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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地沉沉说道,漆黑的眸子里,正翻涌着无穷无尽的杀戮风暴。
夜惊鸿点头表示同意。
但她旋即蹙眉道:“事情有变。原来这夜七与明氏是商议三日后去挖宝藏,但他今儿却被大如意的掌柜警告,必须在今夜子时前还清债务。”
夜惊鸿深吸一口气,笃定道:“夜七被逼入绝境。无论是选择逃离顺安城,还是要还清债务……”
“他都必定会在今***迫明氏交出藏宝图,然后去那藏宝的地点挖宝。”
“你怎么断定,那明氏一定会交出藏宝图?”夜宗礼问她。
夜惊鸿垂下头,在这狭小的书房里来回走来踱去,边走边想。
脚步一滞,她突然顿住。
“明氏一定会交出藏宝图的。”夜惊鸿回身冲到夜宗礼的面前,目光灼然:“你知道关押夜灵珠的私牢在哪里吗?”
另一头,朝花院中如坐针毡的明氏,自打夜七走后,一直在思索如何在三日后的藏宝地点,将他出其不意地杀掉。
她一会儿在房间里来回打转,一会儿又蹙着眉头坐在梳妆镜前发呆。
等到了晌午时分,她也没心思用膳。
将请她用膳的丫鬟痛骂一顿轰出去后,她烦躁地坐在象牙方凳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甜白瓷茶盏。
看着看着,她眼前一亮。
对啊,她不会武功,用强的她赢不了夜七。
但她可以用毒啊!
明氏紧张地站了起来,偷偷摸摸地又走到床榻旁。
她蹲下,伸出手臂往床底下探去,使劲往里头扒拉这什么。
摸了一会儿,她终于从里头够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精巧木箱。
拿着木箱她就往怀里一塞,弯着腰就往耳房小跑而去。
当她打开木箱,拿出那一小瓶毒药,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时,一丝嗜血冷笑浮上她的唇角。
这本来是她为夜惊鸿和那老婆子准备的。
只不过这两人的院子里防得紧,一时半会下不了手罢了。
如今倒是便宜了夜七那畜牲。
她还没笑完,就听见隔壁寝房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翻箱倒柜的息索声。
明氏手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毒药瓶子给扔落在地!
她刚手忙脚乱地将毒药藏好在衣襟里,耳房的门便被人从外头一脚踢开。
明氏还没转身看看是谁这么猖狂无礼,背后一股凉风袭来,她脖子一紧,整个人都掐住喉咙,不能呼吸了。
“快把藏宝图交出来!”夜七一脸血污泥沙,如吃人恶鬼似的瞪着赤红的双眼,冲着明氏不停咆哮。
明氏手脚并用,朝他不停地踢打。
可被赌瘾毁了的夜七早已没了退路,更没了人性!
他见明氏事到如今还妄图挣扎反抗,不由怒火更甚,提着她的脖子,就将明氏往地上用力一扔!
夜七一脚跨过她的身子,一屁股坐在她的肚子上,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两耳光重重扇去。
“快说,不然老子现在就卸掉你一只胳膊!”他继续威胁明氏。
明氏哪里能承受用上十成内力的夜七,这般重的击打?
两耳光过去后,明氏一嘴的牙几乎都被扇飞,就连脸都被抽歪过去。
她“呜哇”一声,吐出带着碎牙的血来,肿着脸颊几乎昏死过去。
明氏的这般惨状,根本引起不了夜七心里的一点涟漪。
他冷笑一声,手迅速捉住明氏的右手,捏住她的小指,狠狠一压——
“啊——”明氏的右手小指骨,竟是被他生生碾碎!
她惨叫一声,上身猛地从地上坐起,脑袋直接迎头撞上了夜七的脑袋。
夜七没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迅猛撞击,瞬间被她撞得眼冒金星。
他捂着疼痛不已的脑门,勃然大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找死!”他挥舞着砂锅般大小的拳头,就要往明氏的脑袋捶砸去。
可就在此时,楼下却传来了丫鬟们上楼的纷杂脚步声:“夫人!夫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七撤回了手,拎着明氏的衣领口,直接从耳房的窗口一跃而下。
就在夜七带着明氏,一边躲避着夜府仆从的追赶,一边往私牢奔去时。
位于夜府花园底下的阴暗私牢里。
到处但是粪便的恶臭和潮湿的腐败气息。
夜惊鸿和夜宗礼两人躲在关押夜灵珠的牢房附近,守株待兔。
他俩从上午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见夜七的出现。
但夜惊鸿很是沉得住气。
现在夜七山穷水尽,明氏又不是个好哄骗的性子,想要她交出藏宝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思及此,她的双眼瞄向对面被关在牢笼里,已然痴傻疯癫的夜灵珠。
是了,只有抓住明氏唯一的软肋,抓住夜灵珠来要挟明氏,她才有可能将藏宝图交出来。
第52章 盗宝遇险(一)()
“来了。”夜宗礼看都不愿看那个一身恶臭的夜灵珠,晶亮的双眼只盯着,那已微微晃动的私牢大门看。
夜惊鸿屏气凝神,也听到了一个急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又同时往后头一缩,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入阴影里。
与此同时,私牢的门被人大力砸开。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夜七吼了一声,那粗暴的声音击荡在私牢的石壁上,引起阵阵回音。
他一手拎着明氏的衣领,一边大步朝里头走去。
私牢里到处都是污水,以及湿滑的苔藓。
夜七即便心急如焚,手里还拎着个大活人,走路的速度怎么样也快不起来。
明氏就这样被他提拽着,来到了女儿夜明珠的牢门前。
夜七一松手,明氏便瘫坐在地上,半天都挺不直脊背。
夜七很久没见过夜明珠了。
他从来没有和这个亲骨肉单独相处过,哪怕一天。
所以他对夜明珠根本没有多少父爱可言。
夜七走到牢门前往里一看,就见一个满身都是粪尿污秽的乱发疯子,正呆坐在地上,咧着嘴,傻乎乎地望着黑漆漆的壁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呕吐出来。
他回头又是一巴掌扇在明氏的脸上,怒骂道:“女儿交给你带,你就把她带成这样,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明氏被扇倒,软塌塌地趴在地上。
可怜她一生毒辣奸戾,唯独将一生的爱,都奉献给了自己的独生女儿。
无论吃穿用度,她都是拣最好的,给夜灵珠。
为此,她没少和女儿一起欺负真夜惊鸿,克扣她的月例,甚至将夜宗礼每年送她的礼物,都通通抢夺过去。
如今被夜七这般无理指责,她怎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呢?
“你……还有脸说。”明氏忍着剧痛,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你从来没关心过灵珠,你……从来没问过她的事情。”明氏终于直起了上身,回头,阴毒地看向夜七。
她就这么吊着血眼冷冷看他,破烂的唇角一勾,笑如厉鬼:“女儿是我的,一直都是我在养她,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夜七见她都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还敢和自己犟嘴,心里发狠,转头就一掌劈开了一根栅栏。
明氏见此,不顾一切地从地上跃起,发疯似地扑过去撕打他:“你明明可以把她救出来的,为何,为何要等到今日才……你这个畜牲!”
夜七一脚就将明氏给踹到一边。
他又劈开了一根木栅栏,大步走进去。
等到明氏,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来,瞪向夜七那头时,他已经将痴傻的夜灵珠从牢房里拖曳出来。
夜七拎着女儿的脖子走到她的面前,冲她咆哮道:“马上交出藏宝图,不然……”
他手上一使劲,夜灵珠就被他掐得“嗷嗷”乱叫,还不停地乱踢乱打。
明氏见不得女儿遭罪,使劲全力爬到夜七的脚边,拉着他的袍角,哀求道:“她是你的亲身骨肉啊!你再怎么打我,也不能伤害她呀!”
“哼!”夜七抬脚就踩在明氏的肩膀上,只听得“咔嚓”一响,她的左肩,竟被他一脚踩断!
“啊——夜七你这个天杀的畜牲!”明氏杀猪似的惨嚎起来!
“马上把藏宝图交出来,否则,我就拧断她的胳膊!”
夜七可不是吓唬明氏罢了。
他真的将手搭在夜明珠的右肩上,微一用力,夜明珠就哇哇大哭起来。
明氏看着哭叫不止的女儿,终于流着泪认输了。
“藏宝图……藏宝图没了。”她满脸灰败,神色厌厌道。
“没了?”夜七张大嘴,怔愣了一下。
但随即,他的内心就被汹涌而来的怒意,给彻底吞噬!
他毫不犹豫地攥着夜灵珠的右臂,狠狠往下一拉——
“啊!”夜灵珠被拉断了右臂,仰头痛嚎一声,顿时昏死过去。
“夜七!你在干什么?”明氏凄厉地大叫道:“藏宝图没了,可那图都画在我的脑子里呢!”
夜七听了,立即弯腰将明氏也提拎在手中。
“走!马上带老子去那个地方!”他不费半点力气,一手提着一个,又急快地走出了私牢。
夜七刚走,夜惊鸿和夜宗礼两人,便偷偷跟了上去。
但夜惊鸿和夜宗礼追出夜府后,绝没想到,他俩身后也跟着两个小尾巴。
“统领,我们就这么……”春卷一身紧衣劲装,悄悄对身后的江墨流说道。
“嘘……”江墨流赶紧伸手捂住她的樱唇。
“别说话。主子让我们暗中观察,什么忙也不许帮,咱们跟着就是。”
春卷红了脸,垂下头。
她乖觉地点点头后,江墨流才将手,依依不舍地从她脸上收回。
却说这夜七掳了半死不活的明氏母女俩,跳上夜府的一辆马车,驾着马便从夜府后门冲了出去。
“快,咱们也赶紧上马。”夜宗礼对夜惊鸿一招手,带着她就往马厩那头奔去。
但夜惊鸿心里却有些惶惶不安。
她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道:“夜将军,我……没怎么骑过马……”
夜宗礼停步,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包括那后头跟梢的两人,听闻她这一说,几乎都要惊掉下巴。
“……那我教你。”
夜宗礼不可能让夜惊鸿与自己共乘一马,只能僵着脸,对她如此说道。
夜惊鸿拼命点头:“我学什么都特别快的!保证不拖你的后腿!”
来到马厩后,夜宗礼木着脸,将马厩里性格最温顺的一匹枣红母马给牵了出来。
“上马!”他沉声下令道。
夜惊鸿立即冲过去一踩马镫,灵活地翻身上了马。
夜宗礼见此,也牵过自己的宝马翻身而上,拿着马鞭提点夜惊鸿道:“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不要将缰绳抓得太紧,小腿夹紧马腹。”
接着,他甩了一鞭子,敛神静气,亲自示范道:“看清楚我的动作!”
然后他扬鞭策马,骑着马就从后门奔了出去。
夜惊鸿在仔细观察了他拉缰绳,和指挥马的动作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一甩马鞭,拉紧缰绳,也驾马跑了出去。
第53章 盗宝遇险(二)()
夜惊鸿确实没有夸大其词。
正如她所言,虽然没怎么骑过马,但她的确上手很快。
没过多久,她便策马追上夜宗礼,和他并肩跑在落日夕阳下的顺安城里。
“他们一定回出城!咱们要赶在关城门前,出城!”
夜惊鸿扬鞭一指北城门,大声对夜宗礼喊道。
夜宗礼看着地面上歪歪斜斜,还印有夜府特殊印记的车辙痕迹,直通向北城门,什么话也没说,不过黑着脸狠狠一抽马臀,加速朝城门追去。
出顺安城北十里,是一处地势东高西低的荒野山林。
趁着天还未黑透,两人紧追着这车辙印子,直到它消失在山林外围的荒地上。
两人骑着马,在外围寻了一圈,才找到了被夜七废弃的马车。
两人下了马,将马栓好在林边后,准备进林。
夜惊鸿抬头看天,见天边的落日即将西坠,不由蹙眉肃然道:“要不了一刻天就要黑透,此时进山林必定危险重重。”
“既然如此,为何方才不在地牢里就将那两人擒住,来日再过来挖宝?”夜宗礼反问她。
夜惊鸿默然。
但很快她就抬起头,目光幽远地看向山林。
“证据。如果这里头没有金银宝藏,就没有铁证。”夜惊鸿看着夜宗礼,道。
夜宗礼真想放声大笑。
“证据?你莫不是天真到,以为抓了明氏和夜七,然后人赃并获,就能扳倒苏雪云,扳倒苏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