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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想起昔年囧事,顿时面色飞红,嗔了他一眼,“那是你记错了,哪有这事?”
花满楼忍住笑意,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从善如流道:“嗯,是我记错了。”
俞青见他这般模样,又有些忍不住好笑起来,悄悄瞪了他一眼。
平日里那样清冷沉静的女子,此刻却开心的像个的孩子。
楚留香垂下眼眸,默默喝了口酒,只觉口中发苦,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轻松愉悦的样子,这个人对她而言果然是不一样的。
胡铁花抱着酒壶喝的眉开眼笑,根本没留意这其中的暗潮汹涌。
姬冰雁却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轻轻叹息了声,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楚留香会输,这样的两个人,是谁也无法插进去的。
看了眼身旁已经怔住了的楚留香,姬冰雁暗暗摇头,老臭虫的一番心意注定是要落空了。
晚上,姬冰雁刚从外面回来,便见院中的大树上一个抱着酒坛的白色身影,不禁眉头一皱,提气飞身上树,“老臭虫,你怎么又在喝?真不要命了?”
楚留香好似没听到他的话,抱着酒坛打了个酒嗝,喃喃道:“小姬,你说这
是不是报应?我以前伤了那么多女孩子,现在终于轮到我体验这种感觉了。
”
姬冰雁没有答话,黑着脸冷冷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外面的醉汉有什么分别?”
楚留香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苦笑了声道:“没想到我楚留香也有今日,你当初说的话果然应验了。”
姬冰雁心中十分懊悔,他当初只是开个玩笑,却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
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发现苗头时就应该隔开他们,楚留香今日也不会陷得这么深。
这张脸本来永远都是明朗而愉快的,这双眼睛里,本来永远都带着醉人的笑意,仿佛世界上永远没有什么能让他灰心丧气。
然而,现在,这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不复往日的明亮,黯然无神。
他的脸上已失去了昔日那种足以令仇敌胆寒,少女心醉的神采,昔日四处留香的风流肆意荡然无存。
姬冰雁恨不得打他一拳,“以前又不是没有姑娘离开过你,也不见你多难过,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我认识的楚留香可不是这样儿女情长的人,江湖上多少姑娘对你朝思暮想,你为何非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楚留香苦笑了一声,“小姬,你不明白。”
江湖上,人人都说盗帅楚留香无所不能,任何困难和痛苦都打不倒他。然而没有人知道,其实有时候他也会累,也有不想做楚留香的时候,然而,上天又偏偏注定了让他做楚留香。
只有在俞青面前,他才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肆意,在她眼中,他只是普通人,不是楚留香。
他们可以一起谈天说地,他的所思所想她都能理解,他一直都觉得寂寞,从来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与自己如此契合。
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山谷的时候,他们一起打猎做饭,一起赏月谈天,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楚留香他的一手放下提着酒坛,倚在树干上,仰头看向夜空的残月,呆呆出神,忽然想起他跟俞青在山谷的一个晚上。
那天也是这样的月色,那是他们坠落山谷的第二天,那时候他的手臂骨折,略一动弹就钻心的疼,不过他以前不知受过多少比这还重的伤,并没有把这点小伤痛放在心上。
他身体向来很好,然而那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忽然发起烧来。
当时俞青十分担忧,连夜出去给他找来退烧的草药,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他神智有些迷糊,只察觉到每隔片刻额上的帕子就会更换一次。
每次他迷糊中醒来,都会看到那个温暖的身影,和那双含着浓浓担忧的美丽双眸。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温暖安心的感觉,那一晚,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温馨和满足,也是他有史以来睡得最安稳舒心的一晚。
同样的月色,但他的心却已完全不同。
他还记得第一天晚上她喝醉的时候,素手轻抚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承载了万千柔情。
那个眼神,饱含着千般温柔,万般怜惜,爱恋缠绵,那样深沉的感情让他的心都忍不住颤动起来,几乎溺毙在那双眼睛里,从此甘愿沉沦,再也无法醒来。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生所爱,然而现在才知道,这都是他的妄想。
那个爱恋缠绵的眼神不是给他的,她只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那幅画像中的人也不是他,她心里的人也不是他,这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姬冰雁看不惯他这副颓丧的模样,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冷冷道:“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看了特别生气!”
楚留香没有抢回酒坛,勉强笑了笑,“好,我不喝了,你放心,我没事的。”
姬冰雁与他相识多年,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强颜欢笑,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也没有拆穿他,叹了口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何况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没有花满楼,你们也不适合在一起。”
楚留香默然不语,良久,黯然道:“你说的话不错,我和她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这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你放心,我已经清醒了,她既然已有爱人,我再纠缠下去,只会令彼此都难堪,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倒不如趁早放手,还可留个好的回忆。”
姬冰雁闻言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天底下的好姑娘还有很多,你总会遇到对的那个人。”
楚留香苦笑了一声,没有辩驳,他已经做不回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楚留香了,即便是碰到再美再好的女子又如何,那都不是他心里的人了。
虽然已经决定放手,但心中的痛苦却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除的。
其实楚留香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无论对什麽事都看得开。
他之前有过无数红颜知己,无论相聚也好,抑或是别离也好,他一向都很看得开。
但现在,他知道错了。
以前他之所能看得开,那是因为他没有遇上真正让放不开的人,没有遇到真正让他痛苦的事。
他从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深透的痛苦,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
姬冰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楚留香虽然看似多情,四处留香,其实却是个有些无情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真正爱上一个人,往往比所有人都要痴情。
他记忆中的楚留香,是个潇洒的浪子,而他的人,正如风中那一抹淡淡的郁金香,时隐时现,若即若离,飘忽不定,不知夺走了多少女子的芳心。
然而现在,他却因为一个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的女子而失魂落魄。
只怕没有人会相信,眼前这个颓丧的男人,竟会是风流潇洒的楚香帅。
自古情字最伤人,不过楚留香终究是楚留香,那么多次艰难困苦都经历过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走出来的。
姬冰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劝他什么,抱着酒坛从树上跃下,冷哼一声道,“这坛酒我可带走了,你这几天可都别想再碰了。”
楚留香抹了把脸,苦笑道:“小姬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喝了,只是想在这里坐一坐,稍后就回去,你早点回房歇息吧。”
姬冰雁知道楚留香的性子,他既然答应了不再喝酒,那就会做到,心中不禁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淡淡的,“那你自个儿好好赏月吧,我就不奉陪了。”说完抱着酒坛走了。
四周又重新安静下来,楚留香苦笑着摇了摇头,跃下树来,忽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楚留香一惊,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修长的月白色身影负手立在树旁,待看清那人的容貌,不禁一怔,“花兄?你怎么来了?”
花满楼微微一笑,“冒昧打扰,还望楚兄见谅。”
楚留香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有些不适应,轻咳了一声,“花兄有话直说无妨。”
花满楼微微一顿,“花某这次来,是有些话想跟楚兄聊一聊。”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还有一两章,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
第100章 踏月留香(十五)()
此为防盗章明教自前教主阳顶天暴毙;统率无人;教内高层为争夺教主之位,自相残杀,堂堂一个威震江湖的大教竟闹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从此一蹶不振,危机百出;再不复往日荣光。m乐文移动网
这殷天正早已脱离明教自立门户;创立了天鹰教,怎的一转眼又成了明教教主?
因此最开始听说这消息时,众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根本不相信。
谁知没过多久,天鹰教便宣布回归明教;改称天鹰堂,明教各分坛坛主亦都纷纷赶往光明顶拜见新教主,众人这才不得不信。
不禁都暗自嘀咕;百思不得其解;当年殷天正就是因为争夺教主之位失利,这才离教出走;自立门户。
这明教众人莫不是中邪了;好端端的是怎么突然拥立他做了教主?
虽说如今是代教主,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只要不出意外,用不了几年,这殷天正头上的‘代’字便会去掉;成为名副其实的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江湖各派与明教一直积怨颇深,自明教新教主继位的消息传来,眼见明教越来越势大,不禁都暗自提防,之前明教群龙无首,便已颇为难缠,如今有了新教主,只怕更难对付,因此自殷天正上位后,各大派便一直派人暗中关注其动静。
谁知明教之后几个月都忙着整合教中势力,支持各地起义军抗元,并没什么针对名门正派的动作,众人见状,也渐渐放下心来,不在留意。
因此也无人发觉,明教浙江分坛的坛主带着数十名教中弟子,登上了东海边一艘大船,往北而去。
俞青与明教达成共识后,便没有多留,转道去了峨眉拜访灭绝师太。
峨眉山脚下,素来热闹的悦来客栈此时一片寂静。
这一年来俞青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古墓派与桃花岛之名亦重现于世人面前。
灭绝师太对此早已有所耳闻,她们峨眉派创派祖师与桃花岛、古墓派皆渊源极深,她知道的东西也远比别人更多些。
此时见俞青年纪轻轻,一身武功却已深不可测,便知是修炼九阴真经之功,心中又羡又妒,面上却不露分毫。
俞青喝了口茶,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不知师太考虑得怎样?如今不必大费周章去找屠龙刀,便可得到刀剑中的秘籍,本门行事与峨眉派宗旨并无相冲之处,都是为了驱逐鞑子,这对师太而言,并不难选择。”
灭绝师太看着手上的武穆遗书,沉默半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淡淡道:“杨掌门的提议贫尼会详加考虑,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要与门中长老商议一番,再做答复。”
若从郭芙这边论,俞青自是晚辈,但她又是程瑛的亲传弟子,却与郭襄张三丰同辈,细算起来灭绝师太竟要叫她一声师叔祖。
然而这句师叔祖灭绝师太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又不好太过失礼,因此便折中了一下,以掌门相称。
俞青闻言并不意外,微笑道:“既如此,那便恭候师太的好消息。”
灭绝师太微一颔首,道:“如今门内事务繁杂,恕贫尼无暇招呼,还望见谅。”说罢告了声罪,便走出了客栈,带着一干弟子走了。
小红见状,不禁脸色一沉,走进来皱眉道:“小姐,这灭绝师太也太嚣张了些,半点不把您放在眼里,咱们又不缺峨眉派这点人手,何必去受这个气。”
俞青闻言失笑,道:“罢了,不管怎么说咱们毕竟与峨眉派有些渊源,不必太计较了,况灭绝师太虽性情乖张,但嫉恶如仇,素日也斩杀了不少鞑子,行事虽狠辣了些,于大义上倒不曾有失,在这川蜀一带极有威望。
不必担心,她既收下了武穆遗书,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来找咱们的,你传信给张伯,让他把九阴真经上册送去给峨眉山上,给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的心愿一是光大峨眉派,二是驱逐达虏,光复汉家山河。
如今俞青愿意把刀剑中的秘籍交给她,交换条件不过是要她峨眉派协助抗元,这本来也是峨眉派的宗旨,于灭绝师太而言并不为难,又怎会不心动。
数月后,武昌一家客栈中,俞青正在低头写信,忽听见一阵女子争执声从楼下房间传来。
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