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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榕向青夫人行了个礼后,恭敬说道:“无论是繁荣是毁灭,终究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我相信命运,可我也相信自己的路,就在我自己的脚下。这脚下到底是什么路,走了,不就知道了吗?若是早早的知道了答案,可就没意思了。”
说完,靖榕笑了。青夫人,也笑了。
门,关上了。
靖榕走下了第七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而在最顶层的青夫人在靖榕走后,突然说出了一句话,一句无人听到的话:“陆姑娘啊,你手上拿着的,乃是隶属毁灭的匕首,你往后的路,会走的,比谁都辛苦……可是……谁知的呢……”
第三百十六章、味觉()
通天塔移动的时候,房间里的人,自然是睡不着的。
红豆关切地冲上了塔顶,想要去见见青夫人,而正巧,却见到靖榕下来了。
“莫非姐姐你……”她尚未说完,便直冲上楼顶,可片刻之后,楼顶,却传来了红豆那悲凄的痛哭声……
等靖榕与郝连城深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青夫人,在发光。
可这光并不柔和,甚至极其刺眼,而那短暂的光晕之后,只见青夫人的身体,开始慢慢冻结,仿佛身处于极其寒冷的环境之下,青夫人的身体慢慢僵硬,干结,最后成了一幅石雕的模样,可这,并非异变的结束——而是开始。
青夫人,开始龟裂……
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了四分五裂的痕迹……红豆将青夫人报的紧紧的……她的泪,像是止不住一样,流在青夫人身上,却不能阻止青夫人的逝去。
龟裂……越发的大了……
青夫人的身体一瞬间碎裂开来……可露出的断面,却非血肉,而是全然的白色灰尘……她的身体,落在地上,开出一朵白色的花,而那白色的尘埃却没有一点沉积在地面,而是慢慢地……慢慢地飞到天空之中……这尘埃竟然透过琉璃天顶,飞向了无垠的天空^
天寓之人……自天而来……又终于回到了天上……
而地上,红豆抱着青夫人身穿的白色衣衫,久久的,久久的不能平静着……
……
“死者已逝,你且不要伤心了。”郝连城深站在红豆身边,这样安慰着她——红豆不过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而已,她与青夫人相处五年,这五年时间里,青夫人对她仿佛对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女儿一般,如今她走了,红豆怎能不伤心呢?
“你知道什么?”突然的,红豆蹦出了一句极怒的胡语——胡国人总是这样的,在最愤怒的时候,会不知不觉的说出最本土的语言。
“红豆……”
“是我……是我害死了夫人……”两人刚要出声安慰,却没想到,红豆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红豆如此善良一个姑娘,怎么会是杀害青夫人的凶手呢?
“青夫人分明是大限已到,如何能说是红豆害死的?”靖榕说出实话,可得到的,却是红豆恨意的一眼。
“若是你不在,若是你没问夫人的话,夫人如何会死?都是你……都是你的错!”红豆眼中带泪,走到靖榕面前,声声责问着,“若不是你今夜问夫人问题,夫人力量衰竭,如何会死?”
靖榕皱一皱眉,没有回答。
“但是……也是我……也是我啊……若不是我将塔停下,将你们救进塔里面来,你如何有机会来问夫人问题呢……可以……可是你手上又有姆妈给你画的花,我如何能够狠下心肠来不救你呢……”红豆抱着青夫人的白衣,又哭了起来。
——原来,竟是红豆怜悯,他们才能进入这通天塔中,才能免于一死。
而这怜悯,也是因为他们进入了村子,遇到了红豆的母亲——否则,他们两人也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通天塔的。
看起来,这一切,都仿佛是天意一样……
“夫人并非你害死的。”靖榕抚摸着红豆的头发,这样说道,“夫人她,早就已经该走了……我想,红豆你是可以察觉到的。”
此言一出,郝连城深脸上露出悲痛表情来——这件事情,非但靖榕感受到了,连他也感受到了,只是他不愿做那残忍之人,将此事说出而已。
“你……你胡说!夫人分明还可以活很久……”红豆那湖蓝的眼睛闪烁着,散发着一点迟疑的光芒——红豆陪伴青夫人五年,如何能够不感受到呢……只是她不愿接受而已……
“红豆……你已经失去味觉了吧……”靖榕问道。
红豆一震,并未答话。
是了……她已经失去味觉了。在靖榕品尝到红豆煮的食物之后,就发现了……那菜的味道,每一样,都很咸,咸的几乎让人吃不进去……可对于食物,靖榕永远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所以她毫不迟疑地将那些食物全部吃进去了。而郝连城深不愿辜负红豆一番好意,他也吃的一点不剩。
——可咸了,终究是咸了……
那种咸,红豆与青夫人一直在吃,可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
——结论,似乎只有一个了。
青夫人失去了味觉,红豆,也失去了……
青夫人说过,通天塔主人最开始,在坐上通天塔主人那个位子的时候,便会失去味觉。
——红豆此时已经失去味觉了,所以,她其实已经是通天塔的主人了,加上她可以操纵通天塔的停止和活动……这是只有通天塔主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可红豆,依旧在自欺欺人着……
青夫人,确实早就已经完成了她的天命,该回到天的怀抱了……通天塔的主人,永远都是一个陨落,一个诞生,从未有过一丝偏差的……可这一次,红豆已经成了通天塔的主人了,可青夫人,却还活着……
这是为了什么……
——就像青夫人说的,每个人,都有她的命运。
她可以看到别人的命运,也能偶尔窥见自己的命运。
她尚未完成自己的命运,所以,她还活着,可就在刚才,她完成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她死了……遵循着通天塔最古老的规则——通天塔里,一个主人死,一个主人诞生。
“你何必……何必说出来呢……”红豆捶打着靖榕的背后,可靖榕,把她抱得更紧了,“我知道啊,我知道啊,在三个月之前,我失去味觉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是夫人……夫人是那么的好,为什么……她就要死呢……”
红豆的泪,终于流了出来。
“陆姐姐,郝连哥哥,你知道,夫人的天命,是什么吗?”红豆问道。
靖榕摇摇头。郝连城深也摇摇头。
“是等你们……”红豆放开靖榕,走到青夫人的白玉椅子前,披上青夫人的衣衫,缓缓地坐下,“是等你们两个……不是等你,或是等你……”
在她坐上那把椅子的一瞬间,通天塔里,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仿佛是风,穿透塔身而过,又仿佛是通天塔在欢呼新主人的诞生……
第三百十七章、狼()
狼。
沙漠里的狼。
如果说森林里的狼是凶残而可怕的,那沙漠中的狼便是狰狞而可怖的。沙漠之中的环境比丛林里更恶劣,更缺少食物,这就早就了沙漠里的狼的凶性,比之森林里的狼,更加残暴。环境早就生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胡人崇拜狼,崇拜狼的野性、凶残、团结。在缺少食物的时候,沙漠中的狼会吃掉老狼的身体以便让强壮的那一代继续活下去。狼是如此的能适应环境,他们吃植物,吃昆虫,吃动物,吃人……
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做出一切的事情。
所以,在沙漠中遇到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是太骇人的一件事情。
只是靖榕与郝连城深的运气,自进入这个沙漠之后,就一直都不太好。
灰黄色的毛发,橙黄色的瞳孔,尖尖的鼻子,森白的牙齿,健壮的四肢,尖锐的爪子……无论哪一样,透漏着的,都是可怕……
靖榕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而郝连城深则挡在她面前,握紧了手中的剑!
“靖榕你且放心,我胡国王族,可有擒虎之力。”他这样轻松说道——不错,郝连城深确有擒虎之力,他甚至在圣山之上杀死了圣山白虎王……可……那是在阿舍的帮助之下,且那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遭受缺水、脱力,少食物……
三只沙漠狼族,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两个“猎物”。
沙漠之中,唯有那几种东西是让人决计不想遇到的,沙漠中的天灾,沙漠中的人祸,还有沙漠中的野兽……
这三头野兽想来是饿了许久了……靖榕与郝连城深离开通天塔之后半个时辰,经过一个戈壁的时候,猛然之间,这三头眼冒青光的野兽,便冒了出来。
这三头狼中两小一大,大的那一头似乎受过伤,爪子上和背上,都是干涸的血迹,仿佛刚刚经过一场苦战一样……
靖榕将赤红匕拔了出来……
郝连城深虽然如此轻松说道,但她又如何能不知道对方现在只是在故作坚强呢?郝连城深如今的身体虚弱,恐怕连跑都跑不了几步——沙漠之中,他把大半的食物都留给了靖榕,虽然在通天塔里修养过一会儿,可那也不过只是一会儿而已……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把靖榕挡在身后,不让群狼,靠近她一步……
狼群,开始进攻了……
左右两匹身形较小的狼一左一右发动进攻。郝连城深先是以剑精准刺向对方咽喉梗概——这是最快的方法了,此时他体力不足,久而必败,不可恋战,所以他用了这一记最简便的方法,可若是未能刺入对方咽喉,那所得到的结果乃是……
“阿成!”靖榕一阵惊呼。
郝连城深的剑划过其中一匹狼的咽喉,只是将对方毛皮划开,可那狼却恶狠狠地扑向郝连城深的胸口,一口咬住!
靖榕大惊,一刀扎在对方背上,它才松了口。
——好在,那恶狼咬住的,只是郝连城深的手腕而已。
在那狼扑向郝连城深的一瞬间,郝连城深将自己的左手手腕挡在自己面前,所以那狼,咬住的,只是郝连城深手腕而已……
血的味道……刺激了狼群的凶性……
这个不畏伤人,不畏自伤的种族,哪怕身上伤痕累累,哪怕身上血迹斑斑,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松开咬住敌人咽喉的牙齿……这样的种族,为胡国人所崇拜……可当真的有人遇到他们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不在心中害怕着……
那两匹身形较小的狼……一匹身上受了伤,而一匹看到另一匹受伤的模样……似乎……在害怕……
身形较大的沙漠狼怒吼了一声……他虽然身上受伤,可却依旧不改凶性,被它这样一吼,两匹本来想要退却的小狼便露出尖牙,一步一步向前紧逼着……
“擒贼先擒王!”人与动物的不同,先是因为人类会使用工具——比如郝连城深手上的剑,还有靖榕手上的匕首,而另一个,便是语言了。动物之间也有自己的语言,只是人类听不懂动物的语言,就仿佛动物也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一样……
靖榕开口对郝连城深说了这样一句话。
郝连城深点点头,开始发动进攻!
先捡起沙中的两块石头,以最快的力道击打到左右两头小狼的眼睛,在对方失神失力的一瞬间,穿过那两匹小狼之间,郝连城深在前,靖榕在后,一前一后,向那大狼进攻着……
终究这沙漠的狼,并不是吃素的,在郝连城深将匕首插入对方眼睛的瞬间,它也咬住了郝连城深的肩头——它本来想咬的,乃是靖榕,可郝连城深却毫不犹豫,挡在了对方面前。
“靖榕!快!”快,快什么?要做什么?下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完,可是靖榕却已经知道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沙漠的天气炎热,所以沙漠的狼族不需要太厚实的脂肪与毛皮,但他们的肌肉,却坚硬的仿佛石头,以靖榕此时的力气,是决计刺不穿对方的骨肉的,要想将对方杀死,那便只能……
红色的匕首高高举起,再往前狠狠一刺,可刺入的,并非对方的皮毛,而是对方咬住郝连城深肩头,微微张开的嘴巴……无论他的肌肉多么结实,他嘴里面的肌肤总是如此的柔软,而这柔软的上颚之后,乃是控制着身体,脆弱的大脑!
大狼倒下了……
嘴里流出了红红白白的血……
头领死了,下面的两匹狼自然也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它们耷拉着脑袋和嘴巴,毫无战意的样子——此时靖榕与郝连城深只要动一动手,它们就没命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