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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
听到钱盼的话,程秋陡然看向钱盼身边站着的程夏,该死的,一次次的坏她好事,本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将人处理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幺蛾子。
几个大娘婶子一听钱盼的话,觉得事不对,于是赶紧问,“程光媳妇,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个还来看过他,怎么今天就,就,”婶子说着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这孩子本就命苦,怎么突然就去了。
钱盼深深呼出一口气,平静的将孩子抱到怀中,“有几个混混进了我家门,将孩子抢走了,我去追,追不上,夏妹妹帮我追上了,但是孩子已经死了,那几个混混也跑了。”钱盼无比冷静的说着事情的经过。
“是你,都是你!”钱盼说完,程秋立马将矛头对准了程夏,“就是你将孩子掐死了,什么混混,都在胡说八道,都是你。”
程夏眯眼走到程秋面前,啪一下给了她一巴掌,“我没教训你是因为你是个孕妇,我有良知,不会跟你一样丧尽天良对孩子下手。”
程夏起身看着所有的人,她刚刚不想说什么,因为她尊重钱盼的意愿,但是现在,程秋和王氏做了这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还妄想把屎盆子扣在她和钱盼身上,让孩子死都不瞑目,那不可能。
“我不知道二婶说有人看到钱盼跟野男人跑了,是谁看到的?婶子你吗?”程夏问还在落泪的婶子,见她摇头,便继续问下一个,所有人都说没看到,程夏问完骤然扭头看向程秋,“就你自己看到了吧。”
“你胡说,”程秋梗着脖子起身走到程夏面前,“我们家的事你掺和什么?”
“既然是你们家的事,你把这些婶子大娘叫来做什么?”程夏知道,肯定是程秋故意大喊大叫将人吸引来的,就为了坐实钱盼跟人私奔的事实。
程秋一时没找出反驳的话,就听程夏继续说,“你以为瞒天过海这么简单吗,那几个混混,为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我想几个大娘都认识,上次你故意引我去后山,想让那些人糟蹋我,那个刀疤男就是其中之一。”
几个大娘婶子一听,纷纷愤怒的指着程秋,“没想到你心思竟然这么歹毒,上次害过夏丫头一次,里正让你闭门思过了,结果你不止不悔改,还变本加厉,你简直太过分了。这可是你们程家的骨肉啊,你就是再不喜,也不能让人杀了他啊。”
程秋脸色难看的要死,“程夏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说你们怎么不信呢!”
“你以前都做了什么事,你让我们怎么信你!”大娘不客气的说,“现在这事已经没那么简单了,你都弄出人命来了,我不管你现在有没有身孕,你必须给个说法。”大娘说着上前抓着程秋的手就要往外扯。
“你放开我!”程秋不住的挣扎,回头看着王氏还呆愣的坐在地上,不由得大喊一声,“娘,娘你快救救我,快点救救我。”
王氏瞬间回过神来,伸手将程秋拉到自己身后,怒不可遏的看着面前的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是程秋杀人了,程秋一直就在我家待着,她去哪里杀人!再说了,程夏说混混杀的,那你找混混去啊,找我女儿干什么,你有能耐去县衙告状去啊。”王氏说着冷声对着气鼓鼓的大娘说,“这么说吧,程夏说的那混混我们可是惹不起,那可是跟县太爷有过关系的人,凭你们也想扳倒,哼,不自量力。”
程夏冷眼听着王氏说完,就看到钱盼面无表情的抱着孩子往房间里走,她不放心拉住钱盼,钱盼回头对她微微笑笑,“她们已经无法无天了,我没有办法了。”然后挣脱开程夏进了房间。
王氏得意的笑了,“先说好,这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啊,别把人想的那么坏。哎,我孙儿死了,我心里难受,就不留你们了,都走吧走吧。”
程夏心里堵得厉害,她不放心钱盼,总觉得钱盼太过冷静了。
旁边院子里大花在喊她,程夏走到大花身边,小声的嘱咐一声,“嫂子,刚刚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你多去看看钱盼吧,我总觉得她不对劲。”
大花看程夏的眼眶红红的,一副隐忍含泪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她肯定的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吧。”
“嫂子,我本来是要给你送酸枣,现在,酸枣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也没心情了,有些事我要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哎,”大花看程夏这失魂落魄的样子颇为担心,但是她也说不出什么,只远远的喊了一声让程夏别太伤神。
从东头回来程夏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她接受不了眼下这种杀人不用偿命的现状,为什么总是好人受到委屈,而坏人能逍遥法外呢,就因为这不是法治社会吗?那么稚嫩的一个孩子,如此轻易的就被扼杀了生命,一切平静的仿佛他不曾在这个世间出现过一般,除了几个大娘的扼腕和叹息,其他什么都不会留下。
罪魁祸首不会受到惩罚,幕后操作之人还会窃喜因为除掉了她们认为的累赘,而钱盼,则会背上一生的心债,且赔上一辈子的安宁。
程夏将自己的身子缩在炕角,这个姿势她已经维持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杨大郎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心里揪疼的厉害,他躺倒程夏身边,环住她的身子将她拥入怀中,“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程夏再也顾不得其他,她转身扑在杨大郎的怀里放肆哭了一顿,直到夜色深沉,杨大郎听到她的抽泣声渐渐小去,这才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放柔了身子。
夜色渐深,漆黑一片无一颗星子,这样沉寂的夜,注定不是个安宁夜。
“啊!”程夏猛然被惊醒,身上冷汗涔涔早就将衣服打湿,她慌忙的越过杨大郎就要往床下走去,杨大郎赶紧拉住她,“过了子时了,你做什么去?”
“我做噩梦了,我现在必须出去。”程夏一边着急的穿鞋一边简短的说。
“做了什么噩梦?”
“我梦到钱盼死了。”
第152章 我想回家()
杨大郎伸手拉过程夏,将紧张兮兮的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贴着她的耳边柔声的宽慰,“没事,没事,你太紧张了。”杨大郎抚着她的秀发,一下下不住的安抚,“没事,你不是说了吗,她答应你会等你替她报仇,她不会死的。”
“可是,”程夏抽抽噎噎的说,“她在梦里告诉我,她活着没有任何希望了,我们没法动那些混混,县城里那狗官会护着,她也受够了程秋和二婶,所以。。。。。。”
“没事,没事,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你现在过去也不好,等明日一早,我陪你去好吗?”这两天杨大郎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还有些踉跄,但自己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嗯,”程夏哽咽的点头,最后在杨大郎的轻抚下才慢慢的止住了抽泣,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门外哐哐的敲门声就让程夏骤然惊醒,她慌张的直起身来,鞋都没穿就翻身下炕猛地将门拉了开来,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大花,程夏脚下就是一个趔趄,她心都凉了。
程夏赶紧抓着大花的胳膊,着急的问,“嫂子,你,不是要说钱盼的事吧,不是对吧?”
大花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小妹,钱盼死了。”
程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四周顿时万籁俱寂了,一点的嘈杂和色彩都没有,她脑袋空空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她和钱盼,在昨日之前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但是她对钱盼总是想多一点关心和呵护,因为那样一个女人,和林琇一样,像足了最底层需要保护的群体,她们没有自保的能力,往往是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们的命运,所以她们过的很苦,或者有反抗的心,或者没有,但都对自己的命运无力反抗。
程夏同情钱盼,总想对她笑笑,让她在心灵的黑夜里能点燃哪怕一丁点的亮光,不至于让她的世界只有黑暗。昨天她那么保证会为她报仇,除了真的看不惯那些人的做派,更多的,她不想让钱盼真的心死如烬。钱盼明明已经答应她了,答应她会好好活着,等到为她儿子报仇雪恨的那一刻,可是,二婶和程秋根本就不给她一线生机。
为什么要有那么可恶的人,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
“她现在在哪?”程夏哽咽着说。
“在二婶家停放着呢,”大花擦了擦蒙住眼的眼泪,“昨天半夜里,钱盼抱着孩子进了二叔二婶的房间,将孩子放在二叔二婶中间,然后在两个人熟睡的时候,在横梁上,吊死了。”
大花哭的不能自已,“刚刚天还早的时候,二婶就开始坐在自己房间里嚎,说儿媳妇要害死她。她迷迷糊糊起夜,结果撞到了吊着的钱盼的腿上,定睛一看,二婶直接被吓了个半死,二叔被惊醒一看死去的孙子就睡在自己旁边,直接吓晕了,现在都没醒来。”
“小妹,你昨天跟我说让我多看着点钱盼,我看了,晚上的时候我还特意去看过她,她说知道是你不放心让我去的,还说她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替孩子报仇的,她知道你一定可以。当时二婶她们让她将孩子葬了,她不愿意,一直坚持,她跟其他人说话都硬着语气,可是跟我说话是笑着的,我看她很平静,就回家了,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突然就死了。”
程夏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来,她知道,钱盼能笑着说话,就是存了死的念头了,真的,她已经没有希望的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程夏不想去东头看了,村里人肯定都聚拢到了二婶家,听她胡说八道在钱盼死后再诋毁她一番,这种场景她厌恶透了,程夏摆摆手,“嫂子,我想歇一会,你先回去吧。”
“小妹你,”大花不放心的说。
“没事,我没事,”程夏深呼吸口气,看着杨家院门口不断有人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招呼着其他人过去看热闹,他们都是去二婶家看笑话的,至于谁死了,他们不关心。
程夏关了房门,站在窗户那发呆,杨大郎给她披了件衣服,“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程夏摇摇头,“她的心已经死了,谁都阻挡不了她去陪着孩子的心,她一直说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有多么苦,但其实真正苦的是她,她才是什么都没做过就受到了那么多伤害。不过是被程光看上了,所以本该属于她美满的人生轨迹就都拐弯了,本可以的美好都不复存在,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第一次,她对这个地方有了深深的厌倦,不管是眼前的院子,还是这个村子,在这里没有多少道理可讲的,女人的命运更是脆弱到谁都能踩一下。
“我想回家了。”程夏淡淡的说,转身又爬回床上,拥紧了被子,将脸埋在被子中压抑的啜泣。
杨大郎以为她是想张氏了,于是坐在她旁边,轻轻的宽慰,“我陪你回去。”
“不,我家不在这里,我回不去了,我永远回不去了。”程夏终于压抑不住,放声痛哭出来,第一次,她这么迫切的想回到现代的北京,还当那个无忧无虑的大龄姑娘,一边被导师嫌弃笨手笨脚,一边被家里亲戚催婚,她以前还会觉得烦躁,可是现在,她觉得那种自由远不是现在能有的。
因为钱盼的事,她本沉寂的心有了点点的波澜。
杨大郎轻拍程夏的动作一顿,良久,才俯身到程夏的耳边,一字一顿坚定的说,“答应我,不管去哪里,都带我一起可以吗?”
程夏没有回应,她不能保证,她什么都不确定。脑海中已经一团浆糊了,她什么都保证不了。
程夏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两天,其间一直昏昏沉沉的说梦话。她说的话杨大郎都听不懂,却也知道可能和她那个‘家’有关,他谢绝了所有人的关心,只一门心思的照顾程夏,他不知道,原来钱盼的死会让程夏受到那么大的冲击,早知道。。。。。。
早知道又能如何呢,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在他掌控之外发生的,他无法预料啊。
到了第三天,程夏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到因为照顾她已经变得胡子拉碴的杨大郎,微微笑了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杨大郎颇为闲适的笑笑,“等你以后好了补偿我就行了。”
“补偿?”程夏不解。
“咳,”杨大郎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莫名的潮红,“就当你欠我的好了,等哪天我要找你偿还,你可不能不履行。”
程夏知道杨大郎在故意的逗自己开心,于是也配合他笑笑,“你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做不到啊,你看我这么瘦,你坐上来我就得散架了。”
“换种方式,我坐上去你也不会散架。”杨大郎一边给程夏绞着帕子一边含糊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