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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说完,那些侍人侍女,皆是点点头。
靖榕一听,叹了口气,她从未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好主子,只是却没想到在他们心里,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好人”。
“你们还口称我一声主子,可是还听我的话?”靖榕又是问道。
众人自是点点头。
靖榕站了起来,看着那一张张忠诚的人,便是淡淡说道:“那我便命令你们,躲起来,好好活着!务必,务必要活下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闯()
“主子……”临夏阁中众人皆是散去,唯有靖榕、千缕两人。千缕怕是靖榕开口赶她,便是率先开口说道,“我与那些普通侍人侍女不同,终究是陆廉贞的师妹,自保能力还是有一些的,且我在主子身边,也好有个照应,便是叛军来袭,抵挡一阵也是可以做到的。”
千缕如此说道,也不是是为了告诉靖榕,自己是有用之人。靖榕终究是陆廉贞调教出来的人,虽算不上铁石心肠,但大难到来,还是终究不喜别人拖累,也不喜欢去拖累别人。她太了解靖榕了,知道靖榕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做出怎么样的事,所以,才最先开口。
靖榕看了千缕一眼,只是淡淡说道:“千缕可还认我这个主子?”
千缕一愣,便是知道靖榕接下来所想说的话了。
“如今叛军入宫,你是要活下去,我也是要活下去的。我们两人在一起活下去的机会虽是大了一些,可我却要嘱托你做些别的事情。”没想到此时靖榕竟不是要赶千缕走,而是要求她做些事情。
千缕一听,神情严肃,而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现出一些快乐来——这个人,终于开始将她当做自己人了。
“我且求千缕一件事情。文音柔弱,不谙世事,叛军入城,她无自保之力,且她为妃子,哪怕拿出金银,这叛军也未必放她。”自古以来,叛军之师入城,不烧杀抢掠的极少,虽大皇子乃是帝君子嗣,可也未必能真将军纪刚正,且人一旦杀红了眼,激发了野性,凭着大皇子一介书生,如何能够制得住。这宫中妃子、贵人,乃是皇帝的女人,人总是有一点奇怪的想法的,自己做不了皇子,那走走皇帝走过的路,摸摸皇帝摸过的树也是好的,又何况玩玩皇帝玩过的女人呢……
千缕听完靖榕话,便是一点头,消失在门口。
靖榕回到自己的卧房,将衣服换成普通侍女的衣衫,如今宫中大乱,她那衣服虽是朴素,但在一群人眼里还是显眼的很,且如今这侍女在外乱走逃窜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逃着逃着,便来到了帝君去病宫口。
去病宫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仅有的两个侍卫也去了金步门抵挡大皇子兵士,靖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帝君住所——此时所是有什么人刺杀帝君,想来倒也不算是难事。
可一进大门靖榕便知道,自己错了。
若非她动作极快,那此时钉在地板上的暗器,便是钉在靖榕的脸上了。
三个黑衣人从天花板上跳下,一看靖榕面目,这三人具是一愣。
“鸠阁的人?”靖榕看着这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这几人解释黑纱蒙面,把脸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一双眼睛,身材虽是魁梧,但每一个都穿着黑衣,连是手上也带着一种材质极其细腻的手套。可靖榕还是一眼认出的这三人。
“少主,怎么是你?”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靖榕反问:“为何不能是我?”
三人不语。
靖榕又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空旷大厅大声说道:“其他的人,你们都出来吧。”
——若是这大厅之中出现三个黑衣人,那这大堂之中在暗处的黑衣人至少也有三个。陆廉贞从来都是各财不露白,不喜欢露出底牌的人,而他手下的暗卫、杀手,也是遵循这这一法则才能在一场场战役里活了下来的。
果然,靖榕这样一说,另有三个黑衣人从不知那里走了出来。
“是爹爹的命令?”靖榕看着那六人问道。
六人之中为首一人走出,那人生的高大魁梧,一出声的声音,却是尖细无比,仿佛嗓子里面含了一块冰——那是变声药的作用。不能让人认出面目,不能让人认出身形,不能让人认出声音。
这便是鸠阁……隐藏在黑夜之中仿佛影子一样的杀手组织。
“少主,主子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走入去病宫。”那为首大汉用极其尖细的声音,毕恭毕敬地回答靖榕。
靖榕一听,脸上也未变什么颜色,她如今一身侍女装扮,与寻常侍女无半分不同,只是她气质特殊,硬是让人看出三分大气来,加之听完陆廉贞的命令也无多大反应,倒是让那几个暗卫有些惴惴不安。
许久之后,靖榕忽然开口:“爹爹让你们留在这里,是早已算计到了后宫之乱,怕是叛军来袭,留下你们几人,便可抵挡一阵;也是怕胡国在边境集结,却是派出刺客杀手,乘着这叛军之乱,混进宫中,对帝君不利,是或不是?”
几人听后,点点头。
“若是帝君遭遇不测……”靖榕话说一般便不再开口,帝君若是遭遇不测,这几人下场可想而知,莫说是帝君遭遇不测了,便是帝君少了一根头发,恐怕陆廉贞都要废掉他们一只手。想到此番场景,这些刀光剑影中走来的汉子竟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你们六人与我过招,是赢是输?”靖榕又问。
为首汉子便是回答道:“少主虽是惊世奇才,只用几年时间便学到主子功夫精髓,可我们胜在人多手杂,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车轮大战。此时少主手无寸铁,可我等手上皆有暗器、兵器,加之少主一路奔波,又是人略疲累,可我们却是养精蓄锐,毫无一丝倦意,如此算来,便虽是繁琐一些,可终究是我们胜,少主败。”
那人说话诚恳,只是后面的话每一句说错,可前面却说错了一句话,靖榕并没有学到陆廉贞武功的精髓,甚至连他一丝皮毛也没学到。
“你是在告诉我,叫我不要硬闯吗?”靖榕淡淡问道。
那人跪下,说道:“属下不敢。”
“诚然我与你们一战,是你胜,我败,可我是谁?我乃是鸠阁阁主陆廉贞的女人,你们不敢与我下手,投鼠忌器,虽是伤我,却不敢杀我,如此一来废的功夫便是多了,可我却无顾及,到最后虽是你们胜,我败,但你们大约也不会赢得太过轻松。”靖榕略略分析一下那大汉的话,便也未反驳自己会输的事实。
只是……
话锋一转,靖榕又是反问道:“若你们胜的艰难,身上负伤,无自保能力,无保护他人之力——此时敌军来袭或是有那刺客,又当如何?”
第一百七十七章、热闹()
那大汉听完,便是一愣。
“你们,且是忘记一件事情,爹爹让你们守在这里,是为了让你们抵挡叛军,抵挡刺客的,保护帝君才是你们首要之责,诚然你们挡住了我,确实是尽了你们的责任,可你们却终究是忘记了一件事情。你们不是为了挡住我而在这里的——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帝君!”靖榕开口一说,那六人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那为首大汉开了口。
“少主说的极是,只是您虽是无刺杀之心,若您是想进去,还是需要让我等搜一搜身,看看身上是否有武器带着。”靖榕一想,倒也合理。
那大汉看了看靖榕头上到脚下,便是一伸手拔掉了靖榕头上簪子——那簪子只是普通簪子,用桃木做成,上面木雕着一朵小花,无什么不同,只是上头尖锐,若是狠狠用力,还是勉强可以当做武器的——靖榕头上三千烦恼丝落下,仿佛黑色瀑布一样。
靖榕自然算不得一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只是生在肤白发黑,气质冷峻,做事又果断而已。他这样的女子,面目上的美反倒是不如她里面显出的东西美了。
那大汉也不犹豫,便是开始搜身。
先是触碰到靖榕纤细的小腿,再是慢慢往上……检查好腿上没藏什么东西后,那双手便开始抚摸起靖榕窈窕的腰……刚刚开始,那大汉确实是在认真的搜身,可动作到后面,味道却变了……
那人也是许久没碰到女人,如今摸上靖榕身体,靖榕如今也是最好的年纪,无论是刚刚触碰到的纤细而笔直的腿,或是如今握在手里那不莹一握的腰,都足够让人心驰神往了……
靖榕忍受着那人的动作。
是的,忍受……
搜身和……终究是不同的,也许旁人分不清楚,可正在被做着这番动作的靖榕却又如何能够不知道呢……
可……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是陆廉贞告诫靖榕最多的话。
人而有脸,树而有皮,树无皮会死,可人若是为了活着,便可舍去那一片薄薄面皮。
靖榕虽是告诫自己要时时忍耐,可那如蜗牛一般滑腻而恶心的手,还是不自觉地让靖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人摸够了,靖榕也快忍到了极限,便是要发作之时,两人好在是分开了。
靖榕脸色不变,看着那大汉,虽是心里想着要将对方千刀万剐,可想到这几人还身负保护帝君之责,便是忍住了。
咬着牙齿,靖榕一步一步穿过那六人,走进帝君住所。身上鸡皮疙瘩下去了,那股恶心感也是一点点被强压了下去。
帝君居所还是一如往常安静无人,又是带着融融暖意。帝君如几年之前初见模样,躺在床榻之上,半分不动,却耳聪目明,丁点也不像个将死之人。
“我还当谁都把我忘记了呢……原来除了那胡国刺客和我那忤逆之子,还是有人记得我的……”听着脚步声一点点走进,帝君如此自嘲说道。
他看起来不将事情放在心上,实则,却是什么事情都要记在心里。
这便是为君为皇之人,不可将东西放在心间之上,却要将每样东西都牢记在心——所以自古为王者,都死的早。
一个人想活的长寿快乐,大抵心里不能藏太多事情,藏了太多事情,便老的快了,人便不开心了,一个不开心的人,如何能长寿呢。
可帝君看起来,却是开心的,他脸上有无笑,眼底有笑,听到有人来后那眼底露出的笑意,并不是假的。
靖榕走到帝君身边,帝君用一种略略有些不可思议却又了然于胸的目光看着她。
“你来了。”帝君用一种对待熟人的口吻这样说着,虽然他们见过不过几面,可靖榕深夜到访时间却是不少,而这一点,仿佛帝君心中也是心知肚明的……
靖榕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是终究没有说出来,帝君知道靖榕的顾虑,便是从喉咙里面咕噜出一些淡淡的笑声来:“怕什么,说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可故而有云,伴君如伴虎,这君主与老虎一样,都是会吃人的。
但听了帝君的话后,靖榕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说道:“帝君可知,大皇子带兵攻进城了。”
帝君一听,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来,他如今虽看似病好了,可四肢依旧无法动弹,虽是口能言、眼能视,可脸上的肌肉还是不能很好控制……
“我那儿子,我终归还是知道的,是个好孩子,别人一直都说他忠厚、老实,可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若是生在民间,这忠厚老实人虽是会吃亏了些,可大约也能得到多数人的喜欢吧……只可惜生在了帝王家……”说道这里,帝君微微叹了一口气。
靖榕知道,这帝王,是这世上不能吃亏的人,虽说有什么吃亏是福的老话,可帝王吃了亏,便是国家有损。君臣之道便是你强我弱,一个老实忠厚的君主手下,必然会有一帮能臣,而这帮能臣若无压制,也大约离功高盖主不远了。
“大皇子他,打的是清君侧的名头。”靖榕又说。
听到这里,帝君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我那大皇子带兵前来,后面必是跟着丽妃吧。”帝君问道。大皇子一向听丽妃的话,可也是太“听话”了,才造成今日局面。如今兵临城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做着的却是弑父杀亲的勾当,想来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丽妃乃是一介妇人,想来也是想不出这样的‘好名头’的,这后面,必是有‘高人指点’啊。”
靖榕听完之后,一阵沉默,又是开口说道:“他们打着清君侧的主意,可要对付的,却是我爹爹,陆廉贞。”
话一出口,帝君嘴角边竟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陆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