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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里还带着好多不安。
一直到他牵着我的手钻进车里。
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人,还有守在我旁边的两个小女生,我依旧不安,小玄坐在前面,他跟司机聊着天。坐在我左右的两个女孩子好生沉默。
我从没去过他家,并不知道原来他家距离我的教书的地方很近。
也从没向他打听过他家里人的情况,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然如此衰老,他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哥哥,姐姐,哥哥姐姐的孩子也都已长大成人。
他的老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乡村里,新盖的两层楼似乎为他娶亲准备的。
我看着他穿梭在人群里跟乡亲敬酒。
而我,沉默的吃着饭。
竟像是参加别人的婚礼。
一顿饭过后,大家都散了。
我坐在屋子里有些无所适从,他的父母也离开了,这里,只有我和他,还有他几个亲戚围坐在一块,这时候我有机会看清楚了,他的亲戚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统一的像他的老妈,小眼睛,大脸庞,鼓鼓的腮帮子。
我挨个敬了一杯茶。
木木呆呆的坐到了晚上吃晚饭。
吃过晚饭,这些亲戚一个个都离开了,而这个时候小玄跟他妈忙碌起来,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隔壁的乡亲来了一拨人,喝一杯茶拿走一些东西,又走一拨,走掉一拨,又来一拨,一个个嘴里嚷嚷着要喝新娘子茶,热热闹闹的走马灯似的走一批来一批,直把我看得眼花缭乱。
这么着一直忙到半夜。
我不需要做什么,只管随意的应承几句。
或者是给来客倒杯茶便是,一直忙碌的是他跟他母亲。
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消停。
这莫非是乡下所说的闹洞房?
刚要关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个连话也说不利索的男人直嚷着要闹洞房,小玄一直跟两个男人说着好话。
那两个男人堵在门口就要进来。
小玄他妈妈从房里拿了好些东西出来吩咐两个男人不要声张。
这也行。
倒是看不出他这母亲变通能力倒是很强,如若不然,以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儿子这么大一群一个个都娶上老婆真心不易。
来客都走了以后。
小玄跟我聊起了这个村子里的情况,他说单身汉很多,有许多男孩子家中有房子,有存款,可惜娶不到老婆。
男多女少。
他们这个村子似乎不像我爸和奶奶那般重男轻女,可偏偏生男孩的比比皆是,不单是他们村,还有隔壁村子同样如此,隔壁的隔壁也同样如此。一个村子里同年龄段的男女比例是9:1,这就衍生出了无数个单身汉,刚才硬闹着要闹洞房的两个是长老级别的单身汉。
所谓长老级别的便是年龄已经上了四十岁,在乡下的单身汉,年龄超过四十岁的,那基本都能定性为孤独终老的男人。
而之所以被称之为长老级别且孤独终老的单身汉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哑子,他有一门手艺做泥瓦匠。另外一个,乞讨为生。”
“一直吗?”
“对,从年轻的时候开始,一直乞讨。”
“难怪了。”我摇头。
以前的女人老实,嫁得不好也任劳任怨,现如今,那都是越活越精的主,没有金钱,谁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
他说到村子里的单身汉又提到他的两个哥哥。
可婚礼上我并没见到他的哥哥和姐姐,在广东,没回来。“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到处转转。”他说话的时候,手却不老实。
“喂!”
“咱们是夫妻了,你羞什么?”
夫妻?
只是办了酒,还没领结婚证呢。
“什么时候去领证?”他问我。
“过段时间再说吧,好晚了,我要休息了。”我将他的手拿开,他又将手脚缠了过来。我鼓着腮帮子,“不让我睡觉了?”
“你也不陪陪我,反正明天不上班,晚些起来有什么关系?”他还说得理直气壮的。
我站了起来:“晚些起来别人会笑话的。”
“让他们笑去。”
他一点也不在乎。
我一屁股坐了下来。
似乎有些明白了,我选择他的理由,看似很随意的随便挑了一个跟自己的三观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男人,而实际上呢,他并非没有优点,从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这一点便甚合我心,难道冥冥之中也是天意。我托着腮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入迷了。”
他将我揽了过来,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了。
“睡吧。”
好似催眠曲一般,这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是崭新的一天。
我还没起床呢,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又来了一批人,说是过来讨媳妇茶喝,喂喂,还得喝上一星期不成。
“你媳妇呢,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嘛。”
“去去去,她还在睡觉。”小玄没有昨晚的热情和客气了,嚷嚷着不要吵醒我。
“哟哟哟,小玄你也太小气了,你媳妇就是天仙今儿我也要看看。”这迟来的乡亲也较真上了,非要看我,我被吵得实在睡不着了,穿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
乡亲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哟哟,长得挺俊的小媳妇,小玄好福气啊。”他嘴里啧啧的称赞道。
“大婶子,我要喝新媳妇茶。”
这茶还非得我给他敬上。
一个村的乡亲,祖上多数由某一个姓氏的家族搬迁而来,经年累月的外姓人嫁进来之后不断的壮大着这个姓氏的队伍,到如今这个年代,这个村庄同一姓氏的村民已达上千人。所有人都以叔伯侄,家族中辈分排名相称,一则显示亲近,二则代表是一家人。
听他称呼小玄的妈妈为婶子,那便表示此人与我们一辈,瞧他年龄比小玄大些,那便表示可以称呼他为哥哥。
“哥,你好。”
这一句哥喊得他再次心花怒放,人活在世上,不管高贵与否,所求的便是别人的认同,我喊他一声哥也表示我的认同,他如何能不高兴,一高兴便邀请我闲着无事可去他们家喝茶。
我点头应允。
小玄已经将做好的早饭端给我。
许是新婚吧,他对我总是格外照顾,做好的东西都是先让着我,我不喜欢吃的,他挑了出来自己吃掉了。这,不就是自己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世界里公主般的生活吗?
嘿嘿,不急着去拿结婚证,多享受几天这种生活再说,也许,过了这段日子,以后的苦难又会再次出现呢?
“带我出去玩。”
“你想去哪?”
“你们这,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我问他。
第十一章双龙水库()
“那,带你去双龙水库吧。”
“好。”我点头。
他把他老爹那辆开在路上除了喇叭不响其它地方都响的破车拉了出来,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开往他所说的双龙水库。
貌似有点远啊。
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还没个影。
这一路上,人烟罕至,不见村不见人。
风一过,长得比人还高的草摇摇摆摆的,若不是有小玄陪着,我早吓得跑回家了。
“还没到么?”
风一阵一阵的过,我不由得想起了看过的一部岛国的漫画,当时是以恐怖片来看的,好似也是这种清冷的气氛。
“给我唱首歌啊。”我央求他。
“我五音不全。”
“那,咱们回去吧。”我心里害怕,这车子晃来晃去,我很怕车子会一个翻身栽到山沟里,我记得一个长辈说过,恐惧心理是有原因的,它在提示我们前方未知的危险。
他没停。
“停,我要下车。”
他还是没停。
“停下来啊。”
他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问我:“不去双龙水库了?”
“不去了,我害怕。”
他指着前方告诉我:“水库就在前面,不远,我把车停在这儿,我带你上去。”
“嗯。”我应声。
似乎下来走路,我内心的恐惧便消减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对水库是没有概念的,因为没见过,总以为人们所说的水库是一个存有很多水的仓库,而且在大人的描述下,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有人走在旁边,脚下一滑滑进了水库了的,也有的在水库里游泳,游着游着成了一具尸体的。
总之,各种危险的传说。
他牵着我的手,我小心的走着。
“我们经常来这儿钓鱼,我外婆就住在水库边的村里。”
“那你要去看望他吗?”
他摇头,仍旧微笑着看我:“外婆两年前去世了。”
我不说话了。
我的外婆也早已过世。
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她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做贼似的溜到她的小园子里摘枣儿吃,那时候的外婆很絮叨,我妈就挺像她。
她指着那些枣儿卖钱买米吃。
我们一群贪吃鬼不知好歹,只知道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从来看不到她老人家的忧愁,后来慢慢长大了,上学了,在外奔波,便很少去外婆家。
每到秋季,枣儿成熟的时候,她念叨着我们。
总还打些枣儿下来,带给我们。
可能是树老了,打下的枣样子都丑,还不甜,在家里放了好些天也吃不完,吃不完只好倒掉,再后来,她的身体渐渐差了,已经挥不动杆子了。到了那个季节,她让我们自己动手打枣,可我们,整天坐在电脑旁,缺乏锻炼,爬不上树,手上的力气又不够,只是象征性的挥几杆子。
她站在我的身后叹息:哎,这树就跟人一样,老了,不中用了。连颗好点的枣子也结不出来了。
树跟人一样。
是啊,她过世那一年,有好棵枣树便枯死了。
好端端的,叶子掉光,不再发芽。
或许真像她所说的,树也跟人一样,除了不会说话,它也它的觉悟。
“干嘛呢,一直发愣?”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你外婆感情好吗?”
“我跟我妈感情好。”
他答非所问。
喂,我又没问你妈。
会不会我搞错了,其实他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反正他已认定我是他老婆,他过往的经历我现在可以打听了吧。
“你以前在外边做什么的?”
“打工啊。”
“不然你以为我能做什么,我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除了进工厂没别的路。”他接着跟我谈起了他跟他父母在外的十年。
很早以前便缀学的他跟着父母到了广东。
去的那个城市,刚好我听说是广东最混乱的一个城市,它的名气是因为它藏污纳垢能力突破一般待在井底之人的想象。
不要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之类的话。
至少,他应该没有那种境界。
“那你呢?”
“我?我一直在家教书啊。”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刚好想摆脱单身的时候,有他这么一个人敢去向我父亲提亲,仅此而已。
“妙妙,你看,那边有一艘船。”他指着水库里。
话说这双龙水库看起来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一个水库,中间的一个小岛,周边的泥土都裸露出来了,那便说明这个水库应该不深。还有小船敢开过来,但不知那船是从哪里来的。
“妙妙,那伙人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的视力比较差,看不真切。
“赶紧走吧。”小玄有些慌了。
“哦。”
我跟着他离开了水库。
走到他的三轮车旁时,后面的人已经追了过来,领头的人眼神不善的看着我,这个人看起来好生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带走。”他一挥手,几个跟在后边的人将我和小玄给绑了。
喂,光天化日的绑人,是土匪吗?
对啊,真的是他。
土匪张。
那他,还记得我吗?
会不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哎呀,麻烦了。
我和小玄被他们押上了船,这船走了一段路便停了,停下来之后他们将我们带到一个山洞里,土匪张冷冷的:“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交赎金。”
小玄想跟土匪张套近乎:“老大,我家里没钱。我只是一个农民,种地的,哪有钱。”
“少他妈废话,你丫长得跟一小白脸似的,跟老子讲是种田的,你种的哪门子田,再啰嗦,把你扔河里喂鱼。”
小玄闭了嘴,不再吱声。
“快,打电话。”
土匪张的一个手下将我们的手机没收了,拿给我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