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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他守在产房外,宇二奶奶的每一声叫喊都如把刀子,狠狠的刮进他的五脏六腑。那种痛,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宇二奶奶听后‘噗哧’一笑,脸上带了抹羞红,“不知羞,谁还要给你生孩子,我还没消气呢。”
这种话,木宏宇却不当真了。他让奶娘把安哥儿抱出去后,把轻轻挣扎了下的宇二奶奶柔柔的抱到了怀里,道,“如月,我和你商量件事儿。我想给欢姨娘寻户老实本份的庄户人家,她跟了我不少年,所以我想给她出份嫁妆”
宇二奶奶听了心中感动,点头后道,“你若真是这样想的,这份嫁妆便备的厚一些”话音一顿,又问道,“卢姨娘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宇二奶奶以前是极恨卢碧云的,可在听说她身下的孩儿刚落生就去了后,不由得在心中对卢碧云生出了一丝怜悯。
卢碧云以前做了再多的错事,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报应在她的身上。
木宏宇听到卢碧云三字就牙痒痒,置气的道,“管她去死去活!那孩子去了后,她落的泪恐怕都没有她身边儿的丫鬟多!”
宇二奶奶拧着小脸不说话了。
木宏宇以为宇二奶奶肚子又痛,忙唤人去叫郎中。
宇二奶奶抬头看了木宏宇一眼,幽幽的道,“我,我本想让你去看看卢姨娘的,可一想心里就难受的厉害,许也说不出口”见木宏宇在笑,宇二奶奶难得的强硬了语气,嗔道,“你,你不许去,也不许告诉母亲我不让你去,不,不然母亲要说我善嫉”
说着从木宏宇的身上滑进被窝里,把脸别过去不再看木宏宇,耳后羞红了一大片。
木宏宇还想说什么,壁虎挑着门帘进来了,道了句五姑娘和六姑娘来看宇二奶奶了。
宇二奶奶回手推了木宏宇一把,让他赶快出去。木宏宇不肯起身,笑道,“自家妹妹,我回避什么?”
“我们姑嫂三个要说些女人间的小话儿,”宇二奶奶回了头,再用手去推木宏宇,“你一个爷们儿守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木宏宇架不住宇二奶奶推,站起身子,说晚上再过来后,瘸着右腿出去了。迎面碰到木婉薇和木婉萝进门,又被取笑了几句。
木婉薇和木婉萝两人把披风脱下后,在外室里烤了好一会儿的火盆才进了内室。此时,宇二奶奶坐半坐着喝猪骨汤。
见两人终是进来了,让壁虎把汤盅端到一旁,让两人在自己的床边儿上坐着说笑。木婉萝现在还不能说话,也就是听着木婉薇和宇二奶奶说,自己时不时在一边扯扯嘴角笑笑。
因宇二奶奶刚生产完没几日,身子还弱,小姐俩儿没待多一会儿便告辞了。
壁虎送两人出来,一边挑棉门帘,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那一日可是吓坏我了。姑娘本来好好的,身下却突然流了好多的血,人又晕过去了还好姑娘福气大,生下了安哥儿,又和二爷合好了”
木婉萝停下了脚步,比划着让壁虎把话再说一遍。又细心听了一遍后,同木婉薇回紫薇园了。把丫鬟打发出去后,木婉萝在纸上写道:我怀疑有人要害二嫂嫂母子的命。
木婉薇身边没有亲近的奶娘教这些个,木婉萝却是从小就有的。早在她刚来了葵水时,她的奶娘便细细的把一个姑娘如何成为女人,一个女人又如何成为母亲的过程细细对她讲过。
当时木婉萝十分恐惧女人生孩子这事儿,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女人临盆前是有征兆的,在生的前几日身下要少量见红。等临盆那日,破水后也不会出太多的血
可宇二奶奶,却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就大出血,然后又晕了过去。
这就不合常理了。
木婉萝只知道些皮毛,红着脸写了足足两页宣纸后,又写道,“莫不,把屈妈妈叫来问上一问吧。”
屈妈妈生过孩子,对这事儿自是门清,她的说法同木婉萝一样。其实她当日听合子说宇二奶奶流了好多血就怀疑了,只是,这到底不是紫薇园中的事儿,再加上宇二奶奶同木婉薇的感情好,她也就没说出来让木婉薇跟着忧心。
若不是因这,那一日她也不会百般阻扰木婉薇到二房去。
末了,屈妈妈笑了,对两个小姑娘道,“姑娘,六姑娘,二奶奶吉人天相,已是平安诞下安哥儿了。余下的事儿,二太太自会操心的,你们就不要跟着掺合了”
木婉薇一想也是,木二夫人自己生过孩子,身边又好几个妈妈,怎会不知宇二奶奶那日突然临盆不正常。以着木二夫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木婉萝点头,回头拿了根空针和花绷,又开始她的‘空绣’。木婉薇问她这样做是为何,木婉萝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心静!
屈妈妈见小姐俩儿又坐一块绣花儿,便叫着如意去针线房取小姐俩儿新缝制的衣裳。
二房里,木二夫人也正在和许河家的、余妈妈细思这事。
这三个人在宇二奶奶临盆当日便知道宇二奶奶是被人害了,这么多天一直没说出来,为的就是免得打草惊蛇。
许河家的把那一日宇二奶奶吃过的东西,用过的茶水一一查了遍,皆是没有发现。
自宇二奶奶怀孕后,余妈妈便等同于长在了宇二奶奶的房里。她细思那一日的事,对木二夫人一点点说来,“那一日先是二爷送了些小玩意去给二奶奶。二奶奶当着二爷的面儿是冷落着脸儿的,可等二爷走了,捧着那些东西别提有多高兴了。后来五姑娘便来了,姑嫂两人要说几句贴心话儿,便把丫鬟婆子都打发出去了”
“这样说来,这事倒像是小五做下的了”木二夫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会是五姑娘!”没等余妈妈说完,许河家的便斩钉截铁的道,“那一日郎中和产婆都说了,二奶奶突然临盆是因为用了红花汤红花是多么烈性的东西,从吃下去到发作,也就小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二奶奶是在五姑娘走后一个多时辰才有动静的再说,五姑娘和二奶奶的关系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五姑娘若真想害二奶奶,当初又何必救二奶奶,自己哭成了泪人儿”
“我也觉得不是五姑娘,”余妈妈恶狠狠的道了句,“我觉得是卢姨娘!她能狠到把自己刚落生的儿子摔死,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说来真是冤孽,那孩子怎么就,怎么就是个怪”
抬眼瞄到木二夫人脸色沉了下去,余妈妈住口了。
许河家的倒不觉得是卢碧云做下的,如果是她,她怎么会在明知宇二奶奶可能会一尸两命的情况下给自己两拳?
“那是因为她听说了如月肚子里的是个哥儿!”木二夫人下了定语,“她怕安哥儿侥幸活下来占了嫡长的位置,所以才孤注一掷!”
“太太,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还留着做什么?”余妈妈怒了神色道,“有她在一天,二房安静不了!”
卢碧云产下怪胎,摔死儿子,木二夫人不仅没把她怎样,反而让丫鬟婆子们尽心服侍,仿佛她真是生下嫡长子的正妻一般。
木二夫人挑起嘴角笑了,用拍子按了按鼻侧,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这一年来,她们母女吃我的喝的我住我的拿我的,闹得我家宅不安!我若就这样就把她打发掉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给我好好养着,时候到了,我自有用处!”
第197章 铺契()
给安哥儿办完满月宴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新年。
因木大老爷外放的事儿还没个消息,木宏承也还在大牢里关着,这个年过得索然无味。
木老夫人只出来晃了一眼,便冷落着脸回了竹苑,木老侯爷则是一直没有出现。
长辈们都是这番景象了,一群小辈儿也没了热闹的心思。没等坐到放炮竹的时候,相互道了几句吉祥话后就都散了。
木婉萝还是居在紫薇园里,小姐俩儿手牵着手,踏着新雪回到紫薇园,花园的上方正好炸开了几朵烟火。
木婉萝情绪不高,回去后便洗漱就寝了。
木婉薇闭着眼睛装睡,直到听着木婉萝抽噎着睡了过去,才睁开双眸长叹了一声,重新起了身。
披了件披风出来后,提着八角琉璃灯直接进了开满白梅的梅林。品绣阁前,杨林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木婉薇似只梅中精灵一样踏雪而来,杨林笑了。第一次僭越的搂了木婉薇的纤腰,一纵身跳到了品绣楼三楼的一个平台上。
两个人就静静的坐着,直到天上五颜六色的烟花散尽,寒风骤起,杨林才又把木婉薇带下了品绣楼,往木婉薇的发髻上簪了枝梅花后,暗中护送着木婉薇回了紫薇园。
这一夜,木婉薇睡得香甜,梦里,全是梅香。
正月初一,是府间走动拜年的时候。如今木婉薇已不是府中最小的,她除了收红包外,还要往出送红包。
首要挂在心上的,自是宇二奶奶怀里的那个宝贝,安哥儿。
年前的时候,木婉薇特意拿了二十两银子让秋锦到外面的银楼里打了一套带着安哥儿生肖的银手镯银脚镯,还有一挂小小的银锁。
木宏宇也不是小气的,回的红包里是一枝发簪,上面镶嵌了半个指甲大蓝宝石。成色虽是中等,可也是价值不菲。
其次是承大奶奶生下的那个姐儿。
自木宏承被入了狱后,承大奶奶可不是闹了一次两次了。从最初的小哭小闹到最后的大作大闹,不是今个儿要合离,就是明个儿要休夫。
最后古氏同木三老爷商量了下,把木宏承原来管的一间香料铺子过到了承大奶奶的名下。平日由几个对香料熟识的伙计帮衬着打理,货源不用承大奶奶操心,木三老爷进货时会给带上一份儿,她只出了本钱就行。
木三老爷气头儿上本是不同意的,过后一想古氏说的对,总不能看着木宏承妻离子散吧?
自得了那间香料铺子,承大奶奶不再闹了,整日里笑意盈盈的,仿佛木宇承不是入了大狱,只是出了远门儿一般。
因手头不紧,出手更加阔绰。一次性在木婉薇这里定了整整一年的芙蓉养颜丸。
木婉薇笑呵呵的把腰包赚足,出手自也不小家子气。给承大奶奶爱女的红包里是一对羊脂玉的小手镯。
初二,出阁姑娘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天还未亮,宇二奶奶便和木宏宇抱着安哥儿回许昌侯府走娘家了。他们的马车才走远,耿府的马车便在下马石前停下了。
自顺天府判了郑双儿状告安平侯府的案子后,木婉月就再没登过安平侯府的大门儿。
别人或许不知怎么回事,木婉月自己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若不是她把安庆王妃惹恼了,许顺天府不会判得那样急那样重。
时隔半年之久,当这事儿变得风清云淡之时,她才装做没事儿人一般登了门。
同往年一样,她是不屑于去给小王氏请安的,而是直接让粗婆子把暖轿抬到了竹苑。
木婉月乘了暖轿进了内宅时,木婉薇她正在同木婉萝、薄荷、樱桃,如意剥瓜子儿,剥好的白白的瓜子仁儿将满一白玉碟,再由樱桃捧着送到闹脾气的木婉欣面前。
木婉欣嘟着红嫩饱满的嘴唇,正满心委屈的坐在书案前抄大字。水汪汪的眼里全是泪水,一眨眼,‘啪嗒’一下落到宣纸上,润湿一片。
木婉薇曾经说过,不许木婉欣同庶子庶女玩。木婉欣却不听话的和芳姐儿混到一块儿去了,再次骂了七巧无用后,木婉薇罚木婉欣抄大字。
二百个大字一个写上十遍,不写完不许用饭。
这会儿,木婉欣才写了不到三十个,一直在正满心委屈的在发脾气。先是吵着要喝茶,后又吵着要吃糕点。现在正蛮不讲理的要吃剥好的瓜子仁儿。
于是,木婉薇这个自认是罚得重了些的二十四孝姐姐,带着全屋子的人剥瓜子仁儿。
屈妈妈看着好笑,对木婉薇道,“姑娘,莫不让欣儿少写几个吧”
二百字,着实是多点儿了。
木婉薇摇头,呼了呼自己被瓜子硌红了的嫩白指尖,回道,“要让欣儿长长记性。我说出的话也不能出尔反尔,不然她越发不把我的话往心里去。”
若是跟惠姐儿梅姐儿玩,木婉薇也不会这般生气。偏偏是芳姐儿,那可是小肖氏一手带大的!
芳姐儿的心思,不知要比木婉玉深上多少!
剥满了两个小玉碟后,木婉薇不再剥了,让樱桃和如意她们出去后,自己同木婉萝坐着吃茶。
合子掀帘子进来后站在炭盆儿前一边烤手,对木婉薇和木婉萝说木婉月回来走娘家了。
木婉萝刚想问木老夫人可是叫她们去,便听合子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