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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菲几次想见见林明轩,都被拦在门外,她气愤道:“既然表哥如此见外,我又何必腆着脸留在这里?”
有好几日,羽菲都不曾来打扰林明轩。
隐藏在暗处的侍从禀报他:“二小姐已经离开了。”
林明轩看了一眼两鬓垂下的银白发丝,淡淡一笑:“她肯离去,自然最好不过了。”如果他这幅样子,若是让她见到了,不知会如何自责伤心。
夜幕下,黑色的暗影,悄悄潜入林明轩的院落,无声无息。
看着怀中噤若寒蝉的少女,楚豪脸色十分不好看,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这才脸色稍和。
天知道当羽菲求他带她混入林明轩重兵把守的院落时,他想杀了林明轩的心情:“让本王带你去夜会其他男人,你真是看得起本王的肚量。”
“亲自来求你,总好过背着你去私会情郎好,不是吗?”羽菲恰时抚平他的妒火,“我敢来求你,便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楚豪冷冰冰地应下了她的请求,便带她混入了林府深处。
轻轻掀开林明轩书房的瓦片,羽菲便瞧见屋子里,一头银发的少年,正盘坐在一处阴阳八卦阵中,闭目调息。
听到动静,他微微一笑:“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羽菲索性直接推门闯了进去:“你不敢见我,便是因为这头银发?”
“是,也不是。”林明轩起身,发和衣都是白色,飘飘逸逸,那清冷儒雅的眉眼,如画中神明降世,唇角一抹苍白的病态,反衬出他绝色出尘,虚幻而不真实。他勾唇一笑,语气有几分淡漠疏离,“我要练功,不喜有人打扰。”
羽菲心中一揪:“我明白,你是不想我担心。”
沉默半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金陵再见。”
足尖踩着月色,明明是暖暖的春风,却不知为何有一丝寒意兜进了她的衣袖,她仿佛还是孤独一个人。
轻轻婆娑着她的发丝,楚豪幽幽开口:“你在为他伤心?”
“没有。”羽菲摇头,“我只是为自己而叹息,我最怕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为了不让我担心自责,而伪装成一幅冷漠的样子。”
“还说你不是在为他伤心?”楚豪的语气微微有些冷。
“的确,有伤心吧。”羽菲叹息一声,“原以为,他是最懂我的。”
林明轩的冷淡,无非是想让她不那么自责和难过,因为她懂,所以才更难过。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伤的很重很重,否则不会这样对她。
男人刚猛的气息骤然扑面而来,楚豪猛地将她禁锢在怀里:“除了本王,你不许为任何人而伤心。”
“你还真是霸道。”被他埋在怀里,羽菲有些幽怨道。
“誰让你总是这般不听话?”楚豪冷冷道,“林明轩不过是生命力透支,看在他拿出伪装神魂丹药的份上,本王会解决他的隐患,你不必为此自责难过。”
“有你,真好,”羽菲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是啊,楚王府,藏着天空之城,天空之城里那位方云道君,炼丹造诣极高,回复生命力的丹药,他应该能炼出来。
回到金陵,羽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替林氏解蛊。
哄骗着林氏入睡,羽菲冷冷地看着香菜:“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接下里,就看你的了。”
香菜规矩的很,轻轻将神识探入林氏体内的蛊中,突然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将她的神识轰了出来,她唇角溢出鲜血,吃惊道:“夫人体内的蛊,已经解了。”
“你确定?”羽菲不解。
“是国师”香菜轻轻擦拭着唇角的鲜血,心中惊诧不已。如今她已经继承了郑关风所有的灵力,实力甚至超越了真神,却没想到在哪个刚刚成型的婴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大周的国师,一旦出生,不知会强到何种程度?
“既然蛊毒已解,你便回南诏去吧。”羽菲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南诏郑家那边,想来很需要你回去主持公道。”
香菜跪在地上,表忠心道:“香菜此生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二小姐。”
郑家的权谋争斗,一点不弱于林家,能不能掌控郑家那些长老和神邸,全要靠香菜自己,羽菲只不过是从中推波助澜。
羽菲出走的消息十分隐秘,却瞒不过真正的权贵,她刚回来,杜秭归便领着王雨蔷一行人,匆匆赶了过来,将她拦在院子里,道:“这一去便是一个月,还以为你玩野了,不回来了呢。”
杜秭归仍是一袭紧身精干的侠女装,浑身上下却透着强横的火之真气。轻轻试探着她的修为,羽菲吃惊地凑到她耳边道:“你进步挺快,已经突破易阶了?”
杜秭归笑眯眯道:“多亏你送的火种,我与火种完美融合后,修为一直在突飞猛进。”
那火种便是羽菲从千年池异界中带回来的火凤本源,因杜秭归学的便是凤凰涅槃之法,便将火种交给了她。不过羽菲很清楚那火种的威力,于是便笑道:“看来丹穴山没少在你身上砸资源啊!”
“有楚王殿下震慑,她们敢不对我这个宫主上心?”杜秭归得意道。
“你们一见面,就说悄悄话,将我们姐妹晾在一旁,这样合适吗?”王雨蔷嘟着嘴,一脸受伤道。
“誰让我们亲如姐妹?”杜秭归抬头,“你们羡慕不来。”
众女瞬间笑作一团,温如颜忽而道:“听说林家那边,出了位妖孽变态,郡主可曾见过?”
羽菲浅笑的面容陡然凝固:“你怎得知道这些事?”
温如颜脸色一白,忙道:“是如颜失言了,我有位远房表哥,便是林家弟子。”
林家弟子,也并非都是林家血脉,属于国神比干的那支血脉,便只剩下林一堂、林明轩这两支。
“原来如此。”羽菲淡淡道,“林家二小姐林依依的确是个妖孽”
羽菲当下便将林依依如何杀了伪神林岳峰,如何面对真神和天神的故事,讲给她们听,当然做了不少加工,总之众女对林依依的印象便是:一位能够与真神相抗的可怕妖孽。
“隐世世家的嫡女,果真不是我们能比的。”在天神袭城之前,她们对整个九州的理解,仍只是简简单单的家国争斗。
“说起来,雨蔷也是千年世家的嫡女,该不会也是个变态吧?”变态这个词汇,从林家仆人口中渐渐传了出来,如今已经快成了流行词了。
王雨蔷掩着唇笑道:“听哥哥说,林家有座神秘的坟墓,能大幅度提升林家弟子的修为,所以林家不怎么做生意。但王家却这么幸运了,只能靠神石来修炼,我如今这个年纪,也不过才刚刚迈入易阶。”
“以前总不明白千年世家有什么可拽的,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千年世家掌握着数千年传承下来的修身体系,我们这些后起之秀,总是条件差了许多的。”杜秭归感慨道。
众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梨若。
“说起来,楚国公府也是近百年才兴盛的贵族,为何楚王殿下却能凭一己之力,屠杀千年世家满门?又为何有击杀天神的手段?”温如颜疑惑道。
梨若摇头:“我也不知道哥哥为何会变成这样,至少我是没有学过半点修炼之法的。”
“听说,你家中那位庶母,似乎近日不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惩处你了。”女人在一起,总是八卦的,听了羽菲的八卦,便忍不住逼问梨若,如何解决家中河东狮的。
梨若被问到顶不住了,才道:“有爹爹替我撑腰,那个女人自然不敢乱来了。”原来,梨若按照羽菲教的套路,时不时出现在楚国公面前,嘘寒问暖,忏悔从前不懂爹爹对她的庇护,以为爹爹只是不喜欢她。
但是从柳府瞧见柳明德对羽菲的百般维护,她才明白,哪有父亲不喜欢女儿的云云。原本对她并不怎么伤心的楚国公,即便真的不喜欢她,面对如此柔声细语楚楚可怜的女儿,也难免会动恻隐之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闭门思过()
于是梨若天未亮便替他做了早点,总是等在他院子里,等他下朝了替他打水泡脚,比他的妾侍还要殷勤。
楚国公府掌权的妾侍并不是没有耍手段,不过有羽菲派遣的暗卫在,她的阴谋手段,都被梨若轻易化解,甚至触怒了楚国公,让那妾侍回去闭门思过。
从此后,那妾侍见了梨若便绕道走,再不敢找她的麻烦了。
“对付这种贱人,就得这个样子。”杜秭归欣赏道,“梨若你总算开窍了。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不能让。”
“哪有,只是师傅教得好。”梨若谦逊道。
不多时,又有几个羽菲不怎么相熟的女子不请自来,十分热隆地凑在羽菲跟前,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其中地位最高的,便是太傅丁鹏的嫡女丁沫然,她穿一袭华贵的凤羽宫装,那明媚动人的脸上,挂着诚挚的笑意:“早就听说过郡主大名了,只是从未见过。前几日宫宴,我并不在金陵。”
“无妨,我并不介意。”羽菲淡淡地迎着,既不过分热隆,也不显得生分。
“不知郡主是否有空,可否借一步说话?”
羽菲正待回答,便被杜秭归拉到一旁:“你傻啊,跟她说话?你难道不知道她一心一意只有楚王殿下吗?”
羽菲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你看她穿的花枝招展的,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杜秭归横了丁沫然一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羽菲,“你呀,就一点也不担心楚王殿下被人抢走?”
“能被抢走,那就不是楚王殿下了。”羽菲嫣然一笑,道,“怎么,素来不喜金陵贵女只见弯弯绕绕的杜大小姐,怎么忽然关心起金陵贵女的心事了?”
杜秭归白了她一眼:“若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打听呢。”
躞蹀在繁花簇锦的小径,嘈杂的声响渐渐远去,羽菲微微一笑:“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楚王殿下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所以对殿下,我并没有多少奢望,不过”丁沫然话锋一转,“你难道不好奇,为何楚王殿下明明如此宠你,却不愿意娶你吗?”
“难道,你知道原因?”这始终是她埋藏在心底的一块心病,羽菲也很想知道原因。
“爹爹一直在楚王殿下手下做事,所以对楚王殿下,略有了解。”丁沫然说的很有技巧,她并没有一口咬定太傅丁鹏知道的是事实,只是用略有了解来掩盖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楚王殿下神秘莫测,没有人敢说能百分百了解他。”羽菲说着,想起楚豪神秘莫测的身份,顿时一阵头大。
明明是一个闲散王爷,却掌控着整个大周的经济命脉,冷门门主、天行拍卖行主人、千年池主人每一个人拎出来,都是威慑九州的身份,但偏偏却集合在他一人身上。更可怕的是,这些都还只是他千千万万身份中的一个而已。
对比一下,自己这个千面妖盗弱爆了。也不知道她十年前布下的那些暗棋,是否都落成棋盘了?
丁沫然看着她冷静淡然的模样,心底也有了几分凝重:“的确。楚王殿下天人之姿,能配得上他的只能是仙子神女,凡人不可肖想。你应该清楚,以你的容貌,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楚王殿下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羽菲淡淡道。
“楚王殿下一直养着一个真正的仙女,听爹爹说她才是楚王府的女主人。”丁沫然悠然开口,想从羽菲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惊诧与伤心,然而出乎意料,羽菲始终冷冷静静地站在那里,仍是一脸淡然。
“你不相信我说的?”
“信。”羽菲轻轻撩了撩自己的发丝,笑靥如花,“这与我有何干系?”
“你不是”
“找了你许久,你竟在这里。”充满磁性的声音陡然从丁沫然背后响起,丁沫然脸色惨白如纸,呆呆地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影。
孤冷的黑色暗纹华袍,身姿高挺,周身仿佛散发着冷气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幽邃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丁沫然,丁沫然浑身冷的打颤。
“丁小姐身患恶疾,岂能随意走动?”
自己日日夜夜都期盼着他能够同自己说一句话,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却是如此的令人绝望。冷漠冰寒的警告,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偏偏她不敢反抗,只能狼狈地跪在他脚下,乞求他饶恕。
那人漠然从她身边走过,冲着一袭羽色罗裙的少女走去,轻轻解下身上的披风,笑的温暖:“天气仍有几分寒意,莫要伤了身子。”
“再裹下去,我都快成熊了,丑死了。”羽菲嘟着嘴道。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