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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忙,时间总是过得快,转眼到了年底,项目差不多都结尾,房子有赖叶耀庆和韩娟帮忙,也顺利装完。
快到元旦的时候,她终于正式搬进了新房,当晚请了家人朋友一起吃饭,叶耀庆韩娟联合下厨,韩涵负责拍照,另外请了苏晗和许承松。
再没想到苏晗会把沈楚卿小朋友也带来,许承松则不甘寂寞的带着张童。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谁都能跟谁逗两句,沈楚卿更是成了韩涵的玩具,两个人在几间屋子里来回跑,把小小三居室当成了大草原。
韩娟是四川厨师,做的当然都是拿手川菜,一时屋子里香飘四溢,人人馋得流口水。
等到吃饭的时候,韩娟才反应过来,“哎呀,这一桌子全是辣,小朋友怎么办啊!我得再去弄个菜。”
苏晗忙说:“阿姨,您别忙了,不用管她。”
沈楚卿正跟韩涵一起看手机,听到苏晗这话,忙抬头看着她说:“要管!”
“我没记错的话,你来之前吃过了。”
“我又饿了。”
“你爸说你吃了一整块牛排,现在一个小时不到,你跟我说你又饿了?”苏晗没好气。
沈楚卿鼓起嘴巴,眼巴巴的看着她说:“难道我不能跟大家一起吃饭吗?”
一桌子上的人看着她这样,简直心都化了,韩娟更是早去了厨房。唯有苏晗松松垮垮的坐着,一脸生无可恋状。
叶晓棠推她说:“行了,别装了。”
“哪儿装了,她要是吃多了不舒服,沈严又该唠叨了。”苏晗说。
“咳,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怕了沈严。”叶晓棠逗她。
“哎,你不知道他有多烦。”苏晗还是无奈腔调。
叶晓棠还要再说,却被她爸制止,“好了,小孩儿听着呢,你们俩少说人家爸爸。”叶耀庆说着一脸慈爱的看着沈楚卿,过了一会儿又说:“棠棠小时候跟她差不多。”
叶晓棠大笑,“爸,您这美化记忆的能力!我现在眼睛也没她大啊!”
“她脸还小,显得眼睛大,长大了是一样的。”叶耀庆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美好记忆。
“叶叔说得对,棠棠你别不自信,是差不多的。”许承松说着对叶晓棠挤眼睛。
叶晓棠从酸菜鱼里故意夹了鱼头给他:“吃饭!少说话!”
许承松知道她还为上次那事儿心有介怀,到底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再辩驳什么,果然乖乖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了两个钟头,为了小朋友,连酒也没喝,更是不能聊过火的话题,最后只能抓着韩涵聊高考,于是一桌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无可恋。
“模拟考三百五十分,韩涵,我看你只能去承包玉米地了。”许承松自小到大都是学霸,高考多年之后,依旧优越感爆棚。
韩涵气恼,“那怎么了,承包玉米地不见得比你挣得少。”
“我没说挣得少啊,就是让你别读书去发财嘛!”
韩涵气的捶胸顿足,正不知如何反击,却听到旁边沈楚卿说:“玉米?是爆米花的那个玉米吗?”
一桌子人笑,问她怎么知道这个,她指苏晗说她告诉我的,说完摇着韩涵的胳膊说:“涵姐姐,承包玉米地也带我去好不好?”
一桌人又是开心大笑,唯有韩涵觉得这是在嘲笑自己,不由得面红耳赤,看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叶晓棠看她那样,想要晾她一晾,让她知道努力,可眼看着许承松却又要说话,她于是抢先说道:“韩涵,下学期住到这儿来,我给你找补习老师。”
听了这话,韩涵还没怎么着,韩娟倒先是一愣,她一直以为叶晓棠不喜欢她们母女俩,所以平时只求面子上过得去,再没想到她竟然愿意揽下韩涵高考的事儿。
她正想要说句感谢的话,却被张童抢先道:“我应聘补习老师!”
许承松瞅他:“需要这样拍你领导马屁吗?”
张童懒得理他,倒是认真的对着韩娟和叶耀庆说:“我读高中的时候一开始成绩也不好,后来冲上来的,我觉得这种经验对韩涵来说,应该有用。”
韩娟看着叶晓棠说:“晓棠,你觉得呢?”
“张童工作忙,没法保证规律补习。所以老师还是要找,张童有空再帮她强化训练。”叶晓棠说。
韩娟连忙点头。韩涵却还是在低着头,她玩惯了,这下又是补习老师又是强化训练,她心里抗拒十足。
“你呀,又揽事儿,韩涵那样子是能学好的孩子嘛!回头成你的责任了。”苏晗边说话边回头看沈楚卿上了沈严的车子。
叶晓棠穿着棉靴和羽绒服,站在路边送他们,听到苏晗的话,指了指了车里的沈楚卿说:“你也有责任啊!”
“那能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你是打算睡了沈严,就抛弃他们父女俩?”
苏晗爆出口,在叶晓棠耳边低吼:“我没睡沈严!”
叶晓棠笑着摆手说:“行了,你上车吧。我自己问沈严。”
沈严亲自开车来接女儿和苏晗,坐在车里跟叶晓棠打了招呼,并没有打算下车。
谁知道叶晓棠却专门跑到驾驶仓外面敲窗,他不得不下来。
第七十五章()
叶晓棠要跟沈严说的其实是公事;由于她打算离职;所以得提前跟每个客户打招呼。
“景泰金源各方面情况袁意最熟;我回头会跟她说;你们那边有事儿可以直接找她。”叶晓棠说。
“你要是昨天跟我说;我还能帮你传个话。”沈严说。
叶晓棠一愣;“你不兼任景泰金源总裁了?”
“我早上给老陆递了辞职信。”沈严说。
叶晓棠惊讶;“你要辞职?那陆云开怎么办?”
“他被老陆发配去邯郸办厂了,去年因为原料泄露被关掉的那个厂子,记得吧?”
叶晓棠当然记得;那时候是她跟陆云开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在邯郸处理公事,两人依旧热切的通着电话和短信;真正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老陆看重实业;这应该是想锻炼陆云开。”叶晓棠虽是这么说,可是却无法想象出陆云开“办厂”会是什么情形。
“怪不得云开心甘情愿去邯郸;原来是你给他洗脑。”沈严不满。
叶晓棠看沈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老陆一定跟你聊过他那一套实业理想;所谓提供就业;帮助穷人什么的;对吧?”沈严问。
“是啊;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叶晓棠说。
“不错?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说这种话?是因为我和云开这些年来在资本市场上的运作,帮助景泰摆脱了长达十年的财务危机,他才能在今时今日站出来说他的实业理想、社会责任!”沈严语气中不无气愤。
叶晓棠疑惑;“景泰的财务危机?什么时候?”
“这事儿你还是去问云开吧。”沈严惦记着车里的人;不自觉的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坐在驾驶的苏晗正回头跟坐在后排儿童座椅里的沈楚卿玩石头剪刀布,两人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面孔。
叶晓棠顺着他的眼神也往车里看了一眼,于是多问了一句:“你辞职之后什么打算?”
沈严沉默,过一会儿才说:“卿卿今年冬天总生病,所以我打算带她回伦敦,那边空气毕竟还是好些。”
叶晓棠心一沉,想着苏晗好不容易认真一次,看来是要无果而终了。
“跟陆云开就这么散了你舍得?”叶晓棠跟沈严开玩笑。
“你跟他都能散,我跟他有什么不能散的!”沈严说着打开车门上车。
叶晓棠在车窗外看着三人在车里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只见苏晗和沈严轮流去哄了沈楚卿一回,车子这才开走。
叶晓棠手揣在兜里慢悠悠的走回小区,一路都在想象陆云开现在的样子,渐渐令她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或者说想念。
或者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很久没有消息的陆云开,居然给她发了一封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
看到照片的瞬间,叶晓棠不由得心头一软,因为她一张照片正是在布鲁克林大桥拍摄。
那时候是研究生第一年,她跟苏晗拿了公费去美国做交换生,学校在偏远的得州,但是两人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美国,总不能不去纽约。
身上都没钱,所以不能乘飞机,两人坐灰狗巴士,一路住摩托旅馆,穿越了大半个美国,终于到达纽约。
一进纽约城,她跟苏晗便疯了,因为从未见过拥有这么多高楼大厦的城市,毕竟那时北京国贸还叫大北窑。
她们去第五大道,站在奢侈品商店的橱窗前,对着当季新品流连忘返,却没敢推开任何一扇门。
去华尔街,满街穿着职业装的俊男美女,个个手里握着电话,能听到他们对着电话喊出的美元金额,她跟苏晗羡慕的简直流口水。
去证券交易所,两人傻瓜一样在门口发誓,说总有一天要到这里来敲钟。
在纽约待了三天,那座城市在她们眼里简直像是黄金做的,苏晗站在帝国大厦前问叶晓棠:“你说北京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
叶晓棠没说话,但两人心里都知道应该是遥遥无期。
之后遵循lp的指示,去布鲁克林大桥拍照,苏晗又说:“你看,这才是第八大奇迹,长城跟它比太老了。”
于是那趟旅行对于两人来说,渐渐的从兴奋变成了经历挫折。
之后连旅行的照片都一直躺叶晓棠的电脑里,没再被翻看过。再次拿出来是去年她跟陆云开刚同居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情谊正浓,急切的想要了解彼此的过去,叶晓棠跟陆云开讲了那次旅行,他要看照片,她把照片从电脑的某个陈年文件夹里翻出来给他看。
陆云开看了半天,挑了她在布鲁克林大桥下拍的那张照片,特意洗出来挂在照片墙上。
她当时问他为什么会喜欢那张,他说:“这张照片上的表情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很像。”
她又问是什么表情,他却不说。
叶晓棠再次去看陆云开发来的那张照片,跟她那张的角度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人在里面。她看着看着,竟莫名感受到了来自内心的羁绊。
她给陆云开打电话,铃声响过一声便被接起来,“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她问他。
“今天早上。”陆云开回答。
“你在纽约?”叶晓棠惊讶。
“对。”
内心的羁绊迅速消失,能量被拿来供给大脑思考,她猜测道:“还是为了跟美国财团谈景泰新能源的投资?”
“是。”陆云开言简意赅的肯定。
“沈严跟我说,你被你爸发配去了邯郸。”
“我最近都在邯郸和纽约之间来回跑,他们都不知道。”陆云开说。
叶晓棠想说果然“办厂”这事儿跟陆云开是没可能产生关系的,“也没告诉沈严?他要辞职你知道吗?”
陆云开一愣,说道:“我稍后跟他说。”
叶晓棠忍了又忍,还是问:“所以你打算跟你爸打到底?”
陆云开轻笑,“你应该会站在我这边吧?”
“我站在我自己这一边。”叶晓棠说。
陆云开沉默,过了半晌忽然说道:“我后来想了很久,发现我们的问题,不过是因为我们把别人想的太强大,把自己想的太渺小。”
“不,我们的问题是,你以为你可以用你的强大,摆平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叶晓棠说。
陆云开哼笑,“算了,还是聊布鲁克林大桥。照片你喜欢吗?”
“坦白讲,我喜欢。”叶晓棠说。
“但还不足以让你开口主动求和。”陆云开说。
“远远不够。”
“那我再接再厉。”
“那我只有尽量享受过程了。”叶晓棠说。
叶晓棠后来想说幸亏在享受过程前面加了一个“尽量”,因为在以一张无人的照片表示过“想你”之后,陆云开下一个诉求便成了“帮帮我”。
“沈严怪我去纽约不告诉他,执意要辞职。我现在没法回国,你帮我留住他。”陆云开在电话有些急切的说道。
“升职加薪都没用?”叶晓棠小声问,她人在方菱科技的年终晚宴上,瞿清华请了一堆她觉得在过去一年需要感谢的人,正在一一敬酒,眼看要到她这一桌。
“升职加薪有用,那还是沈严?!”陆云开大声说道。
“做事儿总爱捂着,你这是活该。”叶晓棠想尽快跟他结束对话,可又忍不住想要敲打他,“现在知道了吧,我之前有多迁就你。”
“知道了。总之,帮我留住沈严。谢你一辈子。”陆云开那边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