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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他的声音是透过桌子旁边的喇叭传出去的,几乎半个学校的人都听见了。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救人的,维持秩序的,想要跑过来看热闹的,将个门卫室给挤得满满的。已经跑出校门的我被人生生给拽了回来。
我被关在礼堂的阁楼里。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每当有老鼠经过的时候我都缩着脚忍不住哆嗦,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已经是秋天了,额头上还是能渗出汗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像是处在世界末日的角落里终于迎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我能分辨出来,是班主任。
“你出来。”
我饿得胃疼,咬着牙磨磨蹭蹭地挪了脚步,手上脚上绑着绳子,嘴里塞着破布,他蹲下来替我解了绑。我忙跟班主任解释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文人是不是都有这种腔调?
“校长是我的表哥,加上你原本就是二中升上来,一向品学兼优的你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已经找了你原来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请他们为你做证。”一向说话结结巴巴的班主任此刻的条理却是异常清楚。
校长是他的表哥,难怪这水平也能当上班主任。
“你回去吧,只不过学生会那边的任职会被撤消,还有,班上也只能给你保留一个宣传委员的职务了。”
“老师,谢谢你!”
他保持着那个蹲着的姿势,愣了半晌。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发现门卫换了一个人,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出了校门,我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乌压压的一片云压在头顶,可能要下雨了吧!
车站。
我飞快地往车站跑去。
那里,有几辆停着的客车,还有一些坐在角落打牌的人,晏子,走了吧!我伸了个懒腰,自我安慰道:走了就走了,大不了让他以后骂我一顿吧!
“我就知道你在这,怎么才来,晏子的那班车刚刚开走。”提着两个袋子的平哥从我后面走过来,疑惑地问我:“忘了时间?”
“没有,有时间耽误了。”
平哥不厚道地笑了:“你这耽误得还真够久的,他是上午的车,以为你答应了要来送他,误了时间还待在这里等,眼看上午的车票作废了,又特意买了一张下午的票,你瞧你,连下午的票你还是没能赶上。”
我没心没肺的笑了:“这么执着做什么,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朋友就不能信守诺言了?”
“我错了。”我垂下头。
“这还差不多,这是他的地址,他让你写信给他。”
写信?我皱眉:“你怎么不写?”
“他也没送我礼物,我为什么要写,再说,男人跟男人之间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说清楚就好,写信那种太肉麻了。”
“我也打电话给他。”
“你有手机吗?”他特拽又特意气风发的角度藐视着我,让我心中很是恼火,差点忘了,2000年时,自己一穷二白的,连零花钱都很有限,怎么可能有钱买手机啊!穷学生,穷学生,当真是一穷二白的境地。
“平哥,借你手机打可以么?”
“不行。”
“你们欺负人,我是一个高中生,每天的功课写都写不完,哪里还有时间给他写信,而且,被班主任知道了要挨骂的。”
平哥握着脸意味深长的笑:“你很怕你们班主任吗?”
“差学生都怕老师好不好?”
他的嘴角扬着一个很有深意地笑:“可我看你们班主任对你很上心的哦。”
上心,他什么意思,最讨厌人乱说话,而且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真可恶,不想再理你了。”说着我就要走。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就认真。”他举着双手,奔了几步拦在我前面,忙着向我解释:“上午,我们去你学校了。”“你也别紧张,我们是看你一直没过来,而晏子反正都已经误了时间,就想直接去你学校找你。谁知,到了你学校,发现校门口乱糟糟的,来了一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当时我们也没多想,就忙着去学校找你。进去之后一打听才知道,伤人的原来是你,你那时候已经被关起来了。当时我们也挺着急,晏子还说再跟学校请几天假晚些时候回学校。我们正商量着怎么着救你,校长出来了,校长对着一大群的师生说,是误伤什么什么的。当时,我跟晏子特别奇怪,可接下来听到的话让晏子变脸了。”
平哥停下来了,他是故意的。
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特意留着悬念问我:“你想知道我们听到什么话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说我跟班主任怎么怎么了,是吧!”混蛋,这些人好没口德,我是他的学生,他帮助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不对吗?
“妙妙,你不要激动。”可能我的眼神已经到了要杀人的地步,他忙着安抚我的情绪:“可你有没想过,他是你的班主任,也是其它同学的班主任,他对任何人都如此吗?”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无奈地叹息,又递过手里的袋子:“晏子送给你的,他真的很希望你能给他写信。”
“别!”我想都不想就推开了。
无功不受禄。
“收下吧,晏子跟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平哥平静地说道。
所以呢,送我个礼物,强制性地要求我来车站送他的意思是,我莫明其妙的成了他的备胎,现在,升级了。
你妹的,我有没有告诉你们我是一个高中生。
高中生,未成年,未满十八岁。
第十七章恩怨太深()
我虽百般推辞,平哥却是不依不饶的坚持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我。我提着袋子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河边,这条河被称为护城河,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人们依河而居,饮其水,食其鱼,原来几居几户的人家慢慢繁衍成了几十户上百户。
而现在,坐在河边草地上的我环视四周,这条护城河的两边,少说也有上万户吧,到了2016年,已经有几十万户,那条河还是河,河里的水里已臭得连鱼虾都无法生存了。我翻着那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盒子里边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打开袋子,里边现出一个通体透明的水晶来。
外形像钻石一样的水晶。
这有什么用?
不能吃,不能用,倒不如折算成人民币,还能给小绵羊买些吃的用的。
一想到小绵羊,不管多颓废的我都能打起精神来,那个花店,我并不能日日夜夜的守着在那里,于是我写了一个招聘广告贴在墙上,我要招两个工人,一个负责进货送货上门,另一个负责销售和花店的打理。广告贴出去之后很快有人找上门来。我挑了两个女人,一个已婚,一个未婚,已婚的那个负责进货和送货,未婚的那个负责销售。
每个星期我都会挑个时间去店里一趟,盘算店里收支,给她们制定一些新的销售策略。
其它时间我一直待在学校。
东方新城那边我只去过两次,一次是平哥实在忙不过来,在网上电邮给我求我给他招人,还有一次是说有东西送我,等我过去之后才知道那东西还是晏子送的。
“他,还没跟他女朋友合好。”
大学里的恋爱,今天散,明天合,哪里说得准,他笑着说:“他现在的目标是你,怎么可能去追别人。”
“骗我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将十几台机器重装系统之后,我告诉他:“下周我要回家一趟。”
“你不是住学校旁边么?”
“那是我姑姑家,我家在乡下。”
“我也跟你去。”
“不行。”我带个男生回去我爸铁定会削我,我这个高中都是好不容易争取才混进来的,如今爸爸对我的成绩不像以前那么关注了,可他对我的期望总是有的。
“小气。”
“我就小气,怎么了?你也不见得有多大方,柜台上的饮料从来不请我喝。”我指着收银台后边的柜子里放的饮料。
“你还是学生,喝这个伤脑。”
“现在想起来我是学生了。”我语带讽刺的怒视他。
他还想争辩些什么,外边有人进来了,我听到脚步声忙低头去忙别的,进来的几个人付了钱就往包厢里去了,好似有三个人,直到听到几个人的谈话声我才确定是,鱼群,欧阳林轩,吴起范三个人,他们三个好得什么似的,一块吃一块睡一块玩游戏。最好笑的是后来鱼群还将自己的表妹介绍给了吴起范,我勒个去。
此刻,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传出去,不知道又是怎样的风风语语,在姑姑店里帮忙时也常常碰到同校的同学,有好多男生乍一看是我总觉得不太好意思,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自己洗,被姑姑知道了又免了挨一顿责备,说我故意偷懒,让客人自己洗头。
我靠在墙边,半闭着眼睛,闭着闭着就打起了瞌睡。
“妙妙。”平哥那一嗓子将快要睡着的我给吵醒了,同时还有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出现在东方新城。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欧阳林轩诧异地问。
“上网呗!”
“你qq号是多少?”
“我没qq号。”我确实不玩,以往听到嘀嘀脆脆地提示音还觉得挺有意思,到后来,后来,qq号变成了摆设,不摆设的变成销售号,漫天飞舞的广告通过qq、微信、邮件传播时我等麻木了。假如知道最终的发展趋势是这般,那么从一开始我便不会去期待,对他们几个也一样。
我走向收银台,将东西收拾之后告诉平哥:“我回去了。”还没来得及等平哥回应,更没来得及出门,另一拨人进来了。
左立洋,体育委员,怎么他们两个也过来了?
趁他们不注意我退向一边,找了一个隐蔽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候的东方新城规模不大,我坐的位置对我来说隐蔽,对于两个刚进来的人那根本就是站在青天白日下。体育委员将左立洋拉到我旁边坐下了,我默默地投给他一记幽怨的眼神。
体育委员邓新,2002年分班之后的新班长,若干年后容颜依如少年的健身教练。他这是几个意思?他们坐下来时,我站了起来,“你们玩,我下线了。”说着提腿就要走。
“你qq号是多少?我们加你。”
还敢跟我提qq号,一提qq号我更忍不住冒火,2003年,高中毕业之后,我去上大学,他复读,其间,一整年不见他上线。直到2014年,听说他考取了另一座城市的大学之后,我眼巴巴地等着他上线说话。
因为许久不曾联系,我不过开玩笑地说问了一句:“你是?”
这个人居然把我拉黑了。
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赶紧跟他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他才终于加了我,加了我之后,他明确地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
这也算了。
我心想:咱们同学一场,反正也没怎么着,至少还是朋友吧,有几次在他空间里跟着众人一起评论了几句,他居然把我的评论也给删除了。
你大爷的。
当老子从来不认识你。
什么狗屁同学,有多远滚多远。
我不想理他,冷笑着让他让开,体育委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回看过去,用一种更复杂地眼神看着他,他低下头玩着游戏。
出来的时候,平哥戏谑地笑着:“有过节。”
嗯!
我嗯了一声,提着东西就走了,留下包厢那三个人,角落里的两个人,还有收银台的那一个人,想着放假能够回家心情变得愉快了不少。
我家离学校也不算远,搭公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可我并不喜欢搭车,我有时候愿意一个人慢慢走回去,走到比较偏僻的田间,我舍了公路往乡间小道上走,有一条小沟,沟里有很多水草,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够看见翠鸟,通体绿色的,飞得很低,小沟里还有些小鱼,游得很欢快。我听着流水声想象着假如我也是水里的水草该多自在。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
田野里的野花野草摇摇摆摆,走着走着,还能看见一些爷爷时常在沟边挖的草药,我也学他的样子摘上一两棵。
再往前走,老家就近了。
我如今住着的还是旧屋子,里边的光线暗一些,妈妈一个人在门前洗着衣服,妹妹在帮着干活。“姐姐,你回来了。”
“嗯,我们今天放假。”
“姐姐,我不想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