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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任由他打骂。
这已经是家常便饭。
家里的爷爷,不就是被他给打死的么?
看着母亲那绝望的脸,他拿起一旁的铁锤,打开门,走了出去。
“爸……”
他把铁锤藏在身后,身子却在发抖,看着男人还在拳打脚踢,声音是发颤的。
“你别打了……”
男人像是没听见,像是发了狂。
母亲被压在地上,虚弱的叫着。
少年扬起铁锤,重重砸下去,“我让你别打了!”
这一锤,砸中了恶魔的脑袋。
恶魔动作迟钝了片刻,站了起来,看向他。
眼神里,都是疯狂的光芒。
少年吓的往后退,男人夺过他的铁锤,揉着脑袋,举起铁锤,“敢打老子?!”
第1142章 最乖了()
“后来……怎么样了。”
米黎窝在单秋云怀里,感觉得到他身体在发抖,是极力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要是不愿意想,那就……不要想了。”
米黎将他抱住,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那些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重演了。”
“呜呜……”
单秋云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防线,在她面前,像一个孩子,无助的痛哭。
若不是那次,他可能永远,都会活在那些阴影之下。
男人的铁锤没举起来,女人的椅子抡下去了。
受到重击的男人被打趴下,铁锤掉在地上,女人像是发了狂,拿起地上的铁锤,狠了命往男人身上捶。
而少年,就在一旁看着。
没有觉得这不应该,只是将仇恨化成了视线追随,看着女人狠狠的锤着那个男人。
直到男人的脑袋血流不止,眼睛瞪大,死相惨烈,女人才住了手。
就这样,停下了。
男人停止了呼吸,再也不可能起来揍人。
平日里的威风,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永远的,都停在了那里。
女人没有惊慌,没有再尖叫,很冷静,“云儿,你去睡觉吧。”
少年哪里敢离开,女人染着血的手,在床顶上摸索,终于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少年。
“你不要辍学,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
学费……
那个小铁盒子里,是他所有的希望和梦想。
所以男人那么凶残的暴打她,她也不肯交出来。
“云儿,你明天早点起来去读书,记得吗?”
女人眼泪落下来,很痛心,很难受,“在学校门口买两个包子吃,知道没有?”
少年颤抖着手,不敢动弹。
女人把他推回了房间,“去吧,明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她或许是疯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冷静。
这一晚,如何能睡得着?
少年躺在床上,听着屋子外,女人低声的啜泣声。
他喊,“妈妈,你来陪我。”
女人安慰,“云儿长大了,妈妈不陪着,也能睡着,云儿一定要乖,明天好好的去读书。”
隔着一扇门,一堵墙。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云儿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不要像你爸爸,要是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好好爱她,别让她难受,知道吗?”
少年觉得哪里不对。
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妈妈……”
“乖,云儿最乖了。”
女人再也没说话,窗外暴雨继续,越来越猛烈。
少年这一整夜都蜷缩在角落,如同待在无法逃离的地狱。
第二天一大早,雨声停了。
少年背着书包,女人坐在梳妆镜前,男人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
女人头发梳的光亮整齐,衣服是结婚时候的新衣。
“云儿,今晚回来,记得给妈妈带一瓶酒。”
她笑意染上脸颊,温柔的吩咐,“酒要麦香牌的,再带半斤瓜子,别忘了。”
他点头,不敢看她的脸。
逃似的走了。
那一天他没有去学校,而是在村子的田边坐了一天,背着书包,他觉得十分无助。
黄昏时,他拎着酒和瓜子,回到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第1143章 同类()
“小云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避让开来,指着屋子里,一下子骇然的很,“你妈妈上吊啦!”
少年一下如同被雷击中,望向屋子,女人脖子上还缠着一根绳子,被人放在地上,那样子太难看。
整张脸都是青色的。
木桌上,碗压着一张纸。
村民递给他看,是歪歪曲曲一行字。
云儿:
答应妈妈,一定好好活着。
他将那纸揉成一团,心里痛到无法呼吸。
如何能接受。
母亲竟然自杀了。
回头想想,她确实像在交代遗言。
早上说的那些话,也实在是耐人寻味。
但是她怎么能够,就这样,离开他?
没有任何牵挂的,选择丢掉他离开?
那一晚,他彻底绝望了。
派出所来的警员,判定是女人杀死了男人,又判定了女人是自杀。
而他,一个未成年人,在那之后,成为了孤儿。
一开始,他并不难受,甚至没有多痛。
父母的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离开家,用母亲留给他的那些钱。
他去找外公,外公的家离他住的地方很远。
靠着海边,去的时候,外公还认得他,只是日子过的也很艰苦。
他跟着外公学打鱼,再也没想过去读书这件事情。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终究会淡忘这些伤痕。
和外公一起吃的是馒头和鱼干,睡的是漏雨的瓦棚,他的姓,也改到了外公的名下。
单秋云,是外公给他加上的秋字。
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
或许外公想告诉他的,只是这个。
外公去世后,他再也不想回去,一个人,用那艘破旧的渔船,在海上飘荡。
他曾经以为,会一辈子漂泊在海上。
或许,一个海浪过去,他就再也无法见到天空月光。
直到她出现。
她身子虚弱,海水透着红,跟着海水一起飘荡。
他本来以为她是死了,但没想到她睁开眼,虚弱的叫住他:“救……我……”
就是这两个字。
他才意识到,他,也是被人需要的。
若是没有遇到她,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是生活在海上,无依无靠的游民。
没有人对他信赖,没有人想要了解他。
不管是他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的相信。
回忆拉扯到这里,米黎突然一声轻叹,抱着单秋云,喃喃自语,“老单,我们,其实很像同类人,你知道么?”
因为是同类,所以才会互相抱团,凑在一起。
因为是同类,所以才没有更多的心思去嫌弃和质疑。
“我们只需要彼此就够了,因为只有你和我,才懂得对方想要什么。”
别人,都不懂。
米黎有些怅然若失。
“老单,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好。我亲生父亲不要我,养我的那家子人,只当我是赚钱机器。到部队里,我又是招人讨厌的卧底。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她又笑,抱着单秋云,如同找到了归宿,“可是你不同,老单,你对我好,让我真觉得像有了家一样。我们彼此相爱,是不是,就算为民除害?”
单秋云抬头,将她脑袋摁住,一阵乱亲。
她嫌弃的躲开,“你的眼泪和鼻涕,哎呀,你也不擦擦!”
第1144章 回去,好不好()
“黎,我们回去,好不好?”
单秋云脸色有些难堪,但十分诚恳,“我们一起回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养老,离开这里……”
“我也想。”
米黎露出一丝苦笑,“可是,你想过后果吗?”
她无奈了,“黑蝎现在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穆老大上次事件后,一直都没有恢复原位,我的身份,是已死状态,回去了……”
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谁知道,那些人会找什么理由来处置?
那些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参与。
“我之所以让卫霄他们来吃饭,也是想让他们看看,我在这儿,并不是享福,我也想回去,可是相比于回去,还是这里安全……”
至少,在这一方天地,她可以给自己一个保障。
有单秋云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单秋云叹了口气,搂着她,所有的憧憬都消失了。
“但是,我们可以找一个小村庄。”
米黎一笑,“就在这个国家,不回去,永远留在这里。反正,我们只有彼此而已,哪里需要其他人?”
但是,那个地方,毕竟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她不想回去,也是勉强安慰自己而已。
她知道,单秋云也想回去了。
想回到那个可以在海上撑着渔船,就能生活的地方。
想回到那个语言能够听得懂,肤色都是一样的地方。
没有歧视,没有有色目光。
那里不管有多少缺点,都是他们心里眷恋的家。
“老单。”
米黎搂着他的脖子,打断他的思绪,“想不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单秋云一愣,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主动提起这个问题。
“我……”
他有些慌张。
“我们要一个孩子,或者要两个,如果你觉得两个不够,我给你生一个足球队。”
米黎搂着他的脖子,笑容幸福而刺眼,“叫你爸爸,叫我妈妈,我们带它去打预防针,去游乐园。我们在小村庄租一栋房子,租好几十年……”
那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向往。
“每个周末,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你给孩子做饭,我给他们讲故事,陪着他们踢足球……”
这些生活,如何不让单春秋着迷?
他想过要孩子,但是怕带不好孩子,毕竟他小时候,经历的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
“想不想要?”
她重新问了一次,似乎是确定。
他点头,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红色,“恩……”
如果他当了爸爸,一定不会让孩子吃苦。
会让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
“恩是什么意思?想要就大声告诉我。”
米黎夹住他腰身,笑容灿烂,“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
单秋云也笑了,紧紧抱着她,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我想!我想当爸爸!”
他迅速脱掉了她身上的累赘,在她脸上乱啃,像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冲撞鲁莽,却不会伤到她。
米黎嘴角勾笑,配合着他的动作,两人像是疯了,痴了,傻了。
米黎气喘吁吁,“老单。”
“恩?”
他喘着粗气,配合着她。
“等我们再做一个月,就离开。我攒的钱,够我们去租一栋房子了。”
她神情是欢喜的。
“好。”
他握着她的手指,两人十指交缠。
不肯松开。
…
还有半个小时家里停电啦!
没检查错别字啊啊啊啊!
第1145章 太弱()
黄昏到来。
黑巷子开始热闹起来,四处的叫声,笑声,叫卖声。
渲染一片。
单秋云抱着米黎,被这些声音给惊醒。
一看闹钟,竟然不走了,应该是坏了。
门外有人在拍门,是女人的声音,“姐,外边有客人来了。”
她们都起来了,老板还没起来。
米黎伸了个懒腰,准备起来,单秋云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我去,你再睡一会儿。”
她幸福一笑,倒在被窝里不肯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又是亲了好久,直到门外又响起拍门声,她才懒洋洋起身。
“你去像什么?一个闷葫芦。”
她穿上外套,塞上鞋子,连牙都没刷,拿起一颗口香糖就往嘴里塞,“我马上来。”
来这地消费的人,一般都脾气不好。
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的穷人。
能给得起的,只有那么点钱。
米黎走出去,套着身上的披风,堂子里已经站满了姑娘,虽然还没到晚上,但都准备好了。
“今天睡过头了。”
米黎顶着一头绿头发,朝几人一笑,“客人在哪儿?还不快迎进来?”
这些姑娘一听,连忙让开,这一看,门口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是黑人,脸上戴着墨镜,看样子不太好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