势,但愿他能够再次引领冥界,走向繁荣。”
明哲淡淡道:“当一个人被天地间至亲至爱之人背叛后,你还指望他会一如往常吗?”
“你这话是何意?”白泽一脸幽怨地看着明哲。
落雪挡在他面前,淡淡道:“收回你的眼神,明哲是我的人。”
白泽不甘不愿道:“式神并非只能收一个”
感受着空气中陡然下降的温度,白泽忙闭上嘴巴,誰让当年腓腓这个家伙捷足先登,先一步爱上明哲,不惜成为明哲大人的式神也要和明哲大人在一起。
而同样对明哲心存情愫的自己,却偏偏因为丢不掉脸面,凭白错失了机会。
明哲摇头,一脸无奈:“如今血族百万民众归来,整个冥界只怕不会安宁了,你们呀,我方才说当年闲淡雅致,运筹帷幄的奈落,早已不再了,如今出现的,不过是从地狱归来的死神。”
“啊”落雪和白泽都惊呆了。
“知本帝者,莫过明哲也。”清冷温柔的嗓音,在虚空响起,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盘查,奈落通身的湛湛神光,便是他身份的证明。
八荒帝君,冥界主宰,极渊地狱,唯尊奈落!
这一刻,整个酆都城都听到了这个声音,这个亲手打造了冥界巅峰的奈落,王者归来!
明哲却摇了摇头:“并不存在付出不付出的问题,大势所趋,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冥帝不过是做了顺势而为的选择,无论当初你率领千万血族投奔冥界,还是如今,你带着千万血族回归冥界,都是势,不可逆,不可违。”
“你倒是看得透彻。”奈落淡淡一笑,“这也正是本帝没有在冥界大开杀戒的因缘。”
明哲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纵便屈辱,纵便没有骨气,但即便要牺牲千百万的冥界子民,也难以将血族驱逐,倒不如敞开胸怀,容则两胜,驱则两败。”
“即便立场不同,本帝也不得承认,你们这一招无法可解。”奈落浅笑道,“不过,若本帝此行的目标并不是冥界,而是尘世,你们又当如何?”
“若人间注定为血族天下,纵便冥族出手,也无法扭转战局,但倘若人间气运未尽,自有属于人间的天命者,出手拯救人间,这一切都同冥界无关。”明哲指着黑压压奈落的信仰者,道,“我之能力,至多只能庇护一方天地,再远的地方却是力有不逮。”
“明哲的自知之明,令本帝十分心悦,然本帝统御冥界,征伐人间之心不熄,冥界若有违抗者,定斩不饶。”奈落冷冷地扫视了血族臣民一眼,道,“血族民众入城后,不得扰民,如有违抗,诛九族。”
这冥界数千万魂魄的信仰之地,对此时遭受天道反噬的奈落而言,是绝佳的补品。
“是!”血族井然有序地进了酆都城,连他们都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入侵者会被夹道欢迎。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繁华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灯,一盏盏飞上虚空,照亮了血族人眼前的路,那珍奇的果子和冥鱼,美食佳肴,纷纷被冥界臣民摆放在道路两侧,任由他们品尝。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笑意,似乎是在欢迎战胜归来的英雄!
这样的氛围感染下,血族人的眼睛竟氤氲出泪水:这片大陆上的臣民,并未忘记过血族,他们为血族悲伤,为血族鼓劲,更是为血族鸣不平!
羽菲姗姗来迟,偏却看到了眼前这幅古怪的画面:入侵者满含热泪,井然有序地走在宽敞的酆都城大道上,两旁的百姓备上最珍贵的佳肴美酒,夹道欢迎这些归来的“英雄”!
“不是这个世界太疯狂,就是我在做梦!”羽菲揉了揉眼,怔然道。
林明轩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没有做梦,奈落于冥界,便如炎黄于人界,几乎所有的世家百姓,身上都流淌着炎黄血脉,炎黄若有朝一日,率领千万民众归来,哪怕是仇怨最深的家族,也会放下成见,迎接炎黄归来。”
“恩,你这么一解释,好理解多了。”羽菲笑嘻嘻道,“只不过还有一点不同,那便是炎黄的长相,知道的人并不多,但奈落的长相,似乎在冥界人手一份。”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运筹帷幄的明哲,不得不钦佩他的果断和未雨绸缪:你奈落纵便要黑化,也总归还存着点理智的,只要还有理智留存,面对对自己疯狂崇拜的臣民,只怕很难下手将他们全部击毙。
如此一来,不仅能轻易化解千年仇怨,更能确保冥界子民安然无虞。
“似乎?”楚豪耳尖,听到她的话,眉心微蹙,“姑娘并非冥界本土之人?”
羽菲微微一怔,暗道自己说漏了嘴,忙补救道:“冥帝是我爷爷,你说我是什么人?不,是什么鬼?”
这话并未打消楚豪的怀疑:人在无心的时候,是不会说谎的。眼前的姑娘绝对不属于冥界,而冥界封闭了千载,能够进入冥界的不过寥寥几人。而林明轩对羽菲用情至深,到了冥界却一反常理,同另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腻在一起,这点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太寻常。
有两种可能:一眼前的姑娘便是羽菲,二眼前的姑娘便是剥夺了羽菲记忆的女子,谎称羽菲骗取林明轩的情感。但,以林明轩的精明,可能吗?
楚豪心底狐疑的种子已经埋下,纵便王雨柔如何柔肠百转,含情脉脉,都得不到楚豪半点真情回应。
王雨柔急的快吐血了,努力翻阅着羽菲的记忆,想从中找到能够令楚豪回身转意的法子。
虚空中,高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淡漠地开口:“本帝听说恶罗王将饕餮、穷奇哄骗到了地狱之门,若明哲关心神兽,不若同本帝一起看个热闹?”
“荣幸之至。”明哲忙道。若是奈落亲自去了,饕餮和穷奇只怕一着不慎,会被清算吧?
奈落拂袖,轮椅高悬虚空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在羽菲以为他们要去收拾恶罗王时,奈落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奈落有几分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本帝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帝君是说征伐人间之事?”羽菲略一思索,便知道奈落问的是哪一句。她掌控着冥界通往人间的入口,倘若没有她,奈落根本没有办法征伐人间。若是她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许会被奈落再次算计,但如今听到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奈落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本帝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一世的她,比前世聪慧的多。
“血族臣民上千万,若要征伐人间,必然会造成血流成河的惨剧,我虽然已经死了,人间却仍然有无数同我素有渊源的人和物,所以帝君要征伐人间,我不会坐视不理。”羽菲坦然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血染冥界()
奈落眸子微微眯起,无形的压力紧紧地笼罩着羽菲,似乎只要羽菲收回方才那些话,他便不会伤害她。
林明轩和楚豪,同一时间挡在了她面前,两人相视一眼,却是楚豪先开口说话:“帝君若当真实力超群,何必要挟一个姑娘?”
楚豪和林明轩都是脸色一变。
“本帝便给你们时间崛起,倘若三年后,你们还是这幅孱弱的模样,那便休怪本帝在人间大开杀戒了。”奈落帝君冷冷道,“人间帝国的骨气,本帝可是十分欣赏。”
言下之意,人间帝国但凡敢抵抗者,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奈落的压力骤减,羽菲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是在同前世告别,又似乎在安抚前世的情愫:“逝去的时光与人,永无归途。”
奈落指尖微微颤抖着,却被他狠狠压下,那双眸子却是清冷的可怕。
地狱之门,恶罗王并不敢踏足一步,因为如今的地狱,是奈落的世界,一旦他进入地狱,便是进入了奈落的世界,到时候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奈落意念抹杀。
他比谁都清楚奈落留着凶兽和十大君主的目的,只是为了磨砺血族残杀的性子,说白了,就是给血族当靶子练兵。
但是,纵便他实力强横,在奈落面前仍是不堪一击。
此时的恶罗王,哪还有半点凶神恶煞,生气十足的模样,漆黑的恶魔之角竟也耷拉下来,看起来十分颓废,就像等死一般。
慕容瑾睿神秘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仿似神出鬼没的魔,轻摇折扇开口道:“你若想活,却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恶罗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地拉着慕容瑾睿的袖子。
慕容瑾睿有些嫌弃地避开他的手道:“只要找到那个能够开启凡尘之门的女子,逼她送你去凡间。”
“本王要怎样才能找到她?”恶罗王急道。
“她正同奈落,往这边赶来”慕容瑾睿顿了顿,“你若能狠下心肠,将饕餮、穷奇推在前头,帮你挡着奈落,而你”
慕容瑾睿轻轻附在他耳边,出谋划策道。
恶罗王面露喜色:“好,就这么办!”
慕容瑾睿微微一笑:“我在此便预祝恶罗王旗开得胜了。”
分明是逃命,却被慕容瑾睿说的仿似要打胜仗一般,偏却十分得恶罗王的欢心。
未及,奈落便率部众,攻下了九幽,九幽城恶罗王部众便没有酆都城那般幸运,无论男女老幼,均遭到了惨烈的屠杀。
血染冥界,哀嚎遍地。哪怕是对这些作恶多端的恶魔恨之入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