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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梓夫人那握着桃木梳的手边已经松了。当她说到最后的时候,梓夫人不禁落泪……只是她确实在哭,可其他几个夫人之中,却又几个在笑。
第三百五十二章、可怜()
“梓夫人,你怎么看?”大夫人终究是大夫人,掌握着这仿佛后宫一样的哈图府,却不是单凭着所谓的可怜,怜悯做事情的,她永远站在最冷漠的角度,看着事情的发展。她听了阿琪的话后,便开始问梓夫人。
梓夫人将眼泪擦了一擦之后,将阿琪从地上扶了起来,再将桃木梳子塞到了阿琪手里。
“你早与我这样说,我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你争的。”梓夫人对阿琪这样说道。
阿琪对梓夫人说了一声谢。而梓夫人则走到桌子之前,将众人挑剩下的一把银梳子攥在手里:“这把梳子也不错。”
第二层、第三层,分别是簪子与手环。众位夫人挑挑选选,最后竟是这箱子里大多数东西都被选走了,唯有几样东西没选走。
到了最后拿到银子的时候,郝连城深微微一算,竟是赚了百两纹银之多。要知道,这张老爹走一趟沙漠也不过是百两纹银,而郝连城深不过是走了一趟哈图的府邸,便是赚了一百两。
这不过张老爹走沙漠,是拿命在换钱,有的是风险,而郝连城深看似只是走了一趟府院,毫无危险,实则这哈图的院子死的人,可比沙漠不妨多让。
众家夫人也是难得有机会亲自采买饰品,端是新奇的很,便想与郝连城深约定下一次来哈图府的时间。
这些夫人倒是觉得新奇的很,只是郝连城深听完之后,却看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开口说道:“终究是外人,你们可以见一面已经是难得了,万一被老爷知道,你们也是明白的……”
后面的话,便是大夫人不说,众人也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将外人引入府里,虽不算是天大的罪过,可哈图此人暴虐,喜怒无常,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听完这话之后,却有人在心里打着小九九。
但这九九尚未想完,只见大夫人又说话了:“若是见到老爷,你们先是想想,自己的手上、头上、闺房里,可都放着今日里买的饰物呢,若是开口了,便是谁也脱不了干系的!”
如此一说,竟是将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有女人的地方便又战争,更何况这女人多呢?梓夫人受宠,早就有人看着不痛快了,今日大夫人随了梓夫人的愿,将人引进了府里面。多少人看着好戏,打着秋后算账的主意,想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哈图听呢?
而大夫人这样一说,便是把所有人都绑在了一条绳子上,做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竟是这样轻轻巧巧地就将梓夫人保护了起来。
郝连城深待是收好银子之后,便将银子交到了靖榕怀里,又收拾起桌上的零星饰品来,只不过心里在想怎么留下来。
他与靖榕这般乔装改扮,要的不过是打探哈图府里的消息而已,若是不能留下,这府中暗庄、守卫、兵力又如何能够得知呢?
正是这样想着,却耳边之听见银子落地的声音,正是奇怪,只见靖榕身子晃荡,摇了几下之后,却是直直坠地——好在郝连城深眼疾手快将人扶住,否则怕是边要摔到了。
郝连城深尚在诧异的时候,却只见靖榕唇角之中流出了一丝丝的血——她顿时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见有人晕倒,众人慌作一团。
有说:呀,这人怎么了。
也有说:快是将人赶出去,万一有什么病传染了咱们可就不好了。
也有说:快将府里的医生请过来医治。
众人乱作一团,最后还是大夫人出声,才将众人这一阵乱劲压住了:“你的夫人这是怎么了?”
第一句话,问的便是缘由。
“我的夫人曾经在战争之中被大赤人掳去,做了几年奴隶,前些日子我才将人救了出来,只是我夫人眼角被折磨瞎了,在大赤之中,又受不过苦,想要自杀了事,没想到被把脖子割断,却把嗓子毁了,非但嗓子毁了,身子也败了,总是虚,想来是因为跟着我东奔西跑,所以累着了。”郝连城深这样解释道。
“可你夫人口中鲜血……”大夫人迟疑道。
“我这夫人心肺不好,便是累了,才会如此,若是大夫人怜惜,能给我夫人一间房间歇息一会儿,想来便会好了。”郝连城深说出自己目的。
“这……”大夫人迟疑。
郝连城深见大夫人这样,便是流下了眼泪来。
他本不虚伪,要想哭出来,自然是不容易,只是他想到若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自己眼前的靖榕若是真的如此……这眼泪,便是怎么样也止不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汉子竟在自己眼前哭泣……好在这十八位夫人之中有几位心肠软的,开始求情。以梓夫人为首的便是希望郝连城深与他夫人可以在哈图府住一宿,顺便让府里的大夫医治医治。
“茹夫人,你看他们这样可怜,咱们将人留下来吧。送到后面的空客房住上一宿,想来也是没事的——那空客房处老爷从来都是不去的,便是住上几个人也是可以的。”梓夫人这样说道。
可……
将这商人带入哈图府是一回事,众人皆买了郝连城深首饰,自然是不会乱嚼舌根的,且这郝连城深一走,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若是将人留在府里面,一个万一,哈图发现了这件事情,恐怕脱不了干系。
大夫人是何其聪明的女子,她想保护梓夫人,便自然不会让梓夫人陷入到这样的困境里。
“不可!”大夫人这样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便只能将我妻子带出去了。”说罢,便是要将人抱起来走出去,可哪知道人一动,靖榕口中却是咳出了更多的鲜血……
“茹夫人!”如此一看,这善良的梓夫人便是跪下求情了。
“你!我这是为你好!你可知道将他们留下来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大夫人如此对梓夫人说道。
“我只知道不将人留下来,便会让这一对可怜的夫妻更加可怜而已。”梓夫人这样回答道。
(梓夫人白莲花,哎。)
第三百五十三章、危及()
梓夫人既然是这样说了,那便是担下了所有的责任,大夫人也无须多言。
将人待到后面的客房之中后,梓夫人说道:“你们不嫌这院子破落,这三六九等的客房,唯有这几间房组长是不常来的。”
虽然梓夫人说着这客房破败,可这房间里的物事并不陈旧,这桌子、椅子、凳子,用的虽不是什么上好的木材,但也是红木制作,一般人家不常有了。
因这胡国自郝连城深统一六部以来引入大赤文化,这大赤的建筑因是富丽堂皇、气派非凡,故而一些胡国的有钱人便将自己的府邸翻修,变成大赤附院模样,往日里这胡国人住的多是毡帐,蒙包,而如今却是住入这红砖白瓦的房子里。
这哈图虽然不喜欢大赤人,但这十八个姬妾里面,却有不少大赤人。连这住的地方也是大赤模样的府邸,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大赤人的文化却在这个野蛮而彪悍的国都里产生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郝连城深将靖榕搬到床上之后,梓夫人便出去找大夫了。
只留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留在门口受着……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防备。
郝连城深看着着屋子里的装饰……大赤的红木床,大赤的锦被香枕,大赤的七彩蚊帐、大赤的金钩玉钓……若是不看到这墙上挂做装饰之用的胡琴,便还让人以为自己身处大赤之地呢。
待是房间里面只有靖榕与郝连城深两个人了,靖榕才开口轻声说道:“这个哈图府,不简单啊。”
“再是不简单,不也是混进来了吗?”郝连城深亦是这样低声说道。
“哈图府不简单,大夫人也不简单,怕是咱们未必能够留下来。”靖榕这样冷静说道。
“咱们此时有梓夫人庇佑,可若是大夫人避过梓夫人将我们赶出去,倒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郝连城深循着靖榕的话说下去。
“这十八位夫人都不是什么好想与的角色,怕是有人等着看梓夫人的笑话,而大夫人看起来却是极喜欢这位梓夫人的,便是无论如何都要保她。可梓夫人这样受宠,别人早就已经有些看不惯了,便是知道今日梓夫人将我们留下,自然是会在哈图回府的时候吹一吹枕边风的。”靖榕冷漠说道。
“若是我们被哈图抓到,便是连累了梓夫人,想来梓夫人必然是会受罚的。”郝连城深说。
“可若是大夫人想要保护梓夫人,自然是会将我们在旁人不知不觉中赶出去。这样便是有人在哈图耳边说了什么,他也抓不到人,这样陷害梓夫人的人便必然会受到责罚。”靖榕与郝连城深说完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本以为两人可以安安稳稳留在府里,却没想到这最大的阻碍,竟是一位弱智女流。
这办法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是下下策而已。
——挟持大夫人之后,一阵威逼利诱,下毒或是其他办法,将人封口,强留在这府里面……
——可下下策,终归是下下策,若是大夫人强硬一些或是暗示了别人,那此法便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
两人正要说着接下来的事情,只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
靖榕霎时噤声,而郝连城深则握住靖榕的右手,将之放在自己的脸便,脸上露出的,乃是一个担忧自己的妻子该有的表情。
门被打开了,不是梓夫人,却是茹夫人。非但是茹夫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胡人汉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将人带进房间之后,茹夫人命人将门关上。
“大夫人。”郝连城深站了起来,对茹夫人行了一个礼,哪怕是行礼的时候也未放开握住靖榕的手——这一切,自然是看在茹夫人眼里。
“蒙医生,你去帮这位夫人看看,看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大夫人示意郝连城深起来之后,便命身后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上前——这老人原来是位大夫,非但是位大夫,还是一位大赤人。
胡国的医术并不如大赤高明,而郝连赫雷将大赤文化引入胡国之后,最重要的大赤的医术,也流传到了胡国里面,有一些大夫,本着济世救人的心远走胡国,本来抱着的,乃是一死的打算,却没想到胡国人知道他们的职业之后,竟是有礼相待,半点也不野蛮。
——胡国人虽然彪悍狂野,却是极敬爱生命的,他们不喜欢大赤人,却喜欢活着。而大赤的大夫,比之胡国的巫医来的不知高明几许。在他们的手下,不知道多少胡国人活了下去,故而胡国有些人虽然不喜欢大赤人,但他们并不讨厌大赤的大夫。
而二十多年前自郝连赫雷引入大赤文化之后,导致不少医生来到了胡国,而这些医生有些开了医馆,治病救人,有些则开了学堂,开医授课,有些则如这位蒙大夫一样,入了贵族之府,做起了专门的医师。
这位蒙大夫大约六十多岁了,须发皆白,但却是鹤发童颜,想来是保养的极好的。
他一步一步走到靖榕身边,对郝连城深说了一声:“借过。”
郝连城深一番迟疑,便也不犹豫,站在了一旁,让蒙大夫坐在了靖榕身侧,蒙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从医囊里拿出一个软布包来,放在靖榕右手腕子之下,再以自己右手三根手指搭在靖榕腕子上,时而只动一根手指,时而三根手指齐动。
不多时,那大夫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夫人的身体……恐怕是……”
“您有话且说……”郝连城深连忙走到那大夫身边,这般急切说道。
那大夫看了郝连城深一眼,又看了一眼茹夫人。
“您有什么话,便说吧。”茹夫人看着那大夫这样说道。
“实不相瞒,我刚刚替这位夫人搭脉的时候,便发现这位妇人身体劳累过度。”
“确实,我夫人几年之前过的极苦,我前些日子才将人救出来……”郝连城深说道。
“这位夫人是……”
郝连城深将自己过往的“遭遇”与那大夫解释了一番。
“只是……为何做了奴隶,她的心肺却受过伤呢?”那大夫迟疑问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说谎()
“咳咳……”正当茹夫人说完,这房间里便响起了一声声轻微的咳嗽声,只见靖榕这时候醒了,她装作自己是个哑巴,所以咳嗽的声音也是极其怪异的,仿佛声带被破坏了。
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