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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柔颤巍巍的说,“是我,我父亲住在那里。”
那狗官?程夏拧眉,“那不是刘院外的宅子吗?你爹怎么能住进去?”
“呃,”赵柔不太愿意说,程夏再次扫视了下周围,伸长了手又扯过一个长得与南星苗相似,但斑点多多的植株过来,在赵柔面前晃了晃,悠悠的说,“你又知道这叫什么吗?垧弱。又叫鬼芋、鬼头,听这名字你也知道这东西是个毒物了。告诉你,这垧弱可比商陆厉害的多,只要你吃了它,很快你的皮肤就开始出现鱼鳞状的东西,一片一片还能发光,我保证你会被人当成怪物一样丢进火里烤死。”
“我说,我说,”赵柔再不迟疑,赶紧举手保证,“那房子是刘文给我父亲买下,孝敬我父亲的。”
程夏一愣,刘文?他有钱了?明明前几日见到程上的时候她还要找自己借钱,可是刘文竟然都偷偷将宅子买了吗?哪来的钱?
“你个贱人!”程夏不客气的往后扯着赵柔的头发,“竟然敢骗我,上次还说刘文没钱,老娘还真相信你了,你竟然都在骗我,他都有钱给你爹买房了,简直岂有此理。”
赵柔的脑袋被扯的厉害,她赶紧求饶,“姑奶奶,我真的没骗你,刘文是没钱,这钱是他从钱庄那贷了五十两来的。”
“五十两?”程夏心里一嘀咕,“五十两能买一处宅子,你当老娘傻啊。”
“不是,不是,”赵柔怕头发遭殃,赶紧说,“钱庄只肯贷五十两,剩下的一百两是借的高利贷。”
好家伙!为了买这个宅子竟然连高利贷这种不能碰的东西,都上手了,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了。
“他为什么要给你爹买房子?”这才是重点,刘文和那狗官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为了让刘文考中秋闱成为举人吗?不该啊,明朝的监考制度异常严格,考场之中都有专门的监考官负责监督的,赵德忠一个县太爷有什么本事贿赂所有监考官?
赵柔明显迟疑了下来,程夏刚想动手继续威胁,就看到草丛前面稍远的小道上晃晃悠悠的走过一个男人,程夏一愣,还没来记得捂住赵柔的嘴,就听她大声的喊了一声,“刘文救我。”
程夏气的咒骂一声,看刘文瞬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顾不得多问,直接踹了赵柔一脚,从另一个方向飞快的跑了。
跑出很远,直到进了人来人往的中心地区,程夏才心有余悸的将方巾扯了下来,看着手中依旧握着那棵垧弱,不由得叹息一声丢到了旁边。
垧弱哪有让人皮肤长鱼鳞的作用,她是瞎扯的,不过垧弱确实也是个毒物就是了。
程夏叹息一声,真是晦气,每次到最后一步都被人破坏,她就是想知道刘文跟那狗官到底有什么勾结,怎么就这么难!
知道大花还是杂货铺等着自己,程夏赶紧赶了回去,紧赶慢赶的,好在听大花说那掌柜的还没回来,也便放心下来,知道自己没有失礼。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那掌柜的才走了出来,不好意思的对程夏笑笑,“姑娘,我们老板有请。”
“我能带我嫂子一起吗?”程夏问。
“当然!”掌柜的说的客气。
掌柜的将两人引到二楼一个雅间,并没有跟进去,只指着里面说,“姑娘直接推门进去就好了。”
程夏笑笑,看掌柜的离开,便推开门,结果一看到里面的人,大花吓得瞬间惊叫出声,仓皇的就往外跑。
第145章 满脸疤痕的男人()
程夏看大花仓皇的往后退,赶紧拉住她的手并紧紧的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再喊出声来。
程夏对着门内正看着她们的男子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嫂子有些大惊小怪了。”
“无妨!”那人的声音瓮声瓮气,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在说什么,那声音粗嘎的就像是被人遏住了嗓子一般,说不出的别扭和诡异。
他的声音还是其次,主要是那张脸。
程夏微微垂眸,不过片刻又抬头对着那人笑笑,赶紧拉了拉大花的衣袖,贴着她的耳边小声的说,“嫂子不要害怕,要不,你先去楼下等我?”
“嗯嗯嗯,”大花迫不及待的点头,一丝迟疑都没有,再次小心的抬眼看了下那男子,大花还是止不住自己狂跳的心,感觉多看几眼自己就能魂飞魄散了,她看程夏让她下楼,直接转身就往下跑,好像这里是地狱一般。
程夏仔细将背篓背好,刚刚被大花扯的都快掉了,程夏依旧饱含歉意的对着男人说,“我嫂子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所以。”程夏欲言又止。
“你很勇敢!”男子接受了程夏的歉意,并夸赞了一句,“请进吧。”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她没害怕他的脸,而被他称为‘勇敢’,程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以言表的悲伤,便是连进门的脚步都沉重了许多,感觉迈开一步都消耗了无尽的力气。
程夏进门,转身将房门关上,看男子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程夏点头坐了下来,并从背篓中拿出一罐玫瑰酱,得体的递到了对面男子的面前。
男子并未打开,只双手交叠放到紫檀木的桌面上,沉声问,“你想跟天佑杂货铺做交易?”
程夏看着男子露出来的手上的皮肤,心里的惊讶无以复加到极点,听到男子的声音,赶紧恭敬的说,“是的,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玫瑰酱,我想通过杂货铺进行销售。”
男子多看了程夏一眼,淡然一笑,“为何会选择这里?很多人更多的是想自己去集市上卖,价钱自己定,什么都随意,跟我们合作,可能受到的限制很多。”
程夏点头表示认可男子的话,却依旧说,“是这样,玫瑰酱芳香馥郁,您无须仔细嗅闻,便是玫瑰酱的盖子没有打开,依旧能闻到浓浓的香气,这就是我的优势所在。”
程夏看男子没说话,便继续说,“玫瑰香味浓郁,很多大家小姐都选择用玫瑰花来泡澡,这就说明它能让人的身体变得芳香。我这种玫瑰酱都是用上好的红糖,以及玫瑰精心熬制的,中间又发酵了如此长的时间,香气早就沉淀在这小小的瓷坛中,不管是泡水来喝,还是用牛奶中和,亦或是加入糕点粥点中点缀,都不失为一个良好的选择。”
程夏喘口气,不知道为何,跟眼前的男子同处一室,感觉空气都变得压抑的厉害,说话都要控制音调了,“关于玫瑰酱,我的想法是面向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或者是稍微有点钱的人家,这些人家的姑娘都非常的注重自己的外表,若是让她们知道,经常食用这玫瑰酱,最是能让她们从内而外的散发出香气,而且还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比外在的胭脂水粉有实际效果多了,那她们肯定愿意购买。玫瑰酱是有药用价值的,能帮助一些经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体堆积了很多毒素的姑娘好好调理,总之长期食用玫瑰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程夏说的口干舌燥,偏生对面的老板一言不发,程夏被他那双仿佛看透了沧桑世事的眼睛盯的毛骨悚然,她不自在的耸耸肩,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老板意下如何?”
对面的男子又笑了,那是云淡风轻般的笑容,“你如此有自信?”
程夏毫不迟疑的点头,她对自己做的东西向来自信满满,“我坚信它会很受欢迎。”
男子站起身来,负手踱步,倏忽又看向程夏,“你很聪明,直接将玫瑰酱的原材料说了出来,而且你早就做好了,一直等到现在才拿出来,就是因为现在的玫瑰花都凋谢了吧。”
程夏佩服老板的聪明,也不隐瞒,“其实不尽然,玫瑰酱必须经过发酵,不是我刻意等到现在才拿出来。而且,就算我提前做好了拿出来,我也有自信别人做不出来,因为我就是独一份的。”
“好大的口气!”男子沉声说。
程夏没有丝毫惧怕,只是说,“我不是口气大,只是对我自己有自信而已。”
“你想怎么卖?你手头有多少?”良久,男子才说。
“像这样的瓷坛我有几百个,至于怎么卖,我想听听老板的意见。”程夏知道要跟人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诚意,这个人明显不像商掌柜和寒姨好说话,所以她得掂量着来。
“我姓邵。”
程夏一愣,莫不是自己喊他老板,他便说自己的姓氏了?只是,姓邵?程夏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丝毫都放松不下来,邵,从她来到这明朝,这崇安县,似乎总是能碰到姓邵的人?巧合吗?
“怎么?”男子见程夏反应不对,于是问。
“没事,”程夏摆摆手,“这个姓氏很好听,不知道邵老板有何高见?”
男子微微笑笑,却没有回答程夏的话,只自顾的说,“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姓氏,一般的伙计都不清楚。”
呃?程夏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一凉脊背一僵是什么鬼,他这么说,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程夏微怂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为何,这个男人就是能给她这样的感觉,虽然她跆拳道也挺厉害,但是这男人要是动杀机,感觉她还真跑不了。
看到程夏的动作,男子又笑了,这次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小姑娘,你很有意思,这个买卖,我愿意跟你做了。”
哎?程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刚刚还操心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呢,这会就来这么个惊喜。
程夏一脸的喜气洋洋,“不知邵老板有什么想法?”
“你先说你要多少钱才卖这个玫瑰酱。”男子不动声色的问。
程夏想了想,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来,“一两银子一罐,我卖给你们,至于你们想卖给别人多少银子,那我不管。”
“一两银子?还真不便宜。”男子掂量着说。
程夏脸不红脖子不粗的坚持,“我这玫瑰酱确实值得这个价钱,而且将它们卖给不缺钱的大家闺秀,好像也不算贵。”程夏当然知道一两银子确实不便宜,但是她实在不想贱卖了玫瑰酱,因为这东西确实好,程夏知道它的价值。
看男子不说话,程夏心里突然有些忐忑起来,她想了想说,“邵老板,如果您对玫瑰酱的价值存疑,我可以将今天带来的八罐玫瑰酱放在您这里,让杂货铺先用来试试水,若是在下个集市之前能卖出去,并且卖的不错,我们再谈合作的事,若是您觉得不好,那也没关系,我另寻出路就是了。”
“你果真很大胆,也很有脑子。”男子淡淡的说。
程夏笑笑,“大胆谈不上,但是我知道做生意不想亏本的道理,邵老板,我们就用五天的时间来试验下如何?”
“可以!”终于,男子一锤定音下了定论,“将玫瑰酱放到一楼就行,刚刚不好意思吓到了你嫂子,替我说声抱歉。”
程夏知道,邵老板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在下逐客令了,程夏规矩的说,“我会的。”
看邵掌柜站在窗边抬眼眺望着远方,眼中满是忧虑和伤感,还隐隐带着对往事的怀念般,程夏便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将商谈的结果告诉一楼的掌柜,程夏道了别便带着大花离开了。
回去的牛车上,大花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夸张的对着程夏说,“小妹,你怎么就不害怕呢,那人,满脸的伤疤,脸上哪有一点好地方啊,密密麻麻的,就是脖子上都是,我看到都起鸡皮疙瘩,真是太恐怖了。”
程夏叹息一声,心想岂止是脸上和脖子上,就是手背和手臂上,也都是伤疤,邵掌柜怕是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处的好皮肤了。
看那伤疤,应该是被大火灼伤的,她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是没见过被火烧伤的人,但是能厉害成邵老板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他那样子,真像是被火海吞噬的不剩一点残渣,程夏不敢想象他以前曾经经历过什么,那得是多么的痛苦和不堪回首。
大花还是自顾的说着,“我看他那样子,怎么也得有五六十岁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小如此还是最近才如此,要是从小就这样,那还真是太遭罪了。”
五六十岁?邵?程夏脑海中突然浮现万贵妃死前寻找的那人,但是也不对啊,虽然他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但是他和画像上那个邵林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邵林是有着一股贵气在里面,便是在画像上都能感受的出来。但是邵老板?
程夏甩甩脑袋,真是烦躁的要命,迄今为止,她已经知道三个姓邵的人了,不,不对,还有那个四皇子朱佑杬,他的母妃就是邵宸妃。
而邵老板还是在朱佑杬开的天佑杂货铺里,他是要干什么呢?
真是一身的秘密。
程夏闭眼微眯,决定想点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