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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榕点点头回答道:“我回来了。”
两人对面而立,说完此话之后,亦未有见什么声音,只见秦萧嘴角边露出一丝笑,而将身一侧,示意靖榕进来。
进到屋子之后,只见秦萧摸索着拿起桌子上的茶碗茶壶,是如斯平稳地给靖榕倒了一杯茶,倒完之后,他将茶放在靖榕面前。
“坐下喝喝茶吧,想来你这一路上,该是辛苦的很,怕是连坐的时间都未有多少,更何况是喝喝茶。”秦萧这般关切说道。
靖榕依言坐下,将茶杯端了起来,喝上一口,说道:“好茶。”
茶自然不是什么好茶,靖榕乃是陆廉贞的女儿,而陆府的享受比之皇宫却更奢华简单一些,而这茶不过是张老爹从大赤带来的普通茶叶而已,自然算不上好。
可这里,却是胡国啊。
胡国的土地,向来是不适合种茶叶的,所以便是这样简单的茶叶,只是过了一个月而已,从大赤来到胡国,这身价,便涨了二十倍。
两人这样对坐,靖榕与秦萧说了一下自己在沙漠之中的奇遇,且与他说了一下关于青夫人的事情。秦筝知道青夫人力量减弱之后测算的并不准确,便也只是唏嘘一声。他现在想知道,却是别的事情。
“青夫人和我说,咱们要找的人,如今在大赤。”说完此事之后,靖榕将秦萧想要知道事情说出。
第三百四十七章、帮助()
“那咱们便回大赤去!”秦萧本不算是个急功近利的人,只是他眼盲之后,失去的东西太多,便开始有些变了。若是一个平常人失去了眼睛,想来是会变得比他更急躁的,更何其秦萧得到的,乃是可以复明的机会呢?
“不可!”这时候,一个极稳重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郝连城深是谁。
“这个声音……你是郝连城深?”秦萧侧了侧脸,这样问道。
“不错,正是我。”郝连城深说道,“我已和靖榕在一起呆了大半个月了。”
秦萧皱了皱眉,虽是脸上略有些不快表情,可却并未有多少表现。
两人倒是情敌见面,只是都未有表情的明显而已。
“二皇子为何觉得我不可回到大赤呢?”秦萧竟眼前茶盅拿起,掀开茶盖,轻轻吹了一口气,这袅袅白烟被吹散之后,他以唇轻轻抿了一口——这动作优雅,仿佛一幅画一样。更仿佛有他和的不是普通绿茶,而是每年只出三斤的雨前龙井,更仿佛他现在所处并非是变成一个平淡小院之中,而是身在皇宫之中一个茶寮里面。
“你如今被大赤皇帝追捕,回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郝连城深这般问道。
秦萧一听,动作一顿,他将茶盅放在桌子之上的动作轻柔,可声音却不小:“我不回大赤,我又能去哪里呢?躲躲藏藏吗?莫不是要躲躲藏藏一辈子?我啊,终究是大赤的三皇子,我与大赤的帝君一样,身体流着的,乃是大赤里面最尊贵的血液!”
“可是你如今又有什么资本呢?除了你这大赤最尊贵的血统之外,你可是什么资本都没有,空凭着一声骄傲,可成不了什么气候。”郝连城深这般说道。
秦萧皱一皱眉,他如何不知道呢……
如今大赤在秦筝手中快半年多了,这半年多里面谁知道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秦筝性格看似不找边际,众人皆不以为他会成为帝君,可最后呢……
九龙零丁,龙袍加身,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却还是他。
他是一个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这样的人,太让人觉得可怕了。是的,可怕。秦筝用一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壳把原来的自己藏了起来,他藏的太久了,久到让别人觉得那个壳就是他原来的样子,可当他将那个壳脱掉的时候……却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最震惊的,却是他自己的母亲。
当秦筝脱掉那个壳后,他将自己的爪牙实力渗透到了大赤朝政的各个关节处……虽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但到底他还是太聪明了。
当初若是将秦萧杀了,秦筝便无后顾之忧了。
可他没有!
秦筝啊,非但是一个聪明人,他还是一个赌徒。
一个赌徒,乃是要想到很多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他才可以赢的。
秦萧是他的护身符,但也是他的软肋。
若是他根基不稳,又秦萧在手,便无人敢动他,可一旦秦萧离开了他的掌握,那秦萧,便可成为杀死他的利器。
——你以为这件事情秦筝不懂吗?
不。
他懂。
他太懂了。
所以,他才是一个聪明人,一个聪明的赌徒。
如今秦萧流落在外,秦筝必派人追杀,恐怕非但大赤有追杀的队伍,东铁、南疆、胡国,都有……追上秦萧病杀死他,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秦萧竟还要去自投罗网。
“你知道吗?我现在,便是一条鱼,一条别人都想把我吃掉的鱼,这条鱼落在沙漠之中,自然不会有别的鱼可以将他吃掉了,可鱼在沙漠之中又如何能够长久呢?倒不如将鱼放入水里,靠着鱼的尾巴和鱼鳍,道还有一线生机。”秦萧这样说道。
“你想回到大赤?可以啊。”郝连城深坐在秦萧身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只是他喝茶的时候半点也不如秦萧文雅,只是一口将茶喝下,倒是牛嚼牡丹,对牛弹琴一般,浪费了这样好一杯茶。
靖榕听完之后,皱了皱眉。
“你想回到大赤,不过只是送死而已,你要死,没人拦着你,只是你别拉着别人去死便可以了。”郝连城深是从未见过的冷漠模样,而他出现这幅模样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秦萧的自私而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萧为了自己的眼睛想要回到大赤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他一个眼盲之人,又无权势庇佑,如今大赤又尽在秦筝掌握,诚如郝连城深所说,他回到大赤,不过是一个死字而已。
可这一死,却是拖累了靖榕。
靖榕与秦萧为伴,将之视作重要的朋友。
而秦萧可以治愈的消息听在靖榕耳朵里,自然也是欢喜万分的。
秦萧想回大赤,靖榕自然是会劝的,可若是秦萧不听,执意要回去呢?
怕是以靖榕性格,便是无论如何也会跟随而去的。到时候,秦筝围捕,靖榕不敌,便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是插翅难飞。
故而,郝连城深才有此一言。
“阿成!”靖榕喊了一声郝连城深的名字,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些微微的激动了。
可便是郝连城深的一番话,才让秦萧那一颗本来不冷静的心,冷静了下来。
是了。
他刚刚,已然是做了一件太自私的事情了。
为了自己一双眼睛,他想要回到大赤去,可当他要回大赤的时候,靖榕也必然是会跟随的,可两人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自己并非想不到,只是刚刚却给自己找了这样那样的理由而已。
“我与你,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郝连城深为秦萧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我们的目标虽然不同,可方法,却有相似的地方,你想夺回自己的眼睛,或是想要夺回自己的王位,我都并不在意,只是尚未做好准备之前,我希望你可以从长计议……而我,也会帮你。”
郝连城深开口,竟是要与秦萧结成联盟,这是他决计想不到的事情。
而靖榕在一旁听着,心里却不知道道想些什么。
第三百四十八章、女人()
“我们想要刺杀哈图。”郝连城深如此直言不讳说道。
“哈图?你说的是南詹部族长哈图?”秦萧迟疑问道,“那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任我们捏圆搓扁啊。”
非但不是什么软柿子,还是一个硬刺头。此人势力乃是胡国六部之首,为人彪悍好杀,曾屠一城,那城里无一人活命,变成了鬼蜮。而天理轮回,这哈图也从未有过儿子,胡国中仍旧是有着一点点重男轻女的思想的,一家之中女儿的地位未必会比男儿低,但一家里面,却必须要有一个儿子,不然便会被人嘲笑为无嗣。
胡国之中的女人未必比男儿柔弱,只是胡国的传统便是这样,你无论权势多大,地位多高,金钱多厚,但没有儿子,却是会被人嘲笑的。
哈图过往之时,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父亲,多少人的儿子,可临到他自己身上的报应,却是无子。人命在背后笑他,却也无一人敢在他面前说些什么。
——可,这报应似乎还是太轻了一些啊。
他杀了这样多的人,得到的报应,竟然只是无子,虽然他收了别人二十多年的嘲笑,可那又算的了什么?这样的人,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吧。
只是……
这世上没有什么公平的事情,往往你付出了很多,别人却没有半分努力,可对方却成功了,而你,获得的便只有失败而已。努力获得成功,那是童话,而努力之后成功的获得乃是未知,这,才是现实。
靖榕将计划对秦萧说了一遍。
“倒是可行,只是怕成功的机会不大。”秦萧这般迟疑说道。
“是不大,但这个办法算是折损最小的了。”郝连城深这般说道。胡国六部之中,势力大,又好挑拨,又是冲动的,便唯有这哈图一人。一旦成功,这哈图领兵南下,便是成了。
只是万一失败……
死的也不过是几个去刺杀哈图的人而已。
只是……
“刺杀哈图此行太过凶险。”秦萧皱了皱眉说道。
“我们做的,不过是无本的买卖而已。”郝连城深这般笑着说道,“你我虽是一国王子,可是手下兵力全无,便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这一句话,郝连城深说的毫无心机,又是事实,可惜戳中了秦萧心事。
“我们打算在这儿歇息几日之后便尽到哈图部族附近。只不过先是要乔装改扮一下。在这胡国边城里,有几个大赤人便是再平常不过了,但哈图的部族里出现几个黑发黑眼的赤国人在外行走可就稀奇了。”郝连城深这般说道。
哈提此人好杀,尤其喜欢杀大赤人。
而胡国与大赤皆有圈养他国奴隶的习惯,一些富贵人家家里,都会有几个他国的奴隶,自然哈图的部落也是如此,只是别国的奴隶尚且可以在外走动,可哈图部落的奴隶却只能锁在家里,不得出现在外,一旦被发现,便是一个死。
“你可知道,为何叫了阿忆与玮铁两人过来?”郝连城深这般问靖榕。
靖榕尚未回答,而她怀里的小狐狸却是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靖榕摇摇头。
“阿忆与我,乃是胡人,我们两人走在哈图的部落之上,是半点不会被怀疑的。而且巡视哈图部落,人不在多,两三个便是极限了,我与阿忆两人进到南詹部落里面巡视一番,再细想后面刺杀计划。”郝连城深这样说道。
竟是想要带着只阿忆进入南詹部。
“不好不好。”片刻之后,却是郝连城深反驳了自己的话语,“阿忆虽然懂一些胡国话语,但终究是在大赤长大的,怕是不熟悉胡国的风土人情,万一被识破了,也是实在不妙,不如就我一个人去吧,阿忆与玮铁、靖榕两人一同留在这里。”
言下之意,竟是想只身犯险。
“这怎么可以!”靖榕这般说道。
“我没事的。”郝连城深挠了挠头发,这般笑着说道,“一个人也是方便,便是独来独往,没什么顾虑。”
“可若是被哈图抓到便不也无人可帮了吗?”靖榕这般说道。
郝连城深却只是笑,并不回话。
靖榕看他这个样子,却似乎有一个错觉——在寮寨里,自己与郝连城深说了这个办法之后,对方就已经在心里想过会怎么做了,他便是在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打算,要一人去面对哈图。
这个总是满脸笑容,仿佛阳光一样的男子,心里背负的又是什么呢?
这时候,靖榕满脑子想的,便只有不让他去一人面对!
“阿成,我与你一起去。”此言一出,这房子里所有人都在看她,连靖榕怀里的小狐狸都抬起头,瞪大了黑色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靖榕,你是大赤人……”还是个美貌的大赤人。郝连城深在心中又默默地补上了这一句。
“这又如何?”靖榕如斯反问道。
——这自然不是靖榕没听懂郝连城深的话,她说这句话,必然是有原因的。
“一个大赤的女人,走在哈图的部落之中会遇见什么事情,靖榕,你可明白?”开口的,却是秦萧。
“大赤的女人?这里,哪有什么大赤的女人?”靖榕反问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