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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春恨-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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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原因不能说,李忠只装着满不在乎道:“我有手有脚,饿不死,实在不行同大哥一起打铁卖肉。”

    他一意孤行,三春也不好多说,只好悉听尊便了。

    李忠又道:“大哥说今晚上炖排骨,我猜他定是感激你仗义疏财。”

    三春面无表情,淡淡道:“一家人,何谈仗义疏财。”

    李忠啪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我说错了,总之大哥说以后再也不想买什么官了,好好的打铁,好好的卖肉,我其实也在想,做官未必是件好事,官场如江湖,你不同流合污,就会给人排挤,你成为一丘之貉,也说不定哪天就锒铛入狱,官做小了,上挤下压,官做大了,又如履薄冰,仅仅是每日天不亮就去上朝,想想都是折磨人,哪如现在好,三饱两倒,天塌了都不关咱平头百姓的事,所以,我也不想买官了,好好的孝顺老娘,好好的跟你过日子。”

    三春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一切都仿佛事不关己,仍旧淡淡道:“难得你能想开,你自己决定吧。”

    此时的李忠,更向往三春能同他争执争吵,那才是有血有肉生动的日子,所以对三春的淡漠有些失落,心里清楚这份感情的现状,看三春懒懒的神态,他无声而叹。

    两个人默默并行,三春不开口,李忠也不说话,快到垂花门,却听后头有人喊:“二爷快跑!”

    李忠猛地回头,见是老张,老张跑的跌跌撞撞,还遥遥挥手:“二爷快跑,康亲王府来抓你!”

    李忠非但没跑,还叉腰站住,冷笑:“定是为了小翠的事,康亲王说话不算数,全他娘的放屁。”

第132章 救人() 
康亲王府的家丁气势汹汹,一看即知平素狗仗人势惯了,说小翠方才给人杀死在房中,李忠难逃嫌疑,遂得了巴尔图的命令要李忠往王府走一趟。

    李忠听罢呸了口,怒上心头:“李二爷我行得端坐得正,我若杀人灭口,便是我做了那等丑事,然我没做,我为何要杀人?”

    那些家丁道:“这话你跟咱们做奴才的说不着,还是去王爷面前说吧。”

    李忠脑袋一扬:“去就去。”

    三春一把拉住他,对那些家丁道:“你们想抓人,牌票呢?你们康亲王府又不是衙门,无权抓人。”

    那些家丁早得了巴尔图的教授,知道怎么应对,就说:“咱们不是来抓人,是请李二爷过去说个清楚。”

    三春冷笑:“小翠的死,是你们王府的家事,与我家二爷无关。”

    那些家丁道:“李二爷不敢去,就证明是畏罪。”

    激将法管用,李忠甩开三春的手:“走!”

    三春再想拦阻,他却大步流星,三春想想康亲王府又不是衙门的牢狱,去说说倒也无妨。

    只是,三春没料到的事,李忠这一去就没回来,巴尔图断定是他杀了小翠灭口,所以已经将其送到巡捕衙门。

    李忠再次身陷牢狱,李家又是哭声一片。

    李老太太就不停数落,数落李忠傻,数落三春不详,自打她进了李家的门,李忠就没安生过。

    崔氏就火上浇油,将三春诈为李孝的女儿的事也说了出来,崔氏之所以如此针对三春,还不是因为大春和贵才背后进了谗言。

    大春更是要趁机清理门户,驱赶三春离开李家。

    二春靠在门框上,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热闹。

    小喜给哭得死去活来的李老太太抚着后心。

    小福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

    李孝闷声不语,三春明白,是那五百两银子的缘故,无暇去管李家人对她的态度,对李孝道:“二爷出了事,大爷赶紧想法子。”

    李孝为难道:“我一个打铁卖肉的,能有什么法子?”

    三春早想好了,提醒他:“您不是认识果郡王府后厨的李全么。”

    李孝有些怀疑:“他一个管事,还是果郡王府的,能管得着康亲王府的事?”

    三春道:“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人,接触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若没本事,敢接了您五百两银子,为您买官的事上下打点?”

    一语双关,李全拿了你的五百两打了水漂,有亏于你,你拿了我的五百两,有亏于我。

    李孝当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只好勉强道:“那好吧,我去找找李全,不过这事,玄。”

    三春也不想在家里听这些女人嚎哭数落,就追上李孝:“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出了庙寺街来到果郡王府,于后面进,找到厨房管事李全,将李忠在康亲王府发生的事略略说了遍,听说是去康亲王府救李忠,李全哭丧着脸:“你们真是抬举我,我一个奴才,可管不了这么大的事,这是人命官司。”

    因那五百两银子的家底,李孝乘机朝他发难:“你拿我五百两银子的时候,怎么没说你是个奴才,管不了买官的事?”

    李全一激灵,还以为这打铁卖肉的家伙能吃哑巴亏呢,心里有鬼,只好陪着笑脸:“我是真不成,不过有一人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三春以为他说的是允礼,失落道:“你们王爷,不是没在府里么?”

    李全将兰花指朝南边一指:“王爷不在,大总管在呢。”

    三春一怔:“刘大总管,他能行?”

    李全咯咯一笑:“你是真不了解咱们大总管,咱们府里,除了王爷,便是大总管当家了,即便是王爷,也对大总管言听计从呢,大总管听着是个奴才,关键时刻,四品官办不到的事,大总管能办到,找他,没错。”

    这话三春信,所谓宰相府里七品官,虽是家奴,但有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可仰仗,外人便予之三分薄面,她也听说允礼很多事都同刘景泰商量,对其很倚重,但不确定刘景泰能管李忠的事,与李孝对望:“只能试一试了。”

    李孝就对李全道:“你帮我去跟大总管说说。”

    李全连连摇手:“我不成,这位姑娘比我好用。”

    他一壁说,一壁意味深长的笑着。

    三春脸上有些不自然,晓得他话外之音,还不是因为自己同允礼那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的绯闻,为了救李忠,管不了太多,道:“麻烦您给禀上去,就说我有事想见见大总管。”

    李全点头:“这个我可以帮你们办。”

    他让三春和李孝在此稍等,亲自往前面去找刘景泰。

    不多时转回,告诉三春:“大总管说,让你去敞厅见他。”

    李孝拔腿想走,李全拉住他:“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在我这里喝两口,这位姑娘自己去便可以了。”

    说罢,招手喊过一后厨当差的小子,带着三春去了前面的敞厅。

    刘景泰已经等候在此,三春见了他,对方虽是奴才,但身份特殊,更因自己有求于人,三春就深深道了个万福:“大总管吉祥。”

    刘景泰见状受宠若惊,哈腰,伸手虚扶,和颜悦色道:“呦,姑娘可不许这样,这不是折煞我么。”

    三春也不啰嗦,开门见山:“求大总管救救李忠,他是冤枉的。”

    刘景泰请她坐下,早有丫头奉了茶上来,三春心急火燎,口中干渴,也无心喝茶,方坐下又急切道:“大总管是了解李忠的,他怎么可能杀人呢。”

    刘景泰颔首:“李忠是咱们府上的教拳师傅,他出了事,我不会不管,只是王爷不在家,这事有点麻烦。”

    见他并不热心,三春道:“你们王爷在家,其实这事他也不好亲自过问,这会让康亲王觉着你们王爷护短,还是大总管你出面最合适。”

    如此说,是因为允礼不在家,怕刘景泰以此推脱。

    刘景泰微微一笑:“姑娘想的周全,好吧,姑娘回去听信,我亲自去趟康亲王府。”

    三春忙道:“李忠已经送去巡捕衙门了,您是不是得去衙门呢?”

    刘景泰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去康亲王府没错。”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三春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33章 情难自禁() 
傍晚时分,云气渐重。

    三春倚着廊柱,这样已经站了一个多时辰,如意过来劝她:“姑娘回房吧,一天了都没消息,二爷怕是回不来了。”

    三春不动,也不说话,起初,她心里是笃信刘景泰的,只要刘景泰若肯帮忙,李忠必然无恙,然这个时候李忠还没回来,她对刘景泰的笃信开始动摇,想着假如允礼在家该多好,转而又好奇,允礼去了哪里?

    忽然发现,自己对允礼的依赖远胜过李忠,这可真是要命。

    垂眸一叹,听有脚步声,心里的狂喜如惊涛骇浪,激动得身子都颤抖起来,猛一抬头,见李忠大步流星奔向她。

    如意那里已经喊道:“是二爷回来了!”

    三春心里道了句阿弥陀佛,下台矶,迎去李忠,嘴角是难掩的笑意。

    李忠看上去并无遭受刑罚,仍旧是神采奕奕,见了她竟还能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康亲王又奈何得了我,还不是让衙门将我放了。”

    如此说,三春猜测,大概刘景泰做了回无名英雄,这倒出乎三春的预料之外,刘景泰长的慈眉善目,其实看仔细了,你就会发现他的狡诈和阴鸷,这也不足为奇,他是打风云变幻的宫里出来的,伺候的又是尊贵的王爷,若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这么多年一直恩宠不断呢。

    刘景泰不说,三春也索性不说,省得让李忠知道自己去求果郡王府的人而不快,开口只是问他:“去上房看老太太了吗?”

    李忠道:“先来看的你,怕你担心我。”

    其实三春明白,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是他担心自己,心中的感动和感激,常常被另外一种情愫干扰,只要听他柔情蜜意,便如坐针毡,淡淡道:“赶紧去看看老人家吧,哭了一天,那么大的岁数,身子受不了的。”

    李忠点头:“这就去。”

    说完转身即走,走几步回头看三春,咧嘴而笑。

    三春礼貌的还他一笑,心底,有些酸楚,挥挥手:“去吧。”

    李忠走了,三春也放下一桩心事,回房歇着,手托腮半伏在炕几上想心事,总觉着自己对这份感情有些心不在焉,这对李忠不公,假如分手

    猛地一个激灵,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母亲说,活下去,所以,自己该努力活下去,而李忠,是最好的依托。

    怅然而叹,为了摒弃胡思乱想,索性抓过书来看,看了大约一个时辰,眼睛有些累,困意袭来,于是搁了书,伏在炕几上就睡了过去。

    未知过了多久,轰隆隆的雷声把她惊醒,睡眼朦胧中见如意正在关窗户,她叹了声,又下雨了,暮春时节,这雨水未免太频繁,正想问如意外头晾晒的衣物可有收回,耳听咚的一声,房门给人撞开,惊得一回头,见李忠闯了进来,酒气熏天,上衣也不知丢在何处,赤裸着上身,健硕的手臂隆起一块又一块的肌肉,头发和身上皆是半湿。

    如意过去道:“二爷来了。”

    李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三春说。”

    三春似乎预感到什么,忙道:“这时辰又是这样的天气,你让她去哪里呢?”

    李忠胡乱往外一指:“随便哪里都成。”

    如意见他醉了,已经胆怯,就道:“我去厢房。”

    说完不等三春开口,蹬蹬跑了。

    房门咚的关上,三春心就一抖,装着若无其事的让李忠坐。

    李忠却道:“咱们成亲。”

    三春提起茶壶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回头,一壁倒茶一壁道:“你喝醉了么,我爹娘家人故去未满三年,我需要守制。”

    李忠大手一挥:“守制是男人的事,女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三春道:“你说的也没错,可你别忘了,我的父母家人并不是瓜熟蒂落而亡,他们是惨死,冤死,血海深仇我不能报,难道我为他们守个三年两载都不能?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正如老太太说的,我是个不祥之人,沾上我的人都没好下场,所以”

    顿了顿,鼓足了勇气:“我们不合适。”

    李忠一愣,明白她所谓的不合适是分手的意思,就道:“按你说的,我师父还是朝廷海捕的反贼呢,我也不祥。”

    三春摇头:“这不一样,神鞭张只是你的师父,且他有罪无罪还未可知,多半是莫须有的罪名,而我的家人,他们是朝廷宣告天下的反贼,连长眠于地下的祖父都未能逃过此一劫,鞭尸,死了的人或许无知无觉,可是活着的人,会痛彻心肝的。”

    吕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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