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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哪个领导干部真的跑来实地观察过他们这里的环境,也没有谁拍胸脯保证要来这里搞什么新农业发展经济。
这一场大雨下的,竟然“冲”来了一个还记得他们村子存在的区委书记,这也是李支书对肖宸有好感的原因,毕竟他是记挂他们的。这个新来的肖书记的确是个肯干事的人,可毕竟太年轻了。他们乡下人有句话说的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谁知道他今天答应的事儿,明天还记不记得了?
肖宸见他脸上细小的神色变化,怎么可能猜不中他的心思?可是有的事儿是要做出来的才算,说出来的不算,也难怪人家露出这种讪讪的表情。
肖宸也不恼,搂着童佳期的肩膀,心里满满的都是坚定。多做事,少说话,这样才能让别人信你,服你。
李支书的媳妇万芳拉着童佳期的手,一万个舍不得:“大妹子,以后我也让大宝去学画画,以后也去做设……设什么来着?”
“设计师。”
“对!设计师。”万芳笑了笑,脸上是全然的单纯和实诚。童佳期很喜欢这个农村老大姐,她能把一颗简简单单的土鸡蛋做出花样来给自己吃,足见心思单纯又灵巧。她松开了童佳期的手,似乎也知道这辈子可能和这个有礼貌的城里女人见不到面了,有些感叹的说:“到了市里就好好安胎,女人得多补补才好生养。那爬上爬下的事儿就尽量别做了,还有那飞机……怪吓人的。”
“姐,我知道了。等以后你带着大宝到雁门市来玩,记得来找我。”童佳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刚来那天就砸坏了人家家里的房顶,刚来的第二天就吃光了人家家里的存粮,现在她却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可什么都没给人家留下。
万芳低头傻笑,其实心里是抱着再也见不到的念想的。
肖宸捏了捏她的肩膀,低头问她:“身体撑得住么?待会儿可能要步行出山。”
“行!”她又不是小白花,怎么不行?至于她肚子里这个小东西,连从高空摔下来都没事儿,走两步路肯定也没事儿。
温承赶忙说道:“四哥,我把车停在路况好的地方了,走不了几里路就能坐车回去了。”
肖宸点点头,显然对他的安排很满意。这点路对他来说什么也不算,就是童佳期身体情况特殊,不能太累。
回去的路程总是比较快的,尤其是三个许久不见的兄弟凑在一起,话题又多又有趣。
蔡自福亲自候在车旁,态度积极诚恳的表示了对肖宸平安的宽慰,嘴里一口一个“肖书记”,叫的怪亲的。
肖宸习惯了这个男人和自己对着干的做派,突然见他这么热情,还真有点不习惯。他在苍北区的这个境遇和温承在雁门市的情况很像,虽然他们都是手里握着一干人等乌纱帽的职位,可毕竟他们都是个“外来户”,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和自己对着干的人也太多,做什么工作都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实在累得很。
众人回到苍北区之后,雁门市市委书记温承主持召开了一次会议,将苍北区的干部们好好的批评一番,并“指示”区委书记肖宸“严肃处理”了几个怠于履行职责的干部,并对山体滑坡后的重建工作给予了新的批示。
童佳期刚刚和他们一块回来,竟然也在这个礼堂里找了个角落里坐下,完全没有人提出她“身份不对”的问题,显然大家都没有那个心情去顾虑这些。
站在那个高台上,温承不在是那个一口一个“四嫂”叫她叫得亲切的傻小子,肖宸也不是那个捧着自己的脸颊温柔相视的男人,他们更加杀伐果断,而且气势慑人。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确和普通的人不一样。
她的眼睛无意识的观察着旁人,多数干部都是一脸认真的模样,可是低下头,却又有多少人不以为然?
童佳期这才知道,肖宸来这边不只是生活上的困难,还有来自这些人的刁难。
她是不是……把他逼得更难了?
第163章 创造资源()
苍北区区委大院的条件其实很不好,尤其是灾后好多重建工作要做,但是祁士轩也不可能一直拉着这三个连队的人继续待在这里,一是身份不符,二是时限太久,他不方便继续滞留。
临行的时候,祁士轩穿着常服喝他们吃了顿饭,意味深长的对他们两个说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老四低调是有原因的,小五你就那么喜欢被人压着永远不能出头?别说温家的脸面,就连我们的几个的面子都让你丢光了。帝都那边知道你混基层的人可不少,可是个个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温承也是被那些烂滩子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谁不想一帆风顺的?可这不是条件不允许么。章建军不是吃素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让温承根本就不能拿他怎么样。市里的工作本就很难开展,稍不留神,连肖宸都赔进去了:“二哥,你知道我要是想图安稳就在帝都随便找个闲职呆着了,绝对好过从基层往上爬,而且官职也比现在高得多了,可我和四哥两个人不就是想弄一份自己的基业么?出门在外,别总是让别人指着我说,这是温家的那个谁,打小就是个混人没什么出息。而且我在基层干,我家老爷子也是许可的。”
祁士轩很不客气的戳穿他道:“你家老爷子也没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不是?”
温承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嗫嚅道:“温家混仕途的又不止我一个,当然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随便你怎么想吧。”祁士轩摆明了一副不和小鬼争辩的架势,看得人颇为郁闷:“如果你不想在基层混了,就趁早放弃,也好为后路早作打算。”
“现在我处在这个位置真的是进退两难了,说要放弃,谁来接我的摊子,以后我还怎么从家里那样的环境离开?做一辈子米虫?”
“如果不想完全靠家里养偏偏自己又闯不出什么名堂来,那就不如用你手里所有的资源创造条件,让你自己别总是搞得那么狼狈。”祁士轩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眼神中写满了对温承的鄙视:“还有老四,你也别总惯着他,他那么大的人了,说想干嘛,一点计划都没有脑子一热就冲出去抛头颅洒热血,你们以为这个叫‘闯’,可在我眼里这个叫‘蠢’。”
童佳期听着这几句话,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可把温承给窘到了。
祁士轩手指翻飞,将那支小小的打火机玩出了花,看得人眼花缭乱。可是温承却很忐忑,因为祁士轩说了这么多的话,其实只有一个意思——他不适合自己出来打拼,他也没那个本事。
饶是平时口才如何出众的温承温书记,现在也只是像个闷葫芦一样,不想多说半句话。本来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不靠家里的关系能爬到二线城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很少了,在别人看来都是了不得的成就,可偏偏在二哥眼里就什么都算不得了。
不过也对,二哥是他们中间最清楚自己身份的人了。他是祁家的长子,以后必然会继承家里的事业,从前他专注于学业,那是因为学术能让他接触到更高精尖的技术,后来他专注于在部队里发展,那是因为他要不断的积累着自己的力量,以便随时挑上祁家的重担。
他们这些人里,除去老大不说,老三的商业帝国混的有模有样,给家族成员足够的资金,将家族的势力利用到了最后一滴价值,尽显了成功商人的本色。小六本来就是姜家旁支的孩子,也没想着要搀和到家里的那些破事儿里,平日里醉心于搞学术研究、手术以及医学课题中,充实的不像话。就连四哥,他从外面回来以后也打着老三的路子干了点事业,如果不是他硬拉着肖宸出山的话,恐怕他现在也只是个十分有钱的商人了。
温承灌了几口啤酒,趁着打酒咯的空挡,疏解了一下心中的烦闷。
“老四,你那天说不想回市里是怎么回事?”祁士轩的炮口又对准了肖宸,这两个臭小子,就没有一个能让他觉得放心的。
“只是单纯的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而已。”
“就这样?”祁士轩不满的看着他,惜字如金也有点底线吧?
“就这样。”
祁士轩被气笑了,不过消沉不打算告诉他什么事的话,那就一定不会告诉他,所以强求不来:“记住你现在是你有家室的人了。”
“我记得。”
祁士轩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着他说:“那我就不多说了,你看着办吧。过两天我就得把队伍拉到东北那边去了,你再想用一个电话就把我叫来帮忙,根本就不可能了。”
“老二,我知道你最关心我和温承的举动,可我们两个已经不是当年被人围在小胡同里欺负也不能还手的小孩了,你该像老大那样,学会放手。”肖宸喝着啤酒,淡淡说道。
“老大那个死样子,自身难保,还怎么保护你们两个?你拿我和他比,怎么比?一样吗?”祁士轩勾起嘴角笑了,他脑海里出现了二十年前的一些小小的片段,还有这几个小鬼又倔又臭屁的样子,一时间光阴交错:“算了,谁能管谁一辈子呢?你们叫我一声哥,我就会罩着你们。”
他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勾得温承不住唏嘘感叹:“二哥,你对我们好我们都知道,再怎么不懂事儿的人也不能那么不知好歹吧……我和四哥是真的想创一番事业,不然像老大那样待在帝都,那多尴尬?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别人明面上不会对你怎么样,私底下看的起你的能有多少个?”
“老大也有老大的难处,你们都和他不一样。”祁士轩叹了口气,好像并不想谈论老大的事:“算了,我让老三盯着你们两个,有什么困难就找他。而且……弟妹。”
“啊?”童佳期本来在旁边老老实实的做花瓶,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呢,谁知道祁士轩还有话要吩咐自己。
祁士轩对她说话的时候倒是温和:“老四要是犯浑,你就抽他,我给你做主。”
“呵呵……”童佳期除了干笑就是干笑了,别说她和肖宸的武力值差了那么多,就算是不差,现在他人在苍北区她在雁门市,聚少离多的,还哪有那么多矛盾可以闹?抽他?真用不到……
祁士轩满含深意的看了童佳期一眼说道:“弟妹是不是也该想想怎么融入到老四他们那个圈子了?”
“二哥,”肖宸不悦的皱皱眉头出声打断他,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我觉得童佳期这样很好,没必要改变什么,她做她的设计师,我做我想做的事,这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公平而且合理的。”
祁士轩耸耸肩,开始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很多余的样子:“好吧,明天早上可能会发生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过你们两个不用管那么多了。今天我也累了,就这样吧,以后等你们两个回了帝都,还是有见面的日子的。”
温承见他要走,立刻站起来打算送他回去。祁士轩一摆手,笑道:“大小也是个市委书记了,不用像以前一样在我屁股后面跟着了,你又不是我的兵。”
“二哥,你是我哥,我送你回去咱俩顺便再聊聊总可以吧?”温承嘿嘿傻笑,谁知道祁士轩根本不留面子,走的比谁都快。他转过头对肖宸他们咧嘴一笑,跟着祁士轩就跑了。
肖宸在餐桌下面握着童佳期的手,突然说道:“走吧,去睡觉。”
“你不去和祁二哥聊天?他可就要走了。”童佳期看着他问道。
“不用了,明天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分开又不是不再重聚,没有必要忸怩于一时。”肖宸招来服务员结账,苍北区这里也没什么好拿来招待别人的,所以这顿饭其实是怠慢祁士轩了。不过都是自家兄弟,谁在乎这些?
“明天咱们一起走?”
“嗯,一起回去,我可以呆上几天。”肖宸拉着童佳期的手,步子迈得很小,好像生怕走得快了,让她觉得累。
到了那间比之于他们在雁门市的家更加简朴的房子里,肖宸先是让她坐在了沙发上,而后又端来了一盆稍烫的水来,轻轻的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为她脱下了鞋子。
“哎,我自己来。”这些日子,她总是被他小心翼翼的举动搞得面红耳赤的,总觉得他现在对自己过分的保护,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的宠。
“今天走了那么多的路,腿会不会发胀?”肖宸帮她按摩了一下腿部的肌肉,手劲儿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用力让她觉得痛了,也不会软绵绵的起不到效果。
“痒……”童佳期被他的手搞得浑身都痒,于是拨开了他的手,干脆直接把脚丫放在热水盆里泡着。热水没过脚踝,温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