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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夏?”
潇雨婷早就醒了,她的酒量一直很好,在冷夏说“八抬大轿”时,她已经听了他们后来所说的所有话。
冷夏抬眼,满目苍痍,眼角挂着还没擦去的泪珠。
潇雨婷不敢相信地看着冷夏,想着顾雨泽今天的反常,她胃里一阵痉挛,顾墨一直是她偶像一般的男神,冷夏也是一个非常好值得深交的朋友,可就是这两个让她最相信的人竟然欺负顾雨泽这个老实人。
她一直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以让顾雨泽这个乐呵的人困顿成这般低迷。
“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潇雨婷起身逼近冷夏,“你都有了他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和我哥纠缠不清?你们把他当什么了?”
冷夏双目失明地呆着,薄唇紧珉成了一片薄叶般楚楚。
“说啊,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了?你自己看看,你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上次见面,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大神,现在呢,你自己看看,和那些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你不爱他就不要随随便便调遣他!”
潇雨婷愤怒到了极点,口干舌燥以至于到后来,她是靠着强大的气流从肺腔里挤出每一个音。
睡着的顾雨泽似乎听见了嘈杂的声音,不耐烦地翻了身继续传来酒醉后的鼾声。
冷夏眼巴巴地看着潇雨婷,静的仿佛如个死人,潇雨婷横眼冷对,怎么瞅怎么替顾雨泽难受。
“冷夏,你说话啊,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潇雨婷持着正义的利刃一刀刀地插在冷夏的身上,顾雨泽对她多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她除了辜负再也回应不了什么。
她努力过了,她有想过与顾雨泽好好过日子,可有些人注定用来遗憾如顾雨泽,而有的人注定用来被珍藏如季凉川,而有的人哪怕伤痕累累,依然让她飞蛾扑火如顾墨。
“对不起!”冷夏挤出三个字,费尽了她所有的伪装,语音刚落,她已经原地蹲了下去,痛苦地抓着她自己的脑壳,撕心裂肺地哭泣蔓延开,回荡在屋子里经久不息。
潇雨婷动容地看着冷夏,想到前夜的自己,也跟着默默流泪。
顾雨泽酒醒过来时,潇雨婷已经回安城了,她临走告诉冷夏,不管冷夏做什么决定都要告诉她一声,冷夏也答应了。
顾雨泽醒来时,冷夏已经端来了醒酒汤,“喝了吧,不然头还会痛。”
“谢谢。”淡淡的疏离,眼神的不再停留,冷夏黯然地别开眼。
等顾雨泽放下空碗时,冷夏才转过视线,嗫嚅着唇瓣好半天,正要提离婚时,顾雨泽开口了:“老婆,我们回去吧。”
顾雨泽已经起身,冷夏却坐着没动。
“我可以当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冷夏一头雾水:“……”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日子都是走下去的,我们也可以……”
“弯弯!”冷夏起身,却不是跟上顾雨泽抬起的脚,杏眼流波汹涌,克制的淡然在接触到顾雨泽回头的一瞬间,溃不成军,她怎么忍心伤害他?“弯弯,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介意。”
冷夏想说不用彼此委屈成全了,放过彼此吧。
顾雨泽的手机响的刚刚好,他一句话也没说,眉头紧皱成疙瘩,好看的伏犀眼已经拧成了圆形。
冷夏紧问:“弯弯,出了什么事?”
“我妈突发心绞痛,被送往第一医院。”
顾雨泽两片薄唇一开一合,四肢却僵硬住的不知该做什么。
“我们赶紧去医院。”冷夏推着顾雨泽往外走。
到了第一医院,一打听就知道朱悦溪进了急救室,顾雨泽被抽光了元气一样蹲在墙角。
冷夏站在一旁揪着一颗心,明眼人都知道朱悦溪因为什么发病,都是因为她,朱悦溪从她家离开没多久就发病的。
冷夏几次抬手想给顾雨泽安慰,都悻悻地缩回手,都是她造成的,她哪来的资格安慰他!
“病人家属?”
“我是!”
“我是。”
冷夏与顾雨泽一起开口,小护士把单子一递说:“去缴费。”
说完就关上了门,一句病人的情况也没透露给他们。
“好。”冷夏快一步接过,接完就后悔了,她没钱付的,可瞥了眼顾雨泽,她只好硬着头皮往楼梯口走去。
捏着手机,在大厅徘徊了很久,终于,冷夏还是决定动用顾墨的钱,交了费回到二楼时,朱悦溪正被推回病房。
看着双目紧闭的朱悦溪,两鬓斑白,眼角的鱼尾纹深深浅浅,冷夏一个没忍住,心头一涩,两滴泪随即而下,她凭什么伤害一个当母亲的心?
离婚,和顾雨泽离婚是必须的,不是因为顾墨。
顾雨泽坐在朱悦溪旁边,拉着她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冷夏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母子情深。
朱悦溪醒来时,第一眼看见陪着她的人是她儿子,欣慰地露出笑脸说:“儿子,你回来了?”
“嗯。”顾雨泽声音暗哑低沉。
“你回来就好,妈妈还真担心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妈,不许胡说,你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嗯,还要看你当爸爸,还要看你当爷爷……”
“嗯,说好了,我们拉勾。”
顾雨泽越说声音越颤抖,医生说的话,他字字刻进了心里,只要一个触点,她就会心肌梗死而撒手人寰。
不能受刺激,顾雨泽一直都知道,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顾笒身上,如果没有那个男人,他的妈妈不会常年积郁,也不会患心绞痛。
“儿子,答应妈妈,和她离婚,我们重新娶个干净的姑娘,早点结婚生孩子,趁着妈还能看一眼。”
“妈,你别胡说,我们刚拉过勾,你要看着儿子当爸爸当爷爷。”
“是啊,要看你当爸爸,可目前不是没可能嘛,你说给别人的孩子当爸爸,我就是见了也死不瞑目啊。”
冷夏面如死灰,捏着拳头痛苦地咬着牙关。她真够自私自利的,从来没有为顾雨泽真心地考虑过,也没为朱悦溪考虑,想想她得不到幸福也是正常的,一个不爱自己也不爱他人的人,如何获取幸福?!
“婶,我会与弯弯离婚。”冷夏插了一句嘴,只见顾雨泽立马瞪向了她。
昨夜才与那个人缠绵上,今天就来向他提了离婚,女人心果然狠,顾雨泽猩红着眼一字一顿地说:“离婚?好与奸夫双宿双飞?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冷夏猝不及防地怔住。
277 开门,我们聊聊()
顾雨泽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如此地辱骂她了。
冷夏僵在原地,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愧,而是诧异。
知道失言的顾雨泽半张着嘴睨着冷夏,他一直自愿守护她,却从来不知道他也会刻薄的伤害了她。
“冷夏,对……”
“弯弯,我们等婶好点了就去把离婚证给办了吧。”
朱悦溪立马接口:“我已经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去,速度快点赶上午餐前,他们工作人员还没下班。”
顾雨泽气鼓鼓地看着一脸轻松的冷夏,再看向朱悦溪,一颗心痛的想要暴揍冷夏一顿,他大步绕到冷夏这边,一把抓起她就往外走。
朱悦溪多少了解她儿子,躺在床上大声喊到:“儿子,妈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看不见你娶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妈妈怎么放心离开……”
顾雨泽在门口停住了脚,回头望着朱悦溪说:“妈,这件事我自己安排。”
朱悦溪恨铁不成钢,她那傻儿子一根筋啊。
顾雨泽拉着冷夏出了医院大门,走到花坛边才松开她说:“冷夏,他就那么好?好到你这么作贱自己一次又一次?”
冷夏点了点头,他好与不好与她要离婚不是必然的关系,不过以此能让顾雨泽答应离婚就成。
顾雨泽看着冷夏坚决的眼神,心里荒凉一片,举起的拳头对着冷夏最终却捶在了一旁的树杆上,惊飞树上临时停歇的鸟,惊落一地欲凋零的树叶。
冷夏看着他的手背破皮渗出了血,心疼地欲开口却只是什么也没说地别开眼。
顾雨泽看着冷夏冷漠的样子,他的心如置冰川之中,感受不到头顶的炙热阳光。
常言道野鸡养不乖,果然不假,他怎么迁就她都换不来她的真心真意。
负气的顾雨泽转身离开,朝医院走去,冷夏站在骄阳之下,汗珠一滴滴地从发丝往下滴,然而身体上的冷意却刺骨的真实。
这天之后,顾墨从冷夏的世界里消失的彻底,顾雨泽也是避着她,不为别的就为了拖着不去领证,至于朱悦溪,冷夏一日三餐煲好汤送到医院都被倒了垃圾桶,她依旧在送,她依然在倒。
一个礼拜后,朱悦溪出院的这天,冷夏一大早就过来了,朱悦溪没一个好眼色看她。冷夏却自告奋勇地缴清了医疗费,还好心地收拾了朱悦溪的东西,只等顾雨泽过来接。
“冷夏,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我可不容许你这遗腹子挂这我们雨泽的名给生下来。”
遗腹子?朱悦溪还在认定这孩子是季凉川的,冷夏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解释道:“婶,离婚证拖着不领的人不是我,还有这个孩子,他不是遗腹子,我已经说过了,我家的那个遗像是我的家人,像兄长的那种家人,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不堪。”
“哼!”朱悦溪从鼻子里发出的不屑,“反正你和你妈一样都会勾引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或许你连自己孩子的爸爸都不知道吧?”
“婶,我们一码归一码,别捎带上我妈。”
冷夏纠正着,明知道朱悦溪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会对冷书改观,可她依然在解释。
“不捎带你妈,可能吗?你的基因有她的一部分,那你倒是说啊,你有爸爸吗?你肚里的孩子有爸爸吗?说来说去你和你妈有什么区别?”
朱悦溪一直嘴巴毒,冷夏不是第一次见识,虽然心里气的能鼓一个大包,不过还是忍了,她就想趁今天逮住顾雨泽,顺便把离婚证给办了。
只不过,他们从早上八点等到十一点,顾雨泽也没来,电话还关机。
“婶,我送你回去吧。”
朱悦溪也感觉事情不妙了,勉强同意冷夏送她回家,一回家,果然妥妥的,顾雨泽不在家,还留了字条说是去京城签约漫画改编去了。
“婶,你懂了吧,不是我不离婚,是弯弯他非拖着,既然这样,那我回家拟订离婚协议书吧,签完字送过来,等弯弯回来你让他签字就可以了。”
“哼!告诉你,是我们家不要你这个破鞋,不是你要和我们家雨泽离婚。”
“婶,你怎么说都可以,我会尽快把协议送过来。”
冷意从朱悦溪家里离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冷书一辈子没在她面前提过她的所谓的“父亲”,只是一个人养大她,什么都不为,只为了心里坦然。
顾雨泽给了她一块遮羞布,却也蒙住了她的脸,也在她心里压了一块石头,每天都闷闷地过,不是她想要的。
顾雨泽三天后回来的,傍晚来找了冷夏,夕阳下,顾雨泽站在她家的铁门之外,冷夏站在鹅卵石旁的平坦青石上,隔着闺蜜的距离。
她家的院子,以前吧是一片杂草地,草枯萎后就是泥土地,下雨就泥浆水四溅,晴天的话是尘土飞扬,如今,亭台鱼池鹅卵小道,青藤葡萄架红花绿树蝴蝶翩翩。
这些都是在她和顾墨温存的那段日子,顾墨安排的。
“签过字了?”隔着一道铁门,冷夏问,云淡风轻地闲适。
“我可以进去吗?”
“嗯。”
顾雨泽推开门,站到冷夏跟前,冷夏笑着说:“进去坐。”
“好。”
顾雨泽没拒绝,不过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方形东西,很光滑的瓷面。
冷夏不知道是什么,也没多问。
“坐,我给你倒杯水。”
冷夏端来水时,茶几上已经放着离婚协议书了,冷夏没接也没打开看。
“谢谢。”
顾雨泽客气地说。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明显一愣,他们之间自从领了那本结婚证后,生疏了很多,以前理所当然享受对方的好现在都客气地用上了道谢。
“过来吧。”
顾雨泽突然招呼冷夏,冷夏疑惑地走过去,原来顾雨泽抱来的只是电子秤。
顾雨泽温和地笑着:“站上去。”
顾雨泽看着停在“45。8”的数字时,苦笑变成了哂笑,冷夏不明白,只是看着顾雨泽变来变去的神情。
“原来我以为对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