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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往日里稍微哄一哄闭眼就睡的简简,今日却始终闹腾不停,周姐和颜如舜轮流使招,弄得浑身汗流,却都无功而返。
就这么两三分钟的时间,全家人果然都被惊动了。
辛微扬还好,只是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他帮忙。
辛父考虑周到,在门口问了儿子一声就没有多嘴。
而辛母一出场就是拉着脸高声问罪:“你们两个人怎么搞的,连个孩子都带不好,这么久了安安一直哭,原因弄清楚没有?”
周姐抱着简简,一边额头浸汗,一边面有赧色的回答:“正在排查原因。”
几大千请来就这么点水平啊!
辛母差点儿直接把这句话扔在周姐脸上,但就算考虑儿子的面子收敛了些许,那话还是相当不客气:“你们育儿嫂不是专业人士吗?专业人士都搞不懂吗?”
周姐闭了嘴不说话,只管把简简放在床上进行检查,但任谁都看得出她的不高兴。
又不是古代封建社会了,人还分三六九等,做个佣人乳娘还得卖身。她就是拿钱办事的,做得开心她也不在乎把姿态摆低一点,但像这样动辄得咎的,谁人愿意忍?
去谁家做事不是打工,她干嘛要委委屈屈的做?
要不是这家女主人待她很好,又知道辛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就收拾走人了。
辛母把周姐怼住了,不免趾高气扬,半点儿没觉得自己说得有错,颜如舜却被气得半死。
医生看病还是通过排除法一点一点寻找答案,小孩子连话都不会说,排查起来就更难一些。这本该是常识,婆婆妈却没有半点儿宽容。
之前骂她就算了,看在辛微扬的份上,她也不会跟她太计较。
现在居然还骂到周姐头上去了——她也不想想:把周姐得罪了对简简有什么好处?要是周姐心怀怨恨下手虐童,吃亏的还不是简简。就算她时刻守在简简身边,也难保她不会消极怠工,照顾再难周全了。
她连忙帮周姐解释:“妈,您不要乱怪人好吗?小孩子的问题向来比较多,本来就需要一项项排查的。我们现在只不过先看看能不能把简简哄睡而已,实在不行,周姐说再试试喂奶,喂奶不行再试试做按摩,看看她是不是肠绞痛之类的——要是没有周姐,我们谁想得到这么多?”
辛微扬急忙帮腔:“妈,我说了简简的事情由舜舜负责,您就别管了。现在更深夜半的,您要是睡不好又要头痛了,还是赶紧回房间睡觉去。”
他半是劝抚半是强迫,推着母亲出了主卧。
辛母很不了然地喃喃抱怨:“要不是简简哭得厉害,我用得着赶过来吗?是谁拍着胸口跟我保证自己可以照顾孩子的,结果保证了又花钱请育儿嫂,好说歹说请了育儿嫂,结果现在还是把安安弄得哇哇大哭”
辛微扬听得汗如雨下,赶紧提高音量掩住母亲的声音,半推半请的将她送回了卧室。
这边,颜如舜忙不迭地跟周姐道歉,又说:“我婆婆妈的话您别放在心上,诚心诚意请您来照顾简简的是我老公和我,跟她没关系,简简的事情也是由我们做主的,我们绝对相信您。”
周姐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将简简送到她怀中:“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现在要紧的是找出简简哭闹的原因,你先喂奶试试吧。”
颜如舜不敢耽搁,赶紧关了房门,撩开哺乳衣。
简简吸啜了两口,却就放开继续哭。
周姐又在她的小肚子上做按摩操,依然没用。
最后周姐打开灯仔细检查,才在她左手手腕褶子处发现了一个蚊子包。
颜如舜和周姐相对而视,瞬间有无语凝噎的感觉。
才三月而已,谁想到已经有蚊子了。而且那蚊子还咬得那么刁钻,偏偏在这么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
现在的蚊子都成精了么?
抹了药以后不一小会儿,简简就安静下来,重新陷入恬静的梦乡之中。
颜如舜虽然松了口气,却不敢立刻休息,赶紧翻箱倒柜的把婴儿床配备的蚊帐找出来搭好。
等到终于收拾妥当,她才深深的感叹:照顾人这种事实在太不容易了。你想不到的地方太多,别人指责起来却不要太容易。
以后她再不敢轻易指责哪个妈妈对孩子不用心了。
余夜无话。
第二天,颜如舜第一个起来了。
本来她是头晚睡得最晚的,结果早上却起得最早,导致黑眼圈反而更深了几分。
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到那点上自己就醒了,再睡也睡不着,反而脑子里越睡越昏。所以,她干脆挣扎着爬了起来。
爬起来头还有点儿晕,可见睡眠质量不怎么好——现在不仅是早上醒了就睡不着,半夜被闹醒以后再睡也有点儿困难。
她摇了摇头,很是怀疑自己神经衰弱了。
又要操心娃,又要奔前程,又要记得经营夫妻感情,还要伺候挑剔的婆婆妈,她容易吗她?
也许过了这几年会好一些,她安慰着自己,振作精神做了早餐,还特意给辛微扬弄了一碗他喜欢的肉沫蒸蛋。
辛微扬惊喜交加。
其他人也觉得很惊讶,倒是对她满口赞誉。
昨晚那点儿不开心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等辛微扬去上班,辛父去菜市场买菜,周姐又把简简捯饬好,颜如舜终于和辛母开始了日常的溜娃大业。
这一次,她让周姐推着简简在后面慢慢走,她则跟辛母说起了悄悄话
第114章 跳出虎穴又入狼窝()
“妈,微扬买了一款男式毛衣,款式还行,就是花色比较老成,不适合他。我看了一下,那码子我爸穿不了,咱爸穿还挺合适的,而且他现在身上那件毛衣已经破了个洞,要不然您拿去给咱爸试试?”
辛母耳朵微微动了动,人却傲然抬起下巴冷哼:“我干嘛要理他死活啊,随便他。”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试探着关心他,他却一点儿都不领情,由不得她不恼羞成怒。
颜如舜一眼看出她的言不由衷,笑着说:“妈,我没别的意思。微扬工作太忙了,顾不了家里这些事,我跟爸说话不多,在他面前有点儿不好意思,想来想去,我觉得您比我更适合把毛衣交给爸,所以才托您帮个忙。妈,您就答应我了吧。”
说得好像没有了辛母就不行了似的。
辛母却还是拒绝:“还是别了,你爸这个人的事,我懒得管。”虽然这样说,语气却软了不少。
颜如舜一听有戏,就挖空心思找了若干理由撒着娇的求她,还意有所指的暗示:“我看爸这么多年没有再婚,现在微扬一说,他就赶来帮忙了,心里应该还是记挂着咱们一家人的。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没其他人关心,连毛衣破洞了都不知道,我看爸没您在旁边照应,实在是”
她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在心里暗暗对公公说抱歉。
辛母被她说得心动,但刚刚放了狠话,现在实在不好意思翻悔。
颜如舜知道不能逼得太急,就转移话题:“对了,最近有一部很火的军事电影,微扬他们学校恰好发了两张电影票,我带孩子没法去看,微扬说爸很喜欢那个题材,所以准备送给爸一张,妈你要是想看,另一张给您吧?”
辛母有点儿扭捏:“你爸你妈呢?送给他们看好了。”
颜如舜忙道:“他们宁愿打麻将也不愿意看电影的。”
辛母又推辞:“我也没时间看啊,安安这边离不得人。”
颜如舜趁机说:“妈,您和咱爸也辛苦了两个月,要不然我让我爸我妈上来照顾简简一段时间,您和咱爸正好放松调整一下,咱爸那边您也正好有空关照关照。”
辛母犹豫不定,一时没有说话。
颜如舜果断帮她拍板:“妈,就这样吧,我马上给微扬打电话,让他给咱爸说一下。以后,我爸我妈跟您们轮换着来,也免得把您们给累着了。”
然后,她也不给辛母后悔的机会,嘴上半刻不停地扯东扯西,说什么家里几个舅舅带孙子,一年下来头发都花白了,膝盖也不灵活了,人都老了十岁云云。
于是,辛母在颜如舜的忽悠下,稀里糊涂、半推半就的答应了这件事。
颜如舜赶着赶着把毛衣和电影票订下来,圆上自己撒的谎。
两天之后,辛父辛母终于跟颜父颜母交班了。
辛母为了保全面子,找了个要回老家去看老父亲的借口,颜如舜和辛微扬自然都没戳穿她。
辛母一走,颜如舜心情飞扬,总觉得天也蓝了,地也阔了,她终于可以放手施为了。
当初做的实验虽然没能改造婆婆妈,但是还是让颜如舜的育儿信心大增。
现在简简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开始不断给她加设活动项目。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没事多趴趴,以及带着她多练习翻身。
不得不说,简简实在是太肥了,虽然小孩子肥一点很可爱,但是肥成简简这样,抬个头都摇摇欲坠的,要是还不加紧运动,颜如舜担心她的小心脏会负担不了。
颜母一进主卧,就看见女儿心情大好的逗着外孙女趴床,简简口角处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却豁开嘴的呵呵傻笑。
她也眉开眼笑的凑上来,越看简简越欢喜:“这孩子长得真好。”
颜如舜随口应道:“长得好是好,婆婆妈就担心她以后不容易减肥,上学受歧视。”
颜母嗤道:“她懂什么啊!小孩子小时候胖一点是正常的,到了年龄自然会抽条,到时候两条腿瘦得跟火柴棍似的,想胖都胖不起来。你当年也是胖成一个球,现在还不是腰归腰,臀归臀了嘛。”
这个好汉不提当年黑,行吗?
还没等颜如舜求情,颜母又眯起眼打望了她一眼:“嗯,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胸也有了。”
啊喂,你还是亲妈吗?
虽然被老妈涮了一顿,但这种温馨感觉还是挺好的。颜如舜不由思绪飞扬,想象着以后简简长大成人,生下孩子,自己也像老妈一样打趣她,那多有意思啊。
“这儿怎么回事?”颜母突然一声惊疑,打断了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幻想。
“什么怎么回事?”
“手腕这儿怎么有个包?”老妈一脸的紧张,乍一看还以为她在急诊室,遇到了危重病人。
颜如舜轻描淡写:“哦,蚊子包嘛,昨天晚上被咬的。”
“你没挂蚊帐吗?”
“之前没有,但发现她被咬了之后我立刻就挂上了。”
颜母的声线陡然拔高八度:“那之前为什么不挂,非要等到蚊子咬了才挂?”
“之前没想到三月就会有蚊子啊。”
“没想到?”颜母叉着腰发飙,“你一个当妈的这儿没想到,那儿也没想到,嫩生生的孩子被你弄得满头包,你到底能做什么啊?”
颜如舜:“”
这是要求人的吗?是要求神的吧!
啊喂,老妈你确定是我亲妈而不是婆婆妈吗?
从这一天开始,简简的安保等级直线上升。
为了保卫宝贝外孙女儿不受恐怖主义蚊子袭击,颜母首先用84消毒水将整个屋子彻底做了一次卫生;
然后指使颜父将全屋检查了一遍,类似生活阳台这样没有封上的地方通通订做了纱窗;
再然后关门闭户人离开,又用若干灭蚊片熏了三天屋子;
最后,当小祖宗御驾出行的时候,不仅要以纱帐垂帘隔蚊,颜如舜还得化身掌扇宫女随时随地为女儿打扇赶蚊。
啪!
颜母一巴掌打上颜如舜手背,夺过扇子,嫌弃的训道:“扇扇子都不会啊!要转着打圈,这样既可以赶蚊子又不会产生太大的风”
颜如舜额生黑线:我勒个去,不就是打个扇子嘛,还用这么高的技术要求?简直就是跳出虎穴又进狼窝,当个全职妈妈我容易嘛我。
然而灭五害还不是最让人煎熬的,每次颜如舜一打开电脑噼噼啪啪,老妈就会凑过来,关心的问:“你昨天稿费多少?”
每到这个时候,颜如舜就会浑身僵直、寒毛倒竖。
“昨天五毛钱,今天总该有一块钱吧?”
她不想说不行吗?
“你到底要创多久的业?总不能十年如一日地每天就赚四毛钱吧?”
求求你放过我吧!
颜如舜抓乱一头秀发,绝望的开口:“妈,你能不能有点儿耐心?创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我至少不会亏本,你有必要那么担心吗?”
于是,颜母就长长地叹口气:“不是每个人都能端得起作家这碗饭的。”
啊啊啊,还要不要人活了?!她要离家出走!离家出走一百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