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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舜颇有点儿刮目相看:还以为他会直接请家政来解决问题,没想到他真肯挽起袖子来做事。
那好吧,且看他能坚持多久吧。
于是,第二天,租屋里就多了一部扫地机器人,以及一个洗碗机。
回头仔细再看,除了这三项,其他的基本都没办法用机器解决。
颜如舜很郁闷:之所以出这么一招,并不是因为想要为难他什么的,而是她觉得,能够一起生活的两人应该要有共同的承担。
要么,大家把家务平分了;要么,大家谁都别做。要是活都归女人一人干了,那这女人跟保姆有什么区别?这个家对男人又和旅馆有什么不同?
但是目睹了辛微扬的作为以后,她不得不写个大写的“服”字:科学家就是科学家,这个思路她拍马难及。
面对这种情况,她的心里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这么一来,又基本变成了她一人在房子里忙里忙外,而辛微扬悠闲的喝着咖啡看电脑——似乎跟之前她的初衷完全不符呀!
最让人吐血的是,规矩是自己定下来的,她根本没有理由指责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这理工科的榆木脑袋,看她忙忙碌碌的,也没说主动帮把手!
生活啊,比一地鸡毛更让人无奈的就是,你连鸡毛都拔不出来一根。
颜如舜不免小心眼的挑起刺来。
扫地机器人做得无可挑剔,还能自动充电,又是智能家电,只需要每天上班的时候在手机上点一下“启动”就可——算了,这个就不说了。
而其他两项,总算让她抓住把柄,张牙舞爪了一回:
“微扬,你把衣服往洗衣机里一塞就不管了,这是不行的。你闻闻,闷了一天,洗好都又发臭了,请重洗哦!”
于是,第二天,一台洗衣烘干一体机出现在租屋之中。
颜如舜:“”
她不甘心地在另一个项目上找茬:“洗碗不是只把碗洗了就了事,灶台也要擦的,水盆要清理的,垃圾还要倒的,明白?”
辛微扬的态度非常好,在颜老师的指导下努力学习,认真实践。
看着大教授穿戴着围裙,似模像样的擦来洗去,颜如舜非常地有成就感。
然后,“嘶——”,辛微扬倒抽一口凉气。
等他缩回手,两人这才发现因为年久失修,橱柜门变了形,生出一个尖锐的角来,把他的大拇指割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滴答的,看着十分恕�
好在颜如舜跟着老妈,见惯这种大场面的,丝毫没有惊慌,而是立刻在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一个药箱,替他清理了伤口,仔细上了药,又缠上了绷带。
看着她小心翼翼、动作轻柔替他处理伤势的样子,他心里是洋溢着满足和温馨感。
他夸道:“你真像一个机器猫,什么东西都能翻得出来。”
她送他白眼一枚:“家庭必备品而已,请有点儿常识。”
很显然,辛微扬的常识基本是不在线的。
而他光荣的因公负伤,洗碗工也不得不遗憾下线。
颜如舜发现:她的挑剔反而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的既定目标需要坚持,并决定等辛微扬手好以后,继续坚持分工策略。
然而,还没等到辛微扬拆纱布,两人都迅疾的步入了工作的忙碌期,压根没有时间再去搭理家务琐事。
颜如舜迎来了公司的年中考核。
h通信实行的是末位淘汰制,如果连续两期考核成绩开了吊尾车,那就得卷铺盖走人。
利益相关,本就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次又恰逢总公司派人来视察分公司工作。
还有分公司跟d大经过一系列前期的考察和交流之后,基本确定合作,在李总的授意下,由总秘办牵头、各部门精尖人员协同,组成了一个专项工作小组,成天价的开会开会开会,准备将一系列的规划、设想等形成初步文件。
三件事撞到一块儿,整个老总秘书办都忙得脚跟不着地,颜如舜每天都有无数的细节需要跟各个部门核实、落实,经常深夜九、十点才能拖着疲倦的脚步回家来。
最惨的是,明明有个男朋友,她还是只能搭公交或者单位的班车回家。
因为,辛微扬比她更加悲催。
到学期期末了,他需要准备期末考试试卷;跟不同的学生分别讨论论文;实验室有一个比较关键的阶段性成果要出来了;作为评审会专家,则有各种拐弯抹角的关系打进电话来,跟他套磁。
他回家的时间差不多都是深更半夜,颜如舜早就睡得不知身在何处了。
只有早上的时候,两人可以一起共进下早餐,时间很短,而且往往都是黑着眼圈、哈欠连天,匆匆说上几句,就各奔各的岗位。
说起来,两人虽然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实际上交流的频度和长度比之前做租友还不如,完全没有半点热恋男女的感觉。
这期间,梅白身体恢复过来,心灵创伤还在,因为无心更文,断更多日,干脆把手头上的总裁文全卖给工作室,一个人背包旅行去了。
颜如舜非常羡慕发小这种自由工作者。
她现在职位变动,地位水涨船高,在公司里的重要性绝非往日可比,好些以往看都不看她一眼的人,如今也要对她笑脸相迎、客气有加。
可是,她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每天,邮箱里都是流程上等着回复、转发、请示的邮件;手上的琐事不胜其烦,说起来都很重要,但实际上很多在她看来也只是为了表面功夫;每个人忙忙碌碌,争来吵去,不外是为了在老总面前挣表现,或者夺利益。
她感觉自己只是一部流程化机器上的传送带,所有的一切都是既定的程序,所有的行为都是身不由己。而公司有她无她,差别也不是很大。她和所有人一样,战战兢兢,只怕某一天突然接到公司的解雇通知书。
年中考评结束,她破格连升两级,月入达到一万左右。
然而,短暂的兴奋之后,她再次清醒的认识到: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很想去幼儿园看看,去有名的华德福看看,去方兴未艾的国学堂看看,去那些学习体系形态迥异的地方去看看,看看各种对教育理解不同的人是怎样实践自己的教育理想的。
她的每根神经都在为此兴奋、为此遐想,可是她却只能在龟缩自己的天地里,不敢轻易动弹。
因为她背上背负着房贷这个龟壳。
小几千的月供对于目前的收入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根据她的打听,这绝对不是那些幼儿机构里的教师能够负担的。
一家对每个幼儿年收2…3万学杂费的幼儿园,教师工资每月才两千多一点——还不够还她的月供。
华德福和国学堂的教师工资则更低,虽然有点儿福利,但是对颜如舜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之前为了解决后顾之忧而拍板买下的房子,没想到如今反而变成了沉重的负担。而更糟糕的是,她还脑抽的把手头的余钱投入装修大业,现在只剩下买家具家电的小几万,一旦辞职,根本就撑不了三五个月。
难道她还调头回去啃老吗?
算来算去,颜如舜每日唉声叹气的。
而辛微扬则越来越有精神了。
考试结束,评审告一段落,暑假正式开始,学校里的其他事可以放上一放了,基本只剩实验室一件要事,他的时间便有了大段的空闲。
在往常,他基本是一头扎进实验室的,今年嘛,当然就不能辜负青春了。
他兴冲冲的去找颜如舜,心里充满了某种粉色的绮念。
第55章 准备把房卖了()
所谓绮念就是:心头突然没由来地开始想念颜如舜,浑身的细胞都充满了对这个女人的渴望。
比如嗯,跟她像情侣一样拉拉手,或者一起好好说说话之类。那种迫切的想去见她的心情,就像有块强大的磁铁牢牢的吸引着他,令他无法抗拒的想往她身边奔去。
于是,他头脑一热,当即开车前往h通信,走到门口才发觉自己的不妥。
以他现在的身份去找颜如舜,被h通信的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看见了,难免就会热情地招呼,最后来来去去不小心就变成了一场应酬。
这可不是他的初衷。
他把车停在离园区大门稍远路边,本来准备给颜如舜打电话,但总觉得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来找她的自己有点儿傻,就转为发短信——刚发完,却想起她数次忽视短信的不良记录,又重新拨通了电话。
颜如舜正忙着,看到来电有点儿惊讶,考虑着是不是辛母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语气就有点儿严峻:“喂,什么事?”
本来想说点儿什么的辛微扬,一下子就被这语气给堵住了,半晌才不甚流畅地问:“你下班了吗?”
“没有,什么事?”颜如舜依然不给他活路。
“那个,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他说得吞吞吐吐的。
颜如舜默了默:“你是想让我请你,还是想请我吃饭?”
“我请你,我请你”
“早说嘛!”颜如舜精神振奋,却语带遗憾,“就是以后请客请提前预约,我很抢手的,知道吗?”
辛微扬顿觉不妙:“谁约你了?”
“同事。”
“哦”
颜如舜等了一等,发现他没有后文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起来,便不客气地说:“我这还有事,你要没急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有什么回去再说。”
嘟嘟嘟
辛微扬悻悻的将手机甩在旁边——这根本就不像男女朋友的感觉嘛。仔细想想,虽然他们已经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但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甚至还没有正经牵过手,说过情话之类。
她肯定觉得自己很无趣吧。
不,也许不仅仅是无趣,说不定她正在生气——这么长的时间,他甚至都没给她发过一条短信。
辛微扬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重大失误。
现在花言巧语的男人那么多,他若不积极主动,颜如舜万一悄无声息地被拐走了呢?
想到这一点,他顿时有点儿坐立难安。
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养成每天给颜如舜发至少一条短信的习惯。
不过,眼下,颜如舜到底是跟什么同事一起吃饭?
几个人一起还是单独的两人?
男人还是女人?
他有点儿后悔当时没问清楚。
瞬间有追踪她手机定位的冲动,不过刚把手提电脑打开,他立刻想到她知道真相的话可能引起怎样严重的后果,又犹豫着把手提电脑给合上了。
最终,他决定守着大门口看看。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通过园区的正门看到颜如舜所在的办公楼大门。如果她要跟人出去的话,很大可能是在办公楼前等着车开来,那么那个时候,他就能知道她的约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了。
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园区里一时人流涌动。
辛微扬眼也不眨的看了半天,人流渐渐稀疏下来,却连颜如舜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真傻了。
颜如舜完全可以跟着人去地下停车场,然后直接上车走人。
哦,对了,他们还可以就在公司食堂吃饭,从办公楼后门出去,正门这边连个影子都不可能看得到。
他在这儿盯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辛微扬有点儿懊恼,他一向被称为天才,从来就没有像今天一样犯蠢过。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件事没有目击证人。
他像来的时候一样,一声不响的又开走了。
和姜大秘共进晚餐后,颜如舜整个人疲倦不堪。
姜大秘首先祝贺她破格连升两级,她适当的表示了谦逊以后,姜大秘就开始跟她大谈特谈工作的期许啊,未来的发展啊,毛经理的下场啊,老总的重视啊,当然最重要的是,暗示她应该承老总的情分,感恩戴德。
她只好装作非常懂事的样子,信誓旦旦的表忠心,说明自己完全明白领导的意思,也非常感念领导的提拔,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努力向上,绝不辜负领导的再造之恩。
为了把这些假话说出真情实意的味道,她只觉得无比心累。
月入上万听起来是不错,但是这份工作却让她越来越不喜欢了。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神色倦怠的面容,她觉得这个人无比陌生,让人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一回租屋就见到辛微扬。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