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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忽然的空荡让阿难有些失神,而更让她失神的是黑子翼忽然冷漠让她不明所以,“阿翼哥,你为何不高兴?”
全身一僵,黑子翼脸色骤沉,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不高兴。这种情绪在他长久的生命里几乎是没有的。
“没有。”虽然嘴里这般说着,可他脸上的表情可不似嘴里说的那般,面沉入水宛若谁欠了他的银子一样。
阿难当他也是一个人,自己离开之后他肯定会很寂寞的。咽下心里的害怕诺诺的开口,“阿翼哥,阿难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阿难是要回家报平安,阿难……还会回来的。”
“回来做什么?”黑子翼沉着脸问道。
阿难闻言沉默了下去,缓缓地低头望着脚尖。落寞的样子让黑子翼心头微微一震,手指动了动。缓缓的伸手摸上她的发顶。
啪嗒
泪水滴落在地面没入尘土,黑子翼摸着她发的手僵了僵,紧绷着脸要收回手。柔嫩的小手紧抓住他的大掌,接着他感觉到手掌的湿润,绷紧的下颚更加冷硬。
缓缓的收紧大掌,他抬起她的脸,素净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贝齿紧咬着红艳的小嘴,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可怜巴巴的。
深深地叹口气,黑子翼觉得落在他手指上的眼泪灼热着他的手,他冷道,“哭什么?要离开的不是你吗?”
“阿翼哥,不要生气。阿难只是要告诉叔叔,阿难活着。叔叔对阿难好,阿难不忍叔叔伤心。阿难——是回不去的。”
出嫁被遣送回去,一个女子遇上这些事儿,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名声尽毁的姑娘家,换做是别人家的早就想不开的寻了短见,死了去。可阿难是自小苦着长大的,她想活着,而且要好好的活着。打小婶婶就告诉她,她克死了爹娘,要她离她家。是以,楚夫人的话她听在心里,她早已经习惯了。她担心的是叔叔家会因为此事受到什么影响。叔叔婶婶养大了她。她要替叔叔婶婶维护这个家。
黑子翼多少知道她家里的状况,没继续追问。抬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沉声道,“休息吧,明日,送你下山。”
*无眠
翌日,阿难盯着红彤彤的眼睛走出了茅屋。屋外黑子翼负手而立,似乎是在等她。阿难迟疑了片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阿难嘴角一扬,“阿翼哥。”
今日黑子翼依旧一袭黑衣,颀长的身影徐徐地转过身来,刚好看到她勾着一个包袱俏生生站定在自己身前。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黑子翼微微颌首,伸手接过她的包袱在手上,“走吧!”
阿难眨着眼睛看看着高大的黑子翼袱,那模样看起来很滑稽。忍不住勾起嘴角痴痴的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回头,黑子翼皱眉,“怎么了?”
阿难小脑瓜摇了摇,掩嘴笑着,清灵的眼睛笑弯了。
不再出声,黑子翼领着阿难走过茂密的树林,他们在一座林子前停下来,林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白烟,这些都是瘴气。人类走不进来,而且借着这些瘴气,黑子翼还做了一些结界,这样一来除了一些通灵修道的才能走进来。
从怀里摸出一条白帕子递给阿难,他吩咐道,“掩住口鼻。闭上眼睛。”
狐疑的看着帕子,阿难没多话伸手系上,接着她的手被他抓在了手里。这一次阿难没抗拒,听话的闭上眼睛。
垂首望着她乖顺的样子,黑子翼勾了勾唇角握紧手里的小手,缓步走进了密林之中。白色的瘴气近不了他的身,而阿难很快被瘴气包围。他长袖一挥瘴气退散,如此这般,他护着她走出了密林。
密林外是一道结界,黑子翼伫步稍顿,出了这结界,她便再也不能回来。思及此,他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柔嫩。
“疼——”阿难叫疼。睁开眼便看到他们已经出了林子,顿时有些惊讶。这林子看起来一眼看不到边际,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走吧,”放开她的手,黑子翼率先起步。负手握紧拳头,似乎要留住那一抹温热。
掌心空荡荡的,让阿难心里空落落的。她抿抿嘴咬紧唇瓣跟上去。
山路崎岖,阿难一个姑娘家爬山涉水走的极为艰难的。不知道第几次险些滑到,阿难一手撑着路边山路一边喘息着看着前方气态平和,丝毫不见喘息的黑子翼。
小嘴扁了扁,阿难抓了一把野草,心里不乐意起来。
讨厌,都不管她。
光线一暗,阿难抬头正巧对上黑子翼的墨眸,她小嘴一扁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吭哧吭哧的往前走。没走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头栽了去。
“啊——”
眼看就要栽下去,阿难腰间一紧被人拉了回来撞进一堵肉墙。
黑子翼冷眼瞧着阿难,不明白她为何忽然生气了。心道这女人真是奇怪。
ps:唔,小两口培养过感情了,下山刷怪去吧。小黑,我是放你回去呢,还是让你下面带着呢?
狼夫——疗伤()
女人这种生物,黑子翼是没有接触过的,因此女神心海底针这种话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时阿难的举动却是让他莫名所以,第一次有了想要探究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抿抿嘴忍了下来。
慢条斯理的抬脚跟上去。阿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下更是加快了。山路不平稳,她一个女人家自然比不过男人的脚力。几次闪躲除了让自己要跌倒。
温热的手掌穿过她的腋下稳稳的抓着她手臂,阿难转头看去,黑子翼皱眉凝视着她,不发一语的擢住她的手臂,没有用力,却扎扎实实的稳住了她。
止不住嘴角上扬阿难心里美的冒泡,但也不敢出声反手抓住他的手小心下脚往山下走去。
走出了深山,渐渐的可以感觉到生气了,他们也发现了猎人上山之后形成的路。道路不再难走,黑子翼很痛快的放开了阿难。
瞧着的他慢吞吞的负手迈步,阿难心中一空,失落的握紧了拳头。她不太明白这种失落来此哪里?
努力忽略自己心中的异样,阿难不发一语的跟在黑子翼的身后。两人谁都没打破沉默,一前一后的走着。
很快他们碰到了上山的人,问了路之后继续往山下走去。这一走就是走了一晌午的时间。到达山下的时候已经接近午时了。山下的村庄里已经开始做午饭了。空气之中飘来了饭香味儿,这让已经好几日没有正儿八经吃过饭的阿难来说,着实想念的紧。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阿难站在村口停止不前。黑子翼走过来,“怎么了?”
阿难笑了笑,“阿翼哥,到了城里,我请你吃面。”
原来是饿了。
黑子翼点点头,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了一个馒头递给她,“给你。”
白白嫩嫩的馒头出现在阿难的面前,虽然不是她想要吃的东西,但也是能够温饱肚子的东西,接过在手里阿难低头咬了一口才说道,“谢谢。”
没出声,黑子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完没有任何表示。
问了人才知道距离城里还有好几里路,要走过去的话也需要两个时辰。听到这些阿难就为难了。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脚,下山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小心磨破了脚。
黑子翼眼神一眯,倏地蹲下身,拦腰一抱将阿难抱起来安置在一旁的石头上。一手抓起她的脚放在膝盖上。
阿难吃惊的看着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她的脚,正打算脱下她的鞋子,忽然意识到什么阿难用力挣扎起来。
“别动。”黑子翼低喝一声,大手稳稳的抓着她的脚。缓缓的脱下她的鞋子。
白玉般的小脚不及他的手掌大小,他一只手刚好包裹住她的小脚。此时,白嫩如玉般的脚趾泛着红痕,拇指和小指还冒着血珠。锐利的眸子骤然收紧,阴冷的望着血珠。
脚上的温度和脸上的温度快要比齐了,阿难捂着脸看着黑子翼执起她的脚缓缓的低下头。
忽的,她的脸上如火烧,磕磕巴巴地开口,“阿翼哥——”一个轻柔的吸吮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几乎瞬间火热点燃了阿难全身,她完全身宛若被扔进火炉之中,滚烫不已。
阿难瞠目结舌的望着黑子翼缓缓的低头,执起她的脚放在了嘴边,冰冷的薄唇印上她的小指,轻轻的一个吸吮,脚趾上的血珠被他吞没。
阿难现在只能用脸烫红着的脸指着黑子翼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一刻,阿难第一次庆幸她没有同其他闺阁女子一般裹脚。没有让自己的双脚成为变形的样子。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阿难一开口声音就像是干裂一般沙哑,“阿——阿翼哥——你,你做什么?”
并未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异样,不疾不徐地**了她脚上的血珠,他缓缓的放下她的脚,慢条斯理的为阿难穿上袜子之后才放下来。
“受伤了为何不说?”半蹲着的黑子翼脸色阴沉的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异常的难看。
“我能撑得住。”阿难呢哝道。“我一个人可以的,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我可以做得到。”
黑子翼面沉如水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有片刻的愣怔。是啊,他都忘记了,她是人类,人类是期待情感的,而且她也需要情感和温暖。在她不长的生命里,她也一直是一个人的。这一点上她与他相同,他习惯了寂寞,而她则是必须承受寂寞。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阿难就后悔了。缓缓的低下头,她咬紧下唇不敢看他。
黑子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的转身,阿难蓦然抬头,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眼泪不争气的脱落,阿难视线模糊的望着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的难过一涌而上。阿翼哥生气了,她不该那般对阿翼哥吼的。阿翼哥也不要她了。阿难越想越难过,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怎么也擦不完。
“脚还疼吗?怎么哭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难立刻抬头,看到黑子翼正弯身看着她,说话的时候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阿难只能呆愣愣的看着他,任由他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接着双脚一空的,就被他放到了一辆车板上。
“怎么会——”阿难狐疑的看着他,“阿翼哥,怎么会有车子?”说是车子也不过是一个板车,像是村子里家用的驴子套成的车子。
抽回手安置好阿难,黑子翼缓步走到车前伸手拉着驴子,同时回答了她的问题,“找人借的。”
“哦,阿翼哥刚才是去找人借车了吗?”
“嗯,”
“哦。”阿难悄悄的松口气,嘴角缓缓的扬起。阿翼哥没有不要她呢。
有了车子,阿难的脚就好多了,坐在板车上她看着黑子翼一袭黑衣慢条斯理的牵着车子,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黑子翼回头,“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阿翼哥在,阿难什么都不怕了。”虽然和他接触不久,但阿翼哥身上就是有一种让她安心的东西在。
黑子翼沉默了会儿,悄声说道,“我不会一直在你身边,送你回家之后,我便会回去了。”
简单直白的告诉她结果,黑子翼几乎没有思考过阿难的感受。
阿难很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般说,顿时不解道,“为什么?”
黑子翼没再回答,牵着车子沉默着前进。
过了好久,阿难的声音才缓缓的传来,“阿翼哥不能留下来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两人一直沉默着往城里走。有了车子自然要比两个人走着要快很多,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正巧他们赶上了阿难叔叔派人找阿难的下人,或许徐家的正房里面的人不认得阿难,但那些下人还是认得的,有些甚至是和阿难一起长大的。因此在城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徐家的下人。
“表小姐?”徐家管家王叔看到阿难几乎老泪涌出。“表小姐,您这几日过的可好,老爷很担心你呢。”
阿难忙跳下车子扶着几乎老泪纵横的老管家,眼眶也湿润了起来,“王叔,您别这样,我不是没事吗?”
“是是是,没事就好。表小姐,快跟我回府。老爷看到表小姐定然会开心的。”王叔说着便拉阿难走。
阿难被拉走了几步便想起黑子翼,回头喊道,“阿翼哥,跟我们一起回府吧。”
黑子翼皱眉看着人潮涌动的城镇,再瞧着阿难脸上的表情,慢慢的点了点头。
管家王叔看着黑子翼,转头问阿难,“表小姐,这位是?”表小姐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现如今再和一个男人出现。这恐怕就说不清楚了。王叔担心的想着。
“王叔,阿翼哥救了我。”阿难不知道王叔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