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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周贵妃所出的四皇子和六皇子,以及中宫皇后所出的五皇子。
四皇子与五皇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六皇子却才九岁。
庆祯帝此人十分精明,且秉性多疑,也绝不会让贾家出两个宠妃。
如此说来,看来贾母多半是把主意打到几个皇子身上了。
只是皇子成亲都在十七八岁,如今还为时尚早。
黛玉见俞青半日不做声,心下越发担忧,“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她冰雪聪明,自然也猜出了贾母的打算,偏生她一介闺阁女子,又是客居在贾府,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听出黛玉语中的担忧,俞青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妹妹别急,我心里已经有数了,届时自有打算。
况且不论是聘选嫔妃还是才人赞善,都是三年一选,旧年已选了一次,离下一次至少还得一二年,如今倒不必担心许多。”
俞青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即便没有这一出,她也会尽早离开贾府,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这种笼中鸟的生活实在是折磨。
黛玉对她素来信服,听她言语十分笃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姐姐心里有成算便好。”
想起今日听到的那些话,不禁苦笑了一声,“外祖母素日那样疼姐姐,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到底是疼她的外祖母,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只是看到外祖母这样对二姐姐,她伤心气愤之余不禁想到了自己,外祖母极疼爱她,到头来还不是默许贾家挪用了他们林家的家产。
她知道外祖母待她最好,然而和贾家的荣耀相比,她的外祖母心中疼的就不是她了。
她从没有见过那样她忍不住想,如果有朝一日换成了她,外祖母是不是也一样狠的下心?
俞青目力异于常人,虽是夜间,于她却毫无妨碍,此时见黛玉脸色苍白,目光中充满了担忧和彷徨之意,纤弱的身形显得格外可怜。
她心念一转便猜到了黛玉在想什么,轻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别胡思乱想,老太太还是疼你的。”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姐姐不必安慰我,我都明白。
我只恨我们是女儿家,若是男子,还可以离了这里,出去立一番事业,不像如今,一生荣辱都系于他人,自己却一点儿也做不了主。”
俞青闻言心中一动,忽然道:“妹妹,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黛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我方才不过是一时感慨,信口胡说,姐姐就别取笑我了。”
俞青摇了摇头,轻声笑道:“并没有笑话你,只是一个假设而已,如果有朝一日你有机会离开,你愿意离开这里吗?”
黛玉明明知道这只是不可能的顽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颤,真的认真思量起来。
良久,黛玉轻轻叹了口气,“我先前也读过历朝历代的山河图志,名人游记,古人常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当时便十分羡慕,也曾臆想效仿先贤游览天下胜迹,看看外头的大千世界。
只是世情如此,我们闺阁女儿家一生都出不得后宅,即便有这个心又能如何?
何况世道艰难,我们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真的离了这里,只怕一日也活不下去。”
俞青微微一笑,“你若能将我教你的那套吐纳口诀学成,腾云驾雾都不成问题,这些更不用担心。”
黛玉只以为在说笑,心下并未当真,“姐姐又说顽话,那不过是强身健体的导引之术,又不是修仙之法,难道还能修炼成仙不成?”
俞青闻言只扬了扬唇角,并没有辩解。
夜已深沉,黛玉调养了大半年,如今作息十分规律,此时便有些困乏,不自觉打了个哈欠,语声也有些模糊,“姐姐睡吧,明儿还要早起请安”
话音未落,便已沉沉睡去。
俞青望着床顶的帐幔出神,看来她的计划得做些变动了。
这具身体的资质颇为寻常,俞青的神魂虽然强大,一身道力法术却全部被拘于肉体泥丸之中,除非舍弃这具身体,否则脱身不得。
然而她的神魂异于常人,若没有了躯壳的遮掩,不消片刻便会被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察觉,届时只会有两个结果,一是她被法则排斥,被迫脱离这个世界。
二是她侥幸将天道压制,但这样一来极易造成这方世界崩塌,到时候所有的因果业障都会算在她身上,一不小心便会身陨神消。
唯一的办法只有尽快提高这具身体的实力。
幸而俞青转世轮回这么多次,心性又久经磨练,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进境十分迅速。
修炼了这大半年,她的功力也已经恢复了些许,只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机。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出没,她现在的一身精纯血肉对于那些妖魔而言无异于大补之物,何况还有一个敌我不明的警幻仙子。
没有自保之力,一切都是妄谈。
想到此处,俞青手指微微一动,一丝极淡的银光飞向四周,随即消失无踪。
设好禁制,俞青阖上双目默运周天,开始了例行一日的修炼。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的呼吸渐渐变的轻缓绵长,几不可闻。
月上中空,此时灵气浓郁近液态,普通人看不到的月华之精汇集于此处,从窗棂透入,渐渐渗入俞青体内。
经过大半年的修炼,洗精伐髓早已完成,灵气的吸收也越发顺畅。
随着她的呼吸吐纳,越来越多的星月光辉中的精华在她身边凝聚,点点滴滴的渗入她周身,将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之中。
一旁的黛玉兀自熟睡,几缕精华似乎受到了什么吸引,悄悄渗入她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泛出鱼肚白,俞青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清晨第一缕日光透进屋内,一丝丝紫气凝聚在俞青周身,似乎给她身上笼了一层淡淡的烟雾。
俞青吸入这一口东来紫气,默运周天,一呼一吸间,化为一股暖流汇入四肢百骇,循环一周天后汇聚于丹田。
她没有停止运功,丹田中云雾状的灵气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旋转挤压,最后一声轻响,凝成了一颗龙眼大的丹丸。
闭目感应片刻,俞青微微一笑,总算有所突破了。
如今既然知道了贾母的谋划,有些事也要开始着手安排了。
转眼便到了腊月,离年日近,王夫人和凤姐治办年事,整个荣国府都开始忙碌起来。
别人或可偷闲躲静,独凤姐事多任重,且本性要强,不肯惹人闲话,竟没一刻得闲,既要打点送往世交故旧家的节礼,又要预备年下用的各色东西,又要着人打扫房屋,打押岁锞子,还有各方房上下年下穿戴的衣裳首饰,真真是忙碌到了二十分。
这日好容易得闲,凤姐正与王夫人等在贾母跟前回话,忽听小丫头传话说姑娘们来了,便停下了话头。
小丫头打起了猩红毡帘,凤姐举目望去。
在看到为首之人时不禁一愣,心里暗暗疑惑,几日不见,二丫头怎的好似又变了一番模样?
众姊妹请安坐下,黛玉与俞青分坐在贾母身旁。
凤姐凝神打量,见她里头穿着金丝滚边大红洋缎交领银鼠袄儿,外罩石青缂丝狐腋褂子,下着松花弹墨绫长裙,系着五色蝴蝶结鸾绦,裙下微露出一点玉色绸袜。
乌压压的发间斜插着一支珍珠累丝梅花钗,越发显得眉目如画,肤如玉雪犹白,明眸似水还清。
凤姐想起前些日子贾母跟她说的话,心中越发赞同贾母的心思,这般的品貌,如果真的进了宫,只怕比元春妹妹还强。
凤姐心中思虑,面上却不露声色,对着俞青满口赞叹道:“还是老祖宗会调理人,二妹妹如今是出落的越发好了,这才几日不见,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俞青微微一笑,“二嫂子谬赞了。”
贾母闻言细细端详了片刻,笑道:“二丫头这衣裳配色鲜亮,绣的花样也不俗。
我年轻时最爱这些精致衣裳,如今老了,也没这个闲心了,她们姊妹们也还好,都还不俗。”
探春闻言笑道:“我们哪里敢比老太太。”
说话间,贾母看到俞青腰间的香袋,不禁赞道:“好鲜亮的活计,这香袋儿是谁做的?”
宝玉闻言笑道:“老太太您猜猜看?”
黛玉看了他一眼,抿嘴微笑不语。
俞青将香袋解下,贾母接过细看了两眼,笑道:“不用猜,这是玉儿的针线。”说罢抬头问俞青:“我猜的可对不对?”
俞青笑道:“老太太猜的不错,这是林妹妹前儿做的,正巧偏了我了。”
众人都笑道:“到底是老太太,一眼就瞧出来了。”
贾母笑道:“这跟我身上的福寿荷包是一样的针法,清雅别致,自然是出自玉儿之手。”
其他人还未说话,凤姐便抢先道:“怪道呢,我就说这般雅致的针法也只林妹妹做得出来,清新脱俗,看着竟与那慧纹也不差什么了。”
宝钗端坐一旁,听了这话看了黛玉一眼,微笑不语。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抿嘴一笑,“二嫂子谬赞了,不过是闲着无事随手做两针,粗糙的很。”
宝玉看着她笑道:“妹妹的手艺确实极好,又何必太谦?”
凤姐忙笑道:“可不是,还是林妹妹手巧,像我们这样笨手笨脚的连针线包都拿不起来。”
众人都知凤姐不通针线,顿时都笑了,一旁的丫头婆子笑道:“二奶奶素日打理府里都不得闲,哪里有功夫做这个,横竖有针线上的丫头婆子们呢。”
贾母闻言笑道:“这话很是,虽常说女儿家要以纺绩针黹为主,但那也只是在贫寒小户家。
像咱们这样的大家姑娘,学些管家里事,应酬交际的手段才是最重要的,针黹女红上的会一些就是了,闲了也不过绣个荷包帕子什么的,谁会成日家将这些当正经事做?
若是都让小姐动手,外头的那些针线女工们都是养着做什么的?
第150章 红楼梦(十一)()
此言一出;房中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王夫人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拿帕子拭了拭唇角;淡淡笑道:“老太太说的是;这才是我们大家子的规矩。”
候在外间的紫鹃几人将贾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忍不住有些想笑;宝姑娘经常拿这个教导她们姑娘;没想到今天就被老太太当众打了脸。
俞青环视了一眼;黛玉微微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看向宝钗。
宝玉看了眼宝钗,脸色也有些尴尬,惜春事不关己,探春垂眸不语。
宝钗却依旧端坐一旁;脸含微笑;浑若无事。
俞青不禁暗叹一声,真是沉得住气;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性城府;委实不简单。
黛玉虽然聪敏灵慧;但毕竟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喜怒哀乐都呈现在脸上。
贾母似乎对房内的一切毫无所觉,端起一旁的茶盏吃了两口,看了凤姐一眼对众人笑道:“虽说大家千金不必精通针线,但偶尔也也要做一两样孝敬长辈;咱们家这个却是自进门后连线头都没摸过。”
众人闻言一齐笑了;“老太太可冤枉二奶奶了;满府里谁不知道二奶奶的孝心最虔。”
凤姐原是为了奉承贾母,没想到竟牵出这番话来,心内早已暗暗后悔,此时忙笑道:“这可不能怨我,都是老祖宗的错,调理出的孙女一个比一个巧,衬得我们跟烧糊了的卷子似的。
有几位妹妹在,我们这样笨手笨脚的,哪里敢出来献丑呢。”
贾母撑不住笑了,“你们听听凤丫头这张嘴,越发会编派人了,她自个儿懒,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王夫人陪笑道:“都是老太太惯着她,越发没规矩了。”
凤姐闻言笑嘻嘻,只在一旁插科打诨,一时又拉着宝玉探春道:“这都快年下了,你们也赶紧想几个灯谜,到时候好顽的。”
宝玉闻言顿时高兴起来,“这个主意好,咱们多想一些,到时贴了出来,由各人去猜,看谁猜得多。”
黛玉也来了兴致,笑道:“也不必太多,一人做两个便尽够了。”
凤姐笑道:“你们做什么我不管,只有一样,可别像上回中秋那样,尽是些什么诗呀词的,我们可不比你们,满肚子的学问,听都听不懂,打破头也想不出来。”
探春闻言笑道:“这话很是,也别太刁钻古怪了,须得做的浅显些,雅俗共赏才好。”说罢转头对宝钗笑道:“像宝姐姐上回做的那个便极好。”
宝钗微微一笑,“我那个是胡乱编的,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