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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那几个随人一听自家主子话,马上也站起来要跟着。却听那人吩咐掌柜,让好茶好菜招待,不动荤腥。兴许是菩萨跟前许了愿,吃不得羊肉烩面,那还有酿皮子和炒粉呢。
如此,不露痕迹替林靖等人圆了回来,却又摆明了只让林靖过去。只是。这人管这人说,那些林靖随从只拿眼睛看着自己家主子。
早那人说这些时候,林家福已经凑到林靖耳边,说了“西宁世子”四个字。林靖心里动了动,自己是认出了那人,才知道是金铮。可林家福是怎么知道?也是认出了人,还是另有什么说话?不期然,林家福才刚话语未样子。就冒了出来。看来,今天还是太不谨慎了。
幸好,是西宁世子。
不过,这个想法才冒出来,林靖就又马上心中摇头。什么叫做“幸好”?
只是,对于西宁世子。林靖还真没怎么想要如刺猬般竖起浑身刺。现那人既如此说,林靖也就冲着随从点点头,安抚了下众人,自己站起身来,由着那人指引着。
踏上上二楼去楼梯,林靖又回过身看了眼身后大堂,见众人并没什么大惊小怪,就算是眼神对上了那个小二哥,那个小二哥也只是恭敬弯了弯腰,并没流露出什么额外表情,刚刚那个说二楼雅座不开人,好像根本就不是他。
二楼是没什么人,准确地说,只有一间有客人。只是,这一间客人,排场就相当大。
金铮坐座上,难得没有如以往那般硬冷锋利犹如出鞘宝剑,而像是沉浸入水中,裹上了层莹润水气,虽然透过着水气还是看得见那里头锐利硬挺,却又生出些蒙蒙柔软,就算是冷,也不是那种欲冻人成冰那种。就一如那些年前,高旻寺那个做早课金家大爷。
听见林靖过来,也不等林靖开口,金铮就点了点边上空位道:坐。”而他自己,还是那么微闭着眼睛,慢慢喝着面前那碗甜醅子,喝一口,停一会儿,让那酿液口中充斥,然后又慢慢滑落下食管。这架势,明明是品着美酒嘛,哪像是吃这种一文钱甜酒酿。
林靖也不知道这人叫自己上来是干什么,只是既然让自己坐下,那就坐了。才坐下,金铮也给她倒了碗甜醅子。
林靖倒是没有觉着金铮给自己倒酒是多荣耀事情,只是,这会儿她也馋了这东西,这还是上一世出差去兰州时喝,当时只觉得甜甜很好喝,跟酒酿米酒之类差不多,可没想到这东西后劲还是有些得,还把她给放倒了。
林靖也不用金铮再招呼了,很慢很慢吃起来了,仔细回味着与上一世不同。只是一低头,就见金铮把那碟灰豆子朝她推了推。得,甜食甜酒,不错。
只等林靖喝完了大半碗甜醅子,干掉一小半灰豆子,随意间一抬头,才发现金铮早就不吃那些东西了,眼睛也睁开来了,盯着自己猛看。
林靖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大概没睡觉脑子糊涂?怎么就能这样没心没肺?
林靖正纠结着如何挽救自己正常神经反射,就听见这人开口了,“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碰上你,你总是不消停?”虽然嗓音本质没变,可这会儿却因这人缓和,多了丝温和,林靖甚至听出其中还有丝效益。
只是对于这人问话,林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吭哧吭哧半天,忽又端起碗,喝起酒来。罢了,随着人怎么想。
这人也并不是需要答案,状似只要人陪着说说话。不,连说话都省了,只要陪着就好。
林靖虽低着头,但还是看见那人对身后服侍人说了些什么。那人出去了,过了会儿,就有人递上几个盘子。林靖一看,认识,兰州也是有羊肉泡馍。好东西啊,只可惜,这东西,自己现虽然很想吃,却吃不得啊。
哪想到金铮挥挥手,屋子里那些伺候人都出去了,借着这人就对林靖洋洋下巴,“吃吧。”
林靖虽然对眼前这人防备心轻些,却不是一点儿也不提防,见这阵势,忙推拒了去。“多谢世子好意,只是,靖,却着实不方便。/”
可没想到,那人“嗤”了一下,“得了,你就糊弄鬼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父子是怎么回事情。”
这话,其实还真是够得上大逆不道,就算是林如海对林靖不好,可这世道上,天下无不是父母!只是,这人就这样轻飘飘说着,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说着,还又把盘子往林靖跟前推了推,“吃吧,你这都赶上竹篾条儿了。”
这就把什么守孝之类都带过去了。
林靖身份,放一般光头百姓面前,还是有些分量。可金铮这样人前,林靖实是想不出,自己这样一个小秀才,有什么能让别人算计一下,这可不是荣国府内院。
这样想着,林靖也就不操那心了,就着汤汁,还真吃了起来。
有时候,事情就这么奇怪,两个不对等人,可能因为某个小事,也因为某种心情,就互相看顺眼,不顾本身不对等,坐一起闲聊起来。
而这个闲聊,还聊得有声有色,就连金铮都笑了好几回。
等林靖离开告辞时,这肚子里已经塞不下晚饭了。
踏进荣国府中,林靖也还保持着好心情,年第一天,还真是个不错开始,不管是对于荣国府,还是对于自己。
因而,林靖看见自己屋子里等着宝玉,也笑着道了个喜,“国舅爷,怎么想着过来坐坐了?”
宝玉原本看见林靖回来了,脸上是笑盈盈,可听了林靖这话,忽然就板上了脸了,“你怎么学那些个禄蠹说话?什么国舅爷?但凡一个女子,那里头,没人疼没人怜,外头家人还要指望着她,这不跟吃她肉吸她血有什么区别?我是不希罕这个国舅爷!你也趁早别说这样话来让我堵心!”
林靖听这话倒是一惊,还真没想到宝玉会说出这样一番道理来!只是再一想想,依着这人往日调调,女孩儿就是珍珠花儿,该是被疼被怜惜,但凡与经济仕途相关,都是禄蠹,都是不堪入目,这样一想,还真能让宝玉这么说。
只是,这些话,还真是对女子心疼到了极致,连皇帝都放一边了,皇帝妃子都没人疼爱了,那皇帝,那个啥,这话还真是,啧,别扭。不过,就冲着这话,还是让林靖对宝玉看高了点儿,虽然这宝玉一向是有点儿说得多做得少。
林靖不由笑道:是。以后再也不说了。只是,二哥哥还是小心些好,别整天把那些挂嘴里,要是让那些坏心人听去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二哥哥,这大过年,你怎么我这儿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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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大逆不道
129大逆不道*
130有限善心()
林靖看来,宝玉其实真是个很好弄人,哪家富贵公子,有宝玉这样好脾气?
这不,林靖话音才落,宝玉脸上又笑开花了,连连点头,“嗯,好兄弟,我知道你惦记着我。放心,我也不是逢人就说,我只我屋子那几个和你跟前说说罢了。”
宝玉现是高兴,因为着林靖关心,因而也没再问林靖,今儿个林靖怎么没同自己一道呢。他可是一大早上就去老太太那儿拜年,后来想着林兄弟和林妹妹必然也得去,就一直等着。结果倒叫自己白等,让袭人去问,说是林兄弟和林妹俩给老太太等拜了年就回去了。老太太倒是让他们来跟自己一处呢,只是不知怎么,这两位都没有过来。
宝玉见袭人说时候笑容有点儿勉强,一副遮遮掩掩样子,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因着一向对这丫鬟体谅,也就没有追问袭人到底瞒着什么,点点头,胡乱替林氏兄妹找了个借口,“许是林兄弟怕咱们忌讳”。所以,宝玉也没看到袭人转过身有些失望表情。
只是,宝玉口中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意难平,所以这孩子午食后,偷了个冷子就过来了。
这回,宝玉倒是见到了妹妹。大过年,林嬷嬷再怎么着,也不能太不讲情面了,跟何况她们还这荣国府住着呢,而宝玉嫡亲姐姐,才刚封了贤德妃!
宝玉黛玉跟前来本就是挺不直腰杆子,这会儿还是照样,根本抱怨不出为啥早上不来跟自己一处,只是围着妹妹说些傻话,又罗哩罗索关心着各类日常起居。
黛玉也是惦记着宝玉,只是姑娘矜持却又让她放不下身段。说了些冷潮热讽话,可宝玉全当补药吃了,就又让黛玉心软和了。可若要说就此两人亲亲热热地说话吧,冷不丁又想起王夫人那种态度。这种恶意,让黛玉无法忽视。于是,对着宝玉又有了股子说不出心酸。
而宝玉这娃说得好听点儿,就是有点儿忘性大,见妹妹如此种种婉约,早忘了袭人说那些个该如何不该如何了,是围着大转。要是林靖这儿。肯定看得出宝玉深厚差不多要具现出条尾巴了,这使劲儿摇着,都赶得上电风扇叶子板了。
所以。奇迹般,这两人别别扭扭了半年多后,竟然奇迹般地又和好了。
这多半年功夫,宝玉可是得有多少事情要跟妹妹说道说道,心中活。这话就多,眼看着都好长功夫了,兀自不走呢。
这大年初一,虽说是下半晌不兴给人拜年,不用四处走动什么,可也不能就赖表姑娘屋子里一下午啊。
雪雁等林嬷嬷指示下。已经过来换了几回茶了,可这位还兴兴头上呢。后还是林嬷嬷实憋不住了,也就笑着过来。问着黛玉道:眼看着,姑娘坐了一下午都没动弹过。大爷可是说了,久坐未必好,得少许活动活动。姑娘可稍微挪挪步子?这茶也吃了一下午了,这东西醒神。姑娘这就吃兴了吧?不少字昨儿守岁,今儿个若再走了困。大爷明儿个一准有话说。”
大过年,说话用词有讲究,也不能赶着客人,不得法,只能祭出林靖来。黛玉听明白了,脸上就烧红了。不光是黛玉,就是宝玉,也是讪讪。
这下不好再赖着,宝玉摸摸鼻子,只好告辞。
这一出来,才想着还没去看过林靖呢。
所以,其实宝玉也没等林靖多少时候,因而除了开心于林兄弟对自己关心,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对于林靖问话,也只说是惦记着林兄弟和妹妹了。
林靖虽然有点儿熏然,可这一眼,还是把宝玉给看透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宝玉。
宝玉这人,拿后世话来说,大概是属于外貌协会,看着林靖隽秀容颜,比之男子,少了分阳刚却多了点柔美温润,较之女子,减了点阴柔却增了点英挺洒脱,再加上那眯眼一笑,就让他一下子忘记了妹妹,只把这人看进眼里心里,又想起此人对自己关心,与自己知音莫逆,只觉得心中喜悦,痒痒酥酥只往外泛,手脚都没处放了。
宝玉想着要对这个人好,而且,不知怎么,这会儿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来心虚,于是又开始绕着林靖打圈儿了。想着林靖是第一回京中过年,就说这好些习俗趣事,这倒是让林靖听着有些趣味。
一个有心讨好,一个心情也不错,再加上林靖又不是什么难以讨好,这屋里气氛是活,比之刚刚宝黛一起还要融洽。
可,往往活中,就有人来搅局。这不,就听见外头袭人声音响起来了。
那会儿,其实袭人是看着宝玉偷偷溜出屋子。不用问,袭人用脚头都猜得出宝玉这是往哪儿去。搁往常,这位一定会很贤惠叫住宝玉,询问去哪儿,去多久,多穿些,别冻着诸如此类。可今天,这位袭人姑娘眼珠子一转,就没吭声。
等看着时辰差不多,这位袭人姑娘就出门了,直奔了荣禧堂。到了那儿,也不让人通报,只是隔着棉帘子跟人说话,而后又故意弄出了些大声来。
果然,真按着袭人想法,就有人出来看看了。
这事还真巧,出来,是服侍着王夫人金钏儿。这金钏儿说不上跟袭人有多好,反倒是有些不对付,但凡有些什么事情,面上笑着,却终能咋唬上两句。
平时,袭人看见金钏儿心中要皱眉,可今天却是求不得呢。若不是这人,自己说不得还得再多弄出点儿什么来,可现,怕是不用了。
果然,金钏看见是袭人,就笑了,“呀,是袭人啊,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来回太太吧?不少字太太还歇着呢。要不,你等着?只是,也不是我要说,这好歹是正屋,太太还里头歇着呢,怎么就弄得咋咋唬唬?你可试当差当老,又是贤惠人,今儿个怎么就成这样了?”
袭人面上尴尬着,像是被金钏说下不来台,“是是,你说很是。太太还歇着?那我先走了。改日再过来给太太磕头。”
金钏没想到这袭人会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