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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角，那里有个洞口，洞里有块圆形的石头。
再看水池顶端，一块块高低不平的钟乳石向下探出，上边布满了水汽。
这里不是我们和老康初次会合，进入念苍生地宫探险的造化池么？！
池子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我们抬眼望去，看到一个身穿长袍的女人朝这边走来。虽然明知她看不到我，但见到她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还是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是老康的娘阿史德？
待她走近，我们才发现判断有误。不过这个女人倒也不是陌生人，正是大女巫走进帐篷时，坐在阿史德对面和她聊天的人，按照大女巫所说，好像她是阿史德的朋友，名叫阿史那。
尽管她相貌不及阿史德那般漂亮，但也算清秀，然而此刻却紧绷着一张脸，充满杀气。
阿史那在池边停留了一会，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旁人，加快步伐走进洞口。我跟佘颖紧随身后而入。
洞里的那间石屋跟我们之前见到的没什么区别，甚至正中也生了堆篝火。
阿史那未说先笑，笑声如银铃：“好久不见，没想到您居然躲在这里。”
她这话是对着篝火旁的一堆烂布说的，听到她的声音，烂布动了起来，原来里边藏着人。
“是你？”这个人的声音非常嘶哑，有气无力，“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虽然这个声音跟以前大不相同，但说话的腔调让我一下子听出来是大女巫。在草原上她说自己尚有一年多的性命，此时给人的感觉奄奄一息，难道梦境已经转到了她命终之时？
阿史那笑得更加开心：“托您的福，若不是您暗中通知阿史德藏身地点时年老体衰，我也不敢躲在附近偷听，毕竟大女巫向来耳聪目明。”
“好一个年老体衰。”大女巫也笑了起来，烂布堆动了几下，从里边伸出一条胳膊，“你觉得我现在的模样算是年老体衰么？”
看到这条胳膊后，我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佘颖用手掩住了嘴。
以前曾经在网上见过癌症病人的遗体，胳膊瘦的几乎只剩下骨头，颇为触目惊心，可是眼前这条胳膊非但枯瘦如柴，连骨头也变软了，上臂形成一种诡异的弧度，给人一触即短的感觉。更要命的是，胳膊上覆盖了一层黄褐色的液体，粘稠发光，跟恐怖电影里刚诞生不久的异形差不多。
“您。。。。。。这是得了什么病？”阿史那笑不出来了。
“什么病也不关你的事。”大女巫边喘边说，“你今天看到的已经够多了，赶紧离开，权当没有见过我，让阿史德顺利继位。”
阿史那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嫉妒的光：“要我走也可以，但您要告诉我，为什么选择她而不是我。”
大女巫沉默了一会，说了句很奇怪的话：“她当了大女巫，你可能活下去，你当了大女巫，她肯定活不成。”
阿史那皱皱眉，爆发出一阵大笑：“您是把我当小孩儿骗么？争夺大女巫失败的人，表面上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会一个接一个的不知去向，谁都知道这是新任大女巫在清除异己。您是怎么对待自己当年那些竞争对手的，别人不清楚，您自己还不清楚？”
“阿史德是你的朋友，你认为她会对你下得去手？”
“大女巫有朋友么？”
她的问题堵住了大女巫的嘴，她沉默得更久，反问道：“你为什么想当大女巫？”
“因为您太没有远见了。”阿史那淡淡地笑着，“您太安于现状，错过了很多将巫教发扬光大的机会。”
“你想怎么发扬光大？”
“突厥可汗一直希望巫教能为他效力，请您去面谈数次，全部被您用各种理由回绝了。当时我以为您是觉得突厥汗国正在衰败，不值得托付，可后来回纥人发出了邀请，也被您拒之门外。巫教想要壮大，必须得到位高权重者的支持。在我看来，您的选择实在错得离谱。”
大女巫哼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我回绝他们，是因为巫教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能为他们效劳的地方？”
“您太谦虚了。”阿史那眼神渐渐锐利，“我和阿史德栖身的部族，不就是和巫教合作的么？他们暗地里利用红线，培育出那些高头大马，难道没有得到您的指点？”
“你倒是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我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巫教派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我很愤怒，感觉自己被人欺骗利用了，可再生气也没办法，没有回头路可走，我只能向前，前进到大女巫的位置上，实现历代大女巫都没有做到的成就，让我的名字永远被人铭记，这也算是将错就错，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选择。”
“连这件事你也知道了？”大女巫很意外，声音提高了不少，“你是从哪里打听出来的？”
“我的丈夫心甘情愿告诉我的。”阿史德得意道，“婚后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于是就对他格外温柔体贴，虽然他最终还是按照您的指令离开了我，可临走前留了张字条，大概说明了原因。能让对您忠心耿耿的人向我透露实情，我还算是有点本事吧？”
“你的确很有能力，手腕心机远胜阿史德。”大女巫承认，“否则我也不会把你列为候选人。可是，你对大女巫这个位置的理解完全错了，你的野心和手段只会和历代大女巫的心愿背道而驰，所以我才没有选择你。”
“您是什么意思？”这次轮到阿史那意外了，“历代大女巫的心愿是什么？”
“那是只有大女巫才能知道的秘密，与你无关。”大女巫疲惫地说，“你回去吧，安心抚养你的儿子，让阿史德去完成她的使命，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
阿史那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和嫉妒的皱纹：“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您以为我会放弃么？”
她解开一直悬挂在腰间的袋子，扔到烂布堆旁边：“来此之前，我取下了您女儿的脑袋，现在，您的头颅我随时可以拿下。被您寄予厚望的阿史德呢，她在哪里？待我继位后，就算她自称是被您指定的，也没人相信。大女巫私下指定继承者这件事，一直都是个秘密，如今倒是帮了我的大忙。”
烂布堆忽然动了，大女巫从里边缓缓爬了起来。一眼看去，我吓得两眼发黑，佘颖伸手使劲抓住我的胳膊，手指掐得我生疼，显然她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她身上遍布黄褐色的液体，皮肤脱落得七七八八，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扭曲的肌肉。她的胳膊变形得很厉害，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向后弯曲着，弯腰弓背，两条腿向内折去，膝盖像是粘在了一起，只靠两条外八字形的小腿勉强支撑。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黑洞，翕动着只剩下两个孔的鼻子，暴凸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可是声音却很平静：“我明白了。想要我的脑袋，就自己来拿吧。”
阿史那被她的模样吓得倒退了几步，但她没有退缩，尖叫一声，挥动手中的利刃，将大女巫的头颅一刀斩下！
头颅滚到她的脚下，她犹豫了一下，用刀尖挑起来看了几眼，嘴里自言自语：“谁会吃这种恶心的玩意。。。。。。我赢了，我是大女巫，我说什么是什么，谁也不敢怀疑，哈哈！”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脸涨得通红，随着狂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全然变成了一只满足了渴望的野兽。
然而她的笑声很快被自己发出的惨叫打断。
阿史那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胸口，一截刀尖从那里冒了出来。
阿史德从她身后绕了出来，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和我们上次在帐篷里见到她相比，她的相貌和衣着没什么变化，但给我的感觉确实区别很大。我多看了几眼她的脸，忽然意识到了缘由：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女人，身上的温度退散了很多，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咱们一直都是朋友。”她对阿史那柔声道，“你也一直看不起我。我心里清楚，但并不在意，只是你这次做错了，错得离谱。”
阿史那的脸扭曲抽搐着，恶狠狠地盯着这个暗算自己的人，她弯下腰，咳嗽了几声，然而当再次抬起头时，忽然笑了：
“我轻视了你，居然没发现被你跟踪，活该有这种下场。”她笑得犹如蜜糖，“不过你也别摆出这种模样，我知道你是借我的手杀掉大女巫，然后再把我干掉，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良心的谴责。像你这种懦弱的性格，根本当不了大女巫，你一定会死得比我凄惨百倍。我等着你。。。。。。”
说完这番话，她颓然倒下，生命到达了终点。
尽管明知眼前的一切是旧日的幻象，但这一番兔起鹘落，仍是触目惊心。原来老康的娘不是篡位者，这个阿史那才是！
老康和我说过，阿史那并非别人，正是崔老二的亲生母亲。谁能想到这对拜把兄弟的母亲之间居然是这种复杂至极的关系。
阿史德低头看着眼前的尸体，低声道：“你又错了，我并非下不去手，而是我偏偏要让那些巫师怀疑我是篡位者。”
她把阿史那的尸体和两个头颅拖进石屋一角的小房间里，用篝火引燃布堆，将大女巫的尸体推了进去。不知为什么，大女巫的尸体像是一根蜡烛，见火即燃，一时间石屋内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阿史德转身向洞外走去，我对着佘颖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跟了出去。
她明明就在我们前方三五步外，可是绕过门口的圆石，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铺天盖地的黑暗迎面而来！
第167章 黑暗背后（）
这种黑暗似曾相识。
它浓如墨汁深不可测，似乎可以吸收一切光明。
我紧紧攥着佘颖的手，她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可见她对周围的黑暗也存有印象。
“这是。。。。。。”我感觉到她蹲了下去，窸窸窣窣地摸索着地面，“念苍生地宫里那间黑暗大殿。”
我的预感没有错，果然是这里。上次我们经过此处后，产生了各种幻觉，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前边传来一阵低语，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似乎在议论着什么。窃窃声像是一滩水，将周围的黑暗溶解了一小块，这些人的身形渐渐显露在我们面前。
他们一共三个人，一男一女和一个老者，从身上的袍子可以判断出全部是巫师。我见他们神情诡谲，边说话边东张西望，于是想赶紧凑过去听听。
“段续，你看！”佘颖终归比我细心，她拉了我一下，指向地面。
我低头一看，死灰色的方砖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跟青铜盒子上应该是同一种。
难怪初次进入这间大殿时，它给我的感觉是黑得实在太异常，而且走到尽头后竟然出现了外曾祖父的幻觉。原来我们穿过青铜盒子时便被催眠了，一路上摸索着地砖前进，将这些文字尽收眼底，所以才会出现直指内心最脆弱处的幻象。
不辞辛劳地动了这种手脚，大殿里一定隐藏着阿史德不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可是我们此刻能看到的只有前方的那几个人。。。。。。算了，还是先听听他们在嘀咕什么再说。
“咱们在这里，真的不会有事么？”
我走到他们身边时，正赶上那个年轻女人颤抖着声音问。
“我也不太放心，毕竟这里可是‘那个’的诞生地。”中年男人说话时的脸色也挺难看。
“既然大女巫保证没问题，应该没问题。”老头儿相对最镇定，不过眼里还是有些许惊惶，“要是没有把握，她也不会跟咱们一起下来，你们说是不是？”
看到两个后辈随声附和，老头儿的心情又宽了一些，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咱们巫教虽然从未设立各种等级，但是谁心里都清楚，能够接近大女巫，得到她赏识的人，总能得到各种好处。年底分钱的时候可以拿双份，‘那时候’到了，咱们也可以比别人优先。”
中年男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您老人家说得没错，为了这些，冒险也值得！”
“可是。。。。。。我觉得。。。。。。”年轻女人犹犹豫豫地说，“新任大女巫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声点！被她听到你就惨了！”老头儿低声严厉地喝止，“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年轻女人嗯了一声，声音细如蚊鸣：“我听说，她是篡位者。上任大女巫的头颅有没有吃进肚子里谁也不知道，可她腰间没有栓着导上任大女巫女儿的头骨，这可是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些话是谁讲的？”老头儿厉声问。
“不知道，大家私下里都这么议论。”年轻女人嗫嚅道。
“管好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