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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禀报了一件大事。
“主子,小子得到消息,这府上大老爷,有意为二姑娘议亲。”罄儿咬牙切齿地说着这话,一脸忿忿不平。
边上碧草也吃了一惊。手上荷包掉了地上,她却顾不得什么。猛地上前,“这话,当真?”
罄儿偷眼看了看自己主子,见主子脸上神色淡淡,虽然知道自己主子深藏不露,未必脸上看出什么来,可这样总让他心里舒服点儿,才点点头:
“碧草姐姐,这事儿,是贾大老爷书房一个小子,叫做钱双,告诉小子。这小子吃酒好赌,经常手头紧。以前小子帮衬了他一回,可他到现还还不上,所以他这回得了消息,就赶紧说给小子了。说是从他姐姐那儿听来,大老爷已经禀报了老太太了,老太太也没反对。哦,他姐姐就是嫣红,大老爷妾。小子想着,这事儿,应该错不了。”
碧草听了这些,知道这事大概是定了。
给二姑娘议亲,这说明什么?
以前,他们老爷时候,已经跟这府上议过一回,就是取得那位二姑娘,这还是推了嫡出四姑娘,给这府上做脸呢。只是因为种种,没有文定。后来老爷去了,大爷孝中,也就不能定了。
现,大爷依旧孝中,不能下定,而且他们也没消息,说明这回给这二姑娘议,就不是自家主子,说明了,自己主子,被人悔婚了,被这荣国府瞧不起了!
碧草虽然知道自己主子身子,只是一向把主子看得比天还大,并也没觉得娶个大奶奶有什么不好,好衣好食供着,不必再这荣国府上做个受气包二姑娘好?猛地一听自己主子被人嫌弃了,怎么能不激动?
这激动,可不光是碧草,罄儿不光激动,还恨上了。叫他说,主子品貌、主子能耐,什么样女子娶不得,就是尚公主,估计也使得。偏偏老爷偏心,就顾着太太娘家,定了个庶出姑娘。
本来这就不妥当,这回不成倒也是个好事,可偏偏是荣国府狗眼看人低。这府上明明就是欺负大爷,说什么亲外甥,就根本没把主子当成正经亲戚,这帮子人,是认为主子跟余信才是正经甥舅吧?
林靖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司棋那丫鬟为了哪般。
说实,她可没有碧草罄儿等那么激动,没料到他们会那么不平。她首先是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担负另一个女子幸福了,也不用害人害己了。可接下来,她又开始担心上了,这回,不该是那个孙绍祖吧?
不能吧?这个剧情,应该没有这么走到吧?。再说了,现大老爷正压榨着儿子起劲呢,怎么会就到了欠人五千两银子,要用女儿抵债了地步?
林靖皱了皱眉,“这事儿,可打听准了?大老爷,有意把二姑娘许给哪家?”
“这个,那钱双并不知情。大爷,小子一定努力去打听,等小子得了准信,再捏着证据,一定把这事情给给搅黄了不可。再跟他们闹上一场!这府上姑娘,也不配做咱们家奶奶。然后咱们都搬出去,又不是没有自己家,不过是给他们做脸罢了。这荣国府也欺人太甚了!”
林靖瞟了罄儿一眼,“胡说什么呢?女儿家名声可是要紧。听好了,不准自作主张,没我话,不得乱说乱动。先去把这事儿打探实了。那家人家,是姓什么,人品才学如何,家里状况,婆婆难不难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都要打听仔细。”
这话越说,罄儿嘴张得越大,脸上不可置信就越浓。女孩儿名声什么,罄儿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是听听大爷这些吩咐,怎么感觉这么古怪?罄儿终于忍不住地打断了主子说话,“大,大爷,您,您这是做什么?怎么搞得像是挑姑爷似?”
林靖一笑,“就是挑姑爷。若那家人好,荣国府悔婚就罢了,反正当初也没有过过礼。若是人品糟糕家里糟糕,那么就跟荣国府闹上一闹,也未尝不可。”
罄儿就这样张着嘴,直愣愣看着林靖,好半天,才又会说话了,“大爷,您也太好心了,简直就是佛祖转世了。这事儿,就真被荣国富欺负去了?这,这,咳!”只是满脸忿忿,逾见转浓,这府上,就寻思着大爷善心!
“胡咧咧什么呢,那话也说得?也不怕菩萨怪罪?”林靖听着倒觉好笑,得,这是算是圣父另类说法吧?
林靖见那小子忙嘀咕着“菩萨恕罪,阿米豆腐”,可脸上神情并为转变,那些不甘明晃晃,再看了下碧草,得,也没好上多少。
想了想,林靖决定,还是把事情稍微说上一点儿吧,别因为自己这些人不忿,把事情弄糟了。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不值,这样府邸门风,确实是,啧。既如此,你们就该明白,这府上,是离得越远越好,日后还保不准他们能闹出些什么来呢。”
“可,跟二姑娘事情,是老爷生前定下,我也挺难为。真正是进退难为呢,我总不能让人戳这脊梁骨说不孝吧?”
“现这样,可不是正好?与我家门风一点儿妨碍也没有。而且,是他们先悔婚前,这就有样东西捏咱们手里。再说,日后我要是跟这府上断了往来,别人也不能说咱们什么,反而没准会会站我这边。忍一时之气,有什么不好?”
“再说,这是府里长辈做下事情。跟二姑娘有什么关系?她也是个可怜人。咱们帮着打听一下,若是个好人家,就算成全了二姑娘,也没什么。若是人家不好,再闹也不迟。不是那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咱们这样,也算是救命呢。”
说道这儿,林靖忽然来了主意,“你打听时候,没准会落了人眼里。与其让人疑神疑鬼,嗯,索性,按着我话把消息透出去。只是别说这门风什么,只说敬着长辈。”
罄儿一开始还没明白,等仔细想想,眼睛就亮了起来。
荣国福悔婚,自家主子因为敬着长辈,所以忍了。却又替二姑娘担心,细细寻访人家,只为二姑娘嫁个良人。端得孝义两全,有情有义啊。
大爷这招,实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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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再起波澜()
荣国府这样人家,规矩就像是摆着装样子,这有点儿事情,传那叫个飞。那个叫钱双,能从大老爷妾那儿得到消息,转眼就卖好告诉了罄儿,自然有别人通过别路道也得到了消息。
王夫人皱着眉坐着,手边一杯茶,早已经没有了热气。她倒不是得小道消息,而是老太太把事儿告诉她。
话说得也挺堂皇,说是那日大老爷去找老太太,言语间就心疼着二丫头。这二丫头已经不小了,虽说林姑老爷曾有那么一说,可毕竟没有定下来,如今林姑老爷又去了,林靖还得守孝,等出了孝,二姑娘得多大了?若顺利,定亲后一年成亲,也都十九二十了,都过了花信了。若这中间有什么闪失,可不就是白白坑了二姑娘吗?
所以,大老爷前思后想,就想给二姑娘另议一门亲事,哪怕人品才貌不及林家小子,也赛过稳妥。
老太太就点了头。
王夫人听着,有点儿吃惊,这会儿是狐疑。想想当初这门亲事,她也是用过力,可就便宜到了二姑娘头上。现看看,就算是林如海去了,这门亲事也是不错,怎么就让大老爷看不上眼了?
说什么怕有什么变故,到时候白耽搁了时间,耗了二姑娘青春,这话,糊弄人呢?这事情虽然没有后下定,可那是林如海身前定下,说林家那小子也算是个读书人,行动就好个规矩礼数,若真这个事情上含糊了,这可不是毁诺这一个罪名,还得加上不孝!
所以,这可不是大老爷心疼那个他平时都不看一眼女儿。而是有了别盘算。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盘算,竟然让老太太也点了头?
王夫人左思右想不得其法,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时间问题上。自己女儿才封了妃,这大老爷早不说晚不说,怎么偏偏现说了?这里头,有什么联系是自己没想到?
一涉及到儿女,王夫人脑子就高度转,想来想去,一个念头窜进了脑海:难道。是大房看着宫里娘娘荣耀,自己风光,也想让二姑娘走这条路不成?
是了。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能轻易说动老太太?
趁着娘娘风光正盛,再往宫里送个女儿,带挈着得了圣上欢心。这下,荣国府里两个姑娘都宫里。自然是比别家为荣耀昌盛!
只是,这未免也打算得太好了。怎么都不问问自己意思?还有宫里娘娘意思呢?
作为女人,王夫人当然知道,多个女人就分薄了男人情分。若他们真作了那样盘算,对于荣国府看着是不错,可对于娘娘呢?
再说了。这个二姑娘美则美矣,就是个木头人,这样人。又不想自己女儿那样从小被教导,送到宫里去,还不知道如何呢?到时候若犯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受了别人陷害,折腾掉了她自己命倒没啥。可别带累了自家女儿!
还有,娘娘虽然是后宫妃子。有皇上养着呢,可若真就靠那点儿份例,可真真实磨死人了。还得靠府里时不时地送银子进去给娘娘打点。这荣国府,一年也就那么点儿出息,若再送个进去,这花哨怎么办?自己宝玉以后还能有多少?
这样越想,王夫人心就越冷。这事情,没门!
王夫人一把端起手边那杯茶,一口喝干了,虽然茶水冰冷,却没有浇熄她心中怒火。
想着宝玉日后还能得多少,不免想到那日老太太给那些个东西,越想越出火。
那日老太太把那些个东西赏给了林靖,王夫人想着就肉痛,只是死死给按捺住了。回来,王夫人就动着脑筋盘算着,怎么才能把那些东西给要到手。原本她已经想到了些,那林靖不是口口声声士可杀不可辱吗?只从这上头下手就好。他不是嚷嚷着要搬走吗?后来没搬却得宝贝,只要稍作引导,那些话就够他一壶,一准儿让他把东西吐出来。
王夫人打得是个好盘算,却想到林靖是个不按理出牌,那个举动差点儿没让王夫人气吐血。再林靖手里,王夫人还好想些办法,可贾琏手里,两个字,没戏!
接下来,大房那些笑话,可算是让王夫人拍案叫好。可叫过以后,王夫人照样还是心痛,那可是钱啊!心只恨不得大房笑话来猛烈些。可又想到大老爷邢氏虽然被人看笑话,可实实得了好处。自己就算笑死,他们好处还是那儿呢。因而,不由又羡慕起他们能那样没羞没臊。心里也打定主意,等过了正月,非得找几个吃力不讨好事情交给凤姐儿。以自己对凤姐儿了解,这位非得是贴了银子买叫好。而这上头省下来,正好给儿子留着。
王夫人这样想着一出,就恨上一出,二姑娘事情,不管是怎么盘算,自己偏不能让大房跟老太太满意。
这样左右琢磨着,还真让王夫人想到了个法子。
不过这之前,还得先把大房退路给堵上。他们不是看不上林靖,想要悔婚吗?那自己就成全他们,顺便先行成全一下子己名声。因为自己那个法子,有点儿伤敌一千自伤八百意思。只是办正事,都要有所权衡。
王夫人一咬牙,就这么办了。
王夫人扫了眼边上小心翼翼、只恨不得自己成了木头人金钏儿,道:“你去三姑娘那儿看看,她做什么。虽然这才半天不见,还怪想。”
金钏儿听王夫人这样说,就明白了太太意思,见王夫人脸上神色缓了下来,也松了口气活泛过来了,忙斟了杯温热茶水放太太手边,嘴里道:“是。奴婢这就过去。哎,三姑娘真是好福气,有太太这样疼她。奴婢想着,三姑娘一定也想着太太呢。过后一准儿过来给太太请安呢。”
说完,对太太福了个福,就出去了。
而此刻,梨香院中,薛姨太太也得了这消息,正跟女儿议论着呢。照理,这种男婚女嫁事情,是不该跟没有出门子大姑娘说。可薛家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宝钗又是个有主意,薛姨太太大小事情都会跟她商量,这些有没,也没避讳着宝钗。
“叫我说,这大老爷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盘算,还真让人摸不出头脑。只是,老太太既然已经点头了,定是图谋不小啊。也不知道你姨妈知不知道。”
薛宝钗今儿个也是见过司棋古怪,本就对这件事情上心,现听得还有如此内幕,不由心中怦怦乱跳。这会儿听见母亲问话,努力收束住心神,微笑着道:“母亲无需担心。姨妈可是这府上当家太太,有什么事情,老太太必然不会瞒着她,说不定还要跟她商量呢。”
看着母亲依然皱眉不展,宝钗缓缓叹了声气,“退一万步说,就算老太太没有知会,可咱们这偏居一瓯都得了消息,姨妈这当家太太难道反不如我们?母亲,您想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