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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回去。”叶晓棠无奈,只得打电话给许承松,取笑咖啡之约。
回到公司,丁楚的培训课还在进行,叶晓棠拿着本子和笔进去,杨希立即要给她让座,她连忙对她做手势,自己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丁楚见她进来,讲着话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叶晓棠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惹他自找不痛快,只是低头垂目,半真半假的在本子上记着,看着态度特别认真。
课讲完,她收了本子跟大家一起出门,却被丁楚叫住。
“丁总。”她若无其事的走到他旁边招呼。
“难得这种课你也有空来听。”丁楚语气不善。
“丁总站得高看得远,多听您的课,对工作有帮助。”叶晓棠无比诚恳。
“我这个培训课表改了,鉴于你们工作都很忙,所以我打算最近两周集中讲完。”丁楚说。
叶晓棠在心里叫苦,可是嘴上不得不说:“那真是太好了,我刚好也可以集中学习。”
两周时间都耽搁在北京,对她项目开拓来说实在多有不便。可既然她在盛和项目上已经大胜,在这种小事上,必然还是要给足丁楚面子。
这天下午,叶晓棠不得不在办公室待着,乖乖等着丁楚下班走人,她才下班。
下了班打给许承松,被他埋怨一番,约他晚饭,他说要见客户没空。
不过六点多,叶晓棠开着车一时不知道去哪儿,回合租房实在太早,出去玩,苏晗正在外地采访,她约不到人。
车子堵死在二环路上,竟是动弹不得。她犹豫半晌,拿起手机发短信给高慧,问说:“你们那儿最近什么情况?”
直到车子重新启动,高慧的信息才回过来,“他最近都在这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串地址:薛家湾胡同55号。
叶晓棠盯着地址看半天,放下手机脑海中还是那几个字,车子终于过了西直门拥堵路段,她到底打方向盘掉头往南去。
找到薛家湾胡同,发现那路很窄,车子开不进去。她只得把车停在路边,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去。一路都是破败的四合院,门口停放着自行车煤炉子等杂物。
她走了大概一两百米,找到54号,跟54号挨着的房屋外面已经被钢塑板罩起来,只留了个小过道往里通。叶晓棠猜这就应该是55号了。
她沿着过道往里走,进去发现里面装修材料和工具堆了满院,几个工人四散各处正在施工。
她又仔细瞅了瞅,终于发现陆云开身影,他正跟一个工人一前一后,将一副刚卸下来的雕花木头门往外抬。
他穿着黑色宽松t恤,卡其色工装裤子,头发没打理过,嘴周冒着青青的胡茬,嘴角噙着烟,样子颇为颓废,咋眼一看,也不过是一个帅一点的建筑工人。
“你在干嘛?”叶晓棠走到陆云开身边问道。
陆云开这才看到她,样子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腾出一只手来,拿出嘴里的烟说:“我在干嘛?我在干活!”
说着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对叶晓棠说:“别愣着了,把前面道上东西清一下!”
一瞬间,叶晓棠心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跑过,但她还是走回前面过道,将横在路上一块木头搬开让他们可以抬着门顺利经过。
第三十一章()
叶晓棠跟着出去;看着陆云开跟那工人把门一路抬到胡同口;她脚上穿着高跟鞋;没有跟他们过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门装上巷子口的小货车;陆云开拍了拍那工人肩膀;转身往回走。
他身体放松;微微勾着背,扛着肩,天已经黑了;看不清他的样貌,只是从他的身型和走路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可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他竟让叶晓棠再次心动如鼓起来。
“转行了?”等陆云开走近;叶晓棠看着他笑说。
“是高慧告诉你地址?”陆云开走到她身边,看到里面又有人出来;他拉了她的胳膊;将她引到门对面墙边站住。
“除了她还有谁。上回也是她;在我面前帮你诉苦;害我最近一直内疚。”这话是叶晓棠刚看着他走过来的时候想好的;她力求说得轻松;可是到了“内疚”二字,声音还是小了下去。
“你内疚什么?”陆云开不饶她。
叶晓棠想说好嘛,这是又拿起架子来了;但是她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也不介意再退一步。
“内疚在陆总感受到迷茫孤独的时候,我不安慰也就罢了,还说风凉话呗。”叶晓棠随意说道,提的是因为高慧离职,他给她发短信的事儿。原本上回他发脾气,也是因为这个导&火&索。
陆云开一听,不由得冒了句脏话,心里后悔刚才问了那么一句,什么迷茫孤独求安慰,这种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
“忙完了吗?我这大老远跑来,还没吃晚饭呢!”叶晓棠想她这也算是做到诚意十足了,不仅不计前嫌,而且还主动到底。
陆云开头先拿架子,得到的结果显然不太好,这次只能吸取教训,走正常路子,“等下,我去里面交代一句。”
叶晓棠点头,看他进到里面。她在外面能听到他的说话声,他吩咐工人们收工,又约定了明天见面时间。
“说真的,你这是在干嘛?”叶晓棠跟陆云开一起往胡同口走的时候,她又问他。
“之前有一个人跟我借钱拿来抵债的,他破产了,房子归我。我打算装来自己住。”陆云开说着伸手虚扶着叶晓棠的肩膀,帮她避开正往里来的自行车。
“哈,这房子应该是前几年抵给你的吧,那你大赚了。我前几天刚来过这里问房价,这里涨到四万多了,再加上你这还是四合院,总价得有八位数。”叶晓棠说。
“你是要买房子?”陆云开问。
“买完了,离你这儿不远,陶然亭。期房,明年才能拿到。看你也挺有经验的,到时候帮我装修呗。”
叶晓棠说,因为陆云开此时打扮和出现的地方,令她与他说话莫名轻快起来。
“如果到时候我还在失业中,也不是不可以考虑。”陆云开随和说道。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而且她又变回他们刚认识时候的灵动模样,虽然之前的争吵还没忘,可是心中连日来的郁结还是得到了纾解。
“失业?”叶晓棠惊讶。
“我爸发现我对他的新能源项目图谋不轨,把我从公司赶出来了。”陆云开语气淡然,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儿。
叶晓棠记起宁四维说的话,忍不住再次转头看陆云开,终于发现,原来他的颓废不是因为他的打扮,是环境真的把他之前的锐气压下去了。
“咳,好不容易找你吃顿饭,结果你还这么惨,那今晚只有我请了。”叶晓棠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陆云开笑,忽然发现他目前这种状况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们在街口的马兰拉面吃了牛肉面、拍黄瓜和糖拌西红柿。
“我送你回去。”他们从面馆出来,陆云开对叶晓棠说。
“我开车了。”叶晓棠说。
“开你的车送。”陆云开坚持。
“那你怎么回家?”叶晓棠满脑子想的都是实际问题,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不解风情。
陆云开无奈,“我会让司机来接。”
叶晓棠忍不住拍脑门,怪自己竟然没想到,落难的少爷他也是少爷啊。
陆云开开着叶晓棠那辆桑塔纳,将她送回新街口,车子到达,果然他的那辆黑色奥迪已经在巷子口等着。
“你明天还在薛家湾?”他们要告别的时候,叶晓棠问陆云开。
“嗯。”他又变回了沉默寡言的模样。
“我最近两周都在北京。”叶晓棠说,完了感觉这话特别笨拙,简直让人不知所以然。
陆云开当然听明白她的意思,看她半晌,终于说道:“那下班没事来找我,提前学学装修经验。”
叶晓棠开怀起来,觉得自己还是说对了话,“行,那明儿见。”
叶晓棠原本是被丁楚圈在北京,但是因为每天下班都有了去处,顿时连早上上班的心情都舒爽起来。
陆云开那间四合院原来是两进房屋,他把前面的拆了,把院子扩大,只留了后一进的屋子,保留着老建筑的框架,门窗内饰却都换成现代风格。
叶晓棠可惜说:“你也是叶公好龙,要不是这四角屋檐,简直像是把北四环别墅搬到这儿来了。”
“我压根儿也不喜欢中式,想住到这儿来,主要这里是内城,去哪儿都方便,而且周围没有高楼,平时也安静。”陆云开边说着边围着原来院子中的一颗槐树转了一圈,显然是在想,要怎么把它弄走。
叶晓棠向来喜欢槐花香,虽然这时候是秋天,闻不到那苦甜香味,但看着那已经长到参天的大树,总不忍叫陆云开把它砍了。
“要不然留着它呗,再弄一套石头桌凳来,夏天乘凉最好了。”叶晓棠建议道。
陆云开伸手拍了拍那树干,说:“太大了,怕挡视线。”
叶晓棠便没再说什么,这事儿也就抛在脑后了。
她也并不是每天都去薛家湾,偶尔她跟陆云开会约在商业区吃饭看电影,像是这城市里所有正准备发展恋爱关系的男女那样。
有一天他们去看一出古装电影,本来以为是武侠戏,结果居然是个爱情戏。
所有精华都在开头,有个和尚爱上了一个女杀手,为了让她改邪归正,毅然牺牲了自己。
在和尚死后,女杀手陷入迷茫,到处去追寻和尚生前踪迹,终于听到那番他没来得及说出的表白。
“佛陀阿难出家钱,在道上见一美貌少女,从此爱慕难舍。佛祖问他:你有多喜欢那少女?阿难回答:愿化身为青石桥,受五百年日晒雨打,只求那少女从桥上走过。”
银幕上面目苍凉的老师傅对着女杀手说出这番话,银幕下叶晓棠眼泪顿时掉下来,哭的个稀里哗啦。
陆云开听到动静,转头看她,只见她嘴唇紧紧抿住,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啜泣声,一颗眼泪流到腮边不肯掉下来。
银幕上忽明忽暗,照着她脸部轮廓忽深忽浅,他的心也被那光线吊着,难以找到落实处。
终于,他伸出手覆盖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手指插入她指缝之间,靠近她耳边说:“好了,别哭了,不用五百年,不也遇上了吗。”
在电影的音乐声中,听到这番告白,叶晓棠心跳加速,全身血液都往脸上冲,她一时怀疑这不过是电影台词,一时又怀疑是自己幻听。
她转头看他,两人目光在黑暗中遇上,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可是却想起来刚遇到他时,从更衣室镜子中见到他的情形。
时至今日,那一张轻易挑动人心绪的脸终于到了眼前,到了她可以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看着她如晨光一样绽开的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开放,他忍不住伸手,将她腮边那颗始终没掉的眼泪轻轻抹去。
第三十二章()
两人看完电影出来;需要搭乘扶梯去车库;牵着手的不得不分开。但是一下扶梯;陆云开立即又从后面上来挽住叶晓棠的手。
叶晓棠心里高兴;连话都不敢说;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都会冲淡这一刻的喜悦。
到了那辆桑塔纳前面;陆云开要松开她的手去开车门,她却紧紧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看着他说:“不如去坐地铁?”
陆云开轻笑出声,知道她跟他一样,不想这个夜晚那么快结束。
他将车钥匙装进裤兜;拉着她的手说:“走吧。”
两人又牵着手上了地面;出了商场,发现外面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留着淡淡的土腥味;地面有残破的洼地;聚集起小小水坑;里面倒映出城市夜晚的繁盛灯光。
虽然这个时候城市里大半人都已经准备入睡;可是对于叶晓棠来说;眼前的一切竟是新鲜如夏日清晨刚刚绽放的茉莉花;她几乎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味儿。
“你上次坐地铁是什么时候?”叶晓棠问陆云开。
他想了半天,说:“七八年前吧。”
“现在地铁跟那时候不一样。你一会儿跟紧我,别丢了。”叶晓棠笑说。
陆云开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说:“丢不了。”
叶晓棠听他这么一说;心跳不由得又慢了半拍。她想照此下去;再过几天,非得心脏病不可。
本来开车只要十多分钟的路程,坐了需要中转的地铁,足足花了四十分钟。
叶晓棠原本还担心陆云开不适应公共交通环境,谁知一路上他却完全是自在表情,两人在地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