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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速度太快,已经超越了人眼所能观望的极限,因此,肉眼是万万难以跟上局势变化的速度的,众人听到惨嘶声之后,乍然惊醒,再仔细分辨之时,却发现,那巨鬼的长舌竟然已经被自根拔掉,血红的大嘴内,此际,正有一滴滴黑红的血液滴落出来。
大明道长刚才不知道用何法一击摘掉了厉鬼的舌头,此际,右手已经紧紧攥住,别人是看不到他掌心内的情况的,只能暗暗猜测,那厉鬼的舌头,可能就在他的手里。
几乎就在厉鬼被拔掉舌头的一瞬间,邸飞也忽然发出低沉痛苦的嘶吼,只见他以手掩嘴,嘴里竟然也有鲜血滴落,他面有不信之色,忽然间拿开了手,只见手上全是血的,不知何故,竟是也受了极重的伤害。
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样子,邸飞苦痛稍缓,忽然间张开了紧闭的双眼,用凶厉的眼神盯住了大明道长,眼中的恨意、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大明道长不知怎的,在刚才一击得手之后,并未跟进再击,反而是忽然间安静了下来,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这刻,邸飞凶狠的盯着他,他却犹如未觉,只是仍然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又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邸飞身前的厉鬼忽然间狂吼一声,血红的身体忽然间快速缩小,一瞬间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大约有一寸大小的迷你型小鬼。
这个小鬼就是刚才那厉鬼所化,只见他虽然体型缩小了无数倍,但身上的凶煞、不详之气,却更加浓郁了。
这个小鬼,因为极度压缩的缘故,脸上的五官都已经消失了,只隐约可见是一个人形的鬼怪,由于血煞之气的浓缩,凝练,身上的肌肤,有如上了釉彩的瓷画一般,光滑如玉,甚至给人一种圣洁的错觉。
若不是刚才董小石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厉鬼的凶厉手段,甚至都难以相信,这么一个光滑如玉的小东西,会是什么凶神厉魄。
大明道长却依旧站在那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的眼神,始终没有正面注释眼前的小鬼,董小石暗中用破妄之眼查看他的眼神,只觉得大明道长的眼神,竟是飘忽之极,似乎在看极遥远之地的物事。
忽然间大明道长一低头,只听咻的一声,那个小鬼忽然间变成了一道红光,就在大明道长一低头的瞬间,已经直直撞入了他的怀内。
这一刻,厉鬼入怀,大明道长却犹如未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忽然笑了笑,轻轻说道:“你可知道,我早已料到你会用出此招,你可知道,你这血魔夺魄的招数,虽然阴狠凶残无比,甚至可以杀死比我境界高的修玄者,但对上我,却是绝无取胜可能。”
大明道长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说给邸飞听。
但邸飞却又怎么会听得进去,只见他双目圆睁,眼巴巴的盯着大明道长的胸部,那里,正是刚才那厉鬼扑入之地。
他这厉鬼,其实不是鬼,这点,他远比其他人都更清楚,但是,别人愿意当做是头厉鬼,他也不会反对,更不会说破。
他这头厉鬼,外形如鬼,其实是头魔,血魔,刚才这头血魔身形缩小到极点之后,往人身体上那么一扑的招数,便如大明道长所言一般,名字叫做血魔夺魄。
一般人,甚至境界很高的修玄者,只要被这头血魔往身体上一扑,那立时就会被夺魂摄魄,一身精血真元尽数被这头血魔吸收,半点不剩,而中招之人,无一例外,都会化为一具干尸。
邸飞一直都在等,等这头血魔将眼前这可恶的杂毛吸干精血当场化为干尸,但事与愿违,眼看着那血魔已经扑入这杂毛怀中五六分钟了,也没有见到这杂毛老道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伤害。
到了此刻,他终于相信了,那头血魔,只怕已经无幸了。
他只是不明白,想不通,这杂毛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收了他的血魔,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间心口一痛,一口鲜血便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
这口血,乃是心头之血,就是传说中的心血。
这口鲜血一旦喷出,邸飞立时便头晕眼花,身形竟是摇摇欲坠,他极力集中精神,努力想看清楚,只见地面上,星星点点,尽是自己所喷出的鲜血,鲜血之内,还有着少量的肉块,那是心头之肉。
当此时刻的邸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强横霸道、飞扬跋扈之态,只见他低着头,喃喃道:“血魔灭,心血出。”
一瞬间,董小石就看到,邸飞垂落于额头的一缕头发,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灰白色,他忽然间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无有怨恨怅惘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明,他看着大明道长,缓缓道:“将死之人,只有一个要求,不知大明道长可否告知,究竟是用何法宝神通收了我的血魔……”
大明道长望着他,缓缓摇头,“施主又何必如此执着?有些事,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何用?就算是不知道,又有何不好?”
过了一会儿,见邸飞虽是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毙当堂,却强忍不死,于明罡忽然间忍受不住,上前一步深鞠一躬才道:“请大明道长怜见,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遗愿,道长又何忍令其含恨九泉呢?”
第126章 流毒天下()
大明道长听了于明罡之话,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位左道友人,临死之前想要看一下贫道神通,着实也是无可厚非,但贫道却是有难言之隐,请恕我实在难以从命了。”
此言一出,邸飞忽然仰天哈哈狂笑,一边笑一边道:“哈哈哈哈,我邸飞一生,虽然短暂,但该享受的我都已经享受了,倒也没有什么遗憾可说,老子下一世,还是要这样快意恩仇,嚣张跋扈的过,不过,老子要死了,却也要拉你们都给我陪葬,哈哈……”
邸飞忽然间大笑、狂笑起来,只见他一面笑,七窍之内,却缓缓流出来了鲜血,那血若蛇一般,在他的身上纵横流淌,速度飞快,似乎还是按照一定的轨迹在流动,并且邸飞还放了狠话,要拉于明罡、大明道长等人给他陪葬。
于明罡看着邸飞,甚是不以为然,他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一向做事都是绝字当头,做什么事都非要做尽做绝不可,他就曾经告诫过他,话不可说尽,事不可做尽,但他偏偏不听,一向都是要么不做,要做便是鸡犬不留,干干净净,绝的不能再绝。
这刻,邸飞眼看便要死了,于明罡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心思,而是脑子转得飞快,在心里筹划如何将邸飞的财产都划归到他的名下,这事却是要做得滴水不漏才好,否则,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呢,会让人说闲话呢,对了,邸飞的老婆,听说床上功夫可是一流呢,也不能放过……邸飞所说的什么要拉他门陪葬的话语,他也不过是当做了疯言疯语,当做他临死前的不甘罢了。
董小石却是越看越心惊,只见眨眼间的功夫,邸飞所流出的血液已经遍布全身,那些血液纵横交织,很快形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董小石虽是看不懂,但却本能的觉得一股凶厉的气息传递出来,有如洪荒猛兽。
忽然间血光一闪,好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邸飞身上红光闪耀,接着噗的一声,发出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就像是……蛋蛋被捏碎的声音。
董小石听了这声音,竟是没有来由的打了一个冷战,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他的蛋蛋,竟是也传来一阵阵隐痛。
他正自大惊之际,却忽听大明道长低吼一声:“董小石,快走。”
这个道长竟然认识自己?还出声提醒自己?董小石心下暗暗呐喊,怎么也记不起来什么时候和这道长有过交集。
但对方的确有叫出自己的名字,还叫自己快走?这里有什么巨大的风险,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是云淡风轻淡定无比的大明道长竟然也要搞不定了?还要逃走?
却见大明道长喊出来那句话以后,竟然身先士卒,嗖的一声,身体化作了一道金光,身影疾如闪电,竟是一马当先,先自逃走了。
这时候,董小石一愣之际,却发现邸飞的身影竟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原地凭空出现了一个大血茧,那血茧增长极快,忽然间砰的一声炸裂,刹那间,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这个邸飞,身上竟然这么多血?
血雨哗哗,下得是又快又急,刹那间,在这房间之内,血水便深及脚踝,而且看这血雨的气势,还不知道要下多久。
董小石心下纳罕之极,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竟然身上会有这么多血,他在滂沱大雨之内,稍一耽搁,顷刻间便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
淋成落汤鸡的不只是他,还有于明罡、李旺学等等,可以说,原本在这房间内的人,除了大明道长先行一步,避开了这场血雨以外,其他人,都在眨眼间,被淋了一个通透。
血水黏腻之极,淋到身上黏糊糊的极其难受,董小石忽然间觉得后背有些痒,一抬手,便去抓挠那处,忽然间觉得入手黏腻滑溜无比,指尖似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他心下一惊,自然而然的便两个指头用力一挟,竟是夹住了什么物事。
这个物事,黏滑而细,状如蚯蚓,董小石稍微一用力,蓦然间发觉,此物竟似乎有一部分已经钻入了他的身体,他心内惊异更甚,低喝一声,两指之间突然爆发出来一股大力,用力一拔,他此际身具土元力和忍死术,体内真元之雄厚,当真是非同小可,这下子含惊而发,更是了得,可说是就算是一颗小树,在这一拔之下,也已经被连根薅出。
但听一声细微之极的咔嚓声传递过来,董小石双指一轻,似乎夹住了什么东西,他赶紧将手拿到面前一看,结果不看还好些,一看之下,心里惊慌更甚。
只见指头间竟是夹住了一小截生物的身体,身体细长、紫红而黑,有如蚯蚓,被董小石挟下来的,看起来竟是一半,另一半身体竟是不知去向。
只见这一半身体在董小石指头间扭曲了几下,竟是砰的一声炸裂,化为了一摊血水,这血水一接触到董小石的皮肤,竟是快速渗透了进去,痒痒的,甚是难受,令他忍不住想要挠一挠指头间的皮肤。
这边的痒还没有消散,忽然间,全身都痒痒起来,刹那间如同万蚁噬心,似乎周身有无数条虫子在肌肤上爬行,又似乎无数条虫子在周身噬咬,一瞬间,董小石简直恨不得生出来一百双手,只觉得全身的痒越来越重,下一刻便恨不得大跳大叫,又或是躺倒地上,打滚惨嚎。
他这边刚想到跌倒地上,那边却忽然听到有人嘭的一声跌落于地,打着滚嘶吼起来:“主人,我实在忍受不了了,请准许我捏碎这个护身符吧,啊,主人,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董小石此际也是心痒难耐,只觉得周身无数毛孔内似乎都被虫子钻入、噬咬,体内紫色真元不需意念引导,竟是自行运转起来,刹那间真元在体内哗啦啦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真元内自带汹涌热力,所有侵入经脉内的虫子一瞬间便被这真元吞噬、溶解。
忍死术,果然犀利,董小石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不禁更是狐疑,这些虫子究竟是些什么东西?为何邸飞的血水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怪虫。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随即绿光一闪,一道青烟散发着几分绿意,忽然间便聚而成形化为一条绿色的小蛇,小蛇出现的刹那,一道阴冷到了极致的意念忽然间在这房间内一扫而过,如电如风,竟是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那小蛇出现的瞬间,便似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见蛇头轻轻抖动,似乎在颔首,又似乎在思索什么,忽然间蛇嘴上下蠕动,竟然发出来了人声:“竟然是血魔的流毒天下,难怪一郎你要捏碎我赐予你的护身符,这却是怪不得你了。”
此际一郎正在身上碾转嚎叫,闻声之后,还是极力控制住身体,勉力跪拜发出来颤抖的声音道:“主人,信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异的招数,以至于浑身奇痒难捱,此际,更是已经深入到了经脉内,正在吞噬信奴的真元,还望主人开恩,拯救信奴……”
那小蛇泰然承受了一郎的一拜,蛇头微微一偏,见到了于明罡,他在小蛇出现时也早已经跪拜于地,看起来竟是和一郎一样,都是这小蛇的信奴。
小蛇看到于明罡早已跪拜于地,蛇头轻点,似乎甚是满意,忽然间蛇嘴微微张开,轻轻吐出来一丝淡绿色的烟雾。
此际,血雨哗哗而下,竟是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甚至房顶上还隐隐传来轰隆隆的低沉的轰鸣声,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