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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鲨口,你扶夏老爷子也进去。”步半寸继续大声地吩咐着,谁都不知道什么他要干什么。但是从他炯炯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必须干什么!
鲨口从舱台上一步跳到舵台上,伸手去扶瞎子。瞎子可能被鲨口跳跃中发出的落地声一惊,头猛然抬起。当手刚碰到瞎子手臂,哆嗦着瞎子突然狂暴地手臂一甩,让鲨口往后推得跌走两步,然后手中盲杖一挺,直刺鲨口小腹。鲨口被推开时就有些猝不及防,盲杖过来就更加无法招架,他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后跌,直接将自己跌到舱台和舵台间的狭道里去。
瞎子一下没有刺到,于是迈步继续第二刺、第三刺。结果是他自己直接扑进了那狭道中。跌下的瞎子不再哆嗦了,因为他昏厥过去了。当年的西北贼王竟然失足摔下舵台,竟然还摔昏厥了。
“老小子不对劲,受什么刺激了。肯定是被老叉那鳖犊子气的,气疯了就乱咬人了。”鲨口边骂着,边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
此时鲁一弃也钻进了过道,他急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回答他的只有女人。瞎子昏了不能回答,而鲨口正忙着把瞎子拖起来,然后把身体翻正靠舱壁坐直,要不然那样子爬着很难受。
就在这时,舱台上传来了声沉重的砸击声。过道里的人愣住了,这是谁在砸船?莫非老叉要毁船,逼得我们只能上对家船只。
砸第二下后,鲨口和鲁一弃都赶忙要跑出去看怎么回事,而舵台上的步半寸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举动,砸了第二下就停了下手,断喝了一声:“都在里面呆着,别出来,尽量聚堆儿。”
随着第五下重重的砸击,船尾的舵柱发出一声嘎嘎呀呀的怪响,接着是轰然一声重物的落水声。
舵柱落水了,步半寸敲掉了舵柱头与下面舵柱、舵页连接的横销,铁头船舵位上只剩下一个空荡的舵柱头和那根已经不着力的舵把了。
船横漂起来,没了舵页切水控制方向,船只的移动就变得随意起来。
随即,步半寸将敲砸舵柱横销的直刃锤头断缆斧斧柄往腰带里一插。抓住一根桅缆,身体在空中一荡,直接悠到了船头位置,。
两根主帆调向缆踩在步半寸的脚下,两根主桅前立缆挽在他的手臂上。船上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主桅和前立缆穿过的滑轮发出刮骨挠心般的声响。这种声响只用在久未动作过的结构中才会发出,也可能是从未动作过。
船头调整了,船头重新回到原来的航线了,铁头船朝着原有的方向继续行驶起来。
这是通过改变帆和桅的综合角度,再加上风力风向的作用,来达到调整船只的方向。而步半寸单人调整帆和桅的方法却绝对是鲁家技法,六工中的“立柱”之技。
“哼哼!好个控桅调帆驭船技,好个单人控桅调帆!”船尾下的老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的船尾舵台,正用一双狡诈中带着冷漠的目光看着步半寸,而口气中却实是能够听出钦佩和感慨,能听出来,他自己的确也是个驾船的行家。
步半寸没有因为老叉的出现而有一丝变化,他只管仔细认真地驾着船,眼中的光泽如同金石般平静、坚定。
第十六章 至灵地()
对家另一艘大船先是忙着救援另一艘大船。5ccc。nt然后发现鲁一弃他们的舢子走远了,便再调头来追赶。可是那船只是往前追了三四里远便搁浅了。海面看着平静,其实潮水退得很快。
对家也从大船上放下两艘小舢子来,朝着鲁一弃他们的方向奋起直追。
陆地大面积地出现在鲁一弃他们的眼前,倒不是他们的舢子行得快,而是潮水退下后,露出了平坦辽阔的滩涂(质地为泥与沙混合,且极为细腻)。
南黄海边的千里滩涂,一望无无垠。涨潮为海,落潮成陆。此处海产丰富,尤其盛产各种贝类,其中又以文蛤为最,被誉为“天下第一鲜”。但这样的一片滩涂并非没有凶险。首先这样的地方和沙漠一样,由于面积太大,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还有就是看着是平坦千里,其实却是有着起伏,有些地方甚至是沟壑纵横。只是因为颜色单一,从视觉上难以察觉。这样在涨潮时就会出现潮水迂回绕到前面。明明看着潮水还在自己的身后很远,而你其实已经上不了岸了。退潮时也一样,面前已经是粘滑的泥沙地,必须弃船步行了,可是走了一段路后又发现,前面的潮水其实还没有退尽,又是茫茫一片海面子挡住去路。
鲁一弃他们正是遇到的这种情况,也正是这样的情况导致他们被后面对家的两只舢子给追上。
追上的人没有真正的高手,但他们都是真正杀人的人,就像百岁婴那样。这些杀人的人目的也很明确,杀掉三个,擒住一个。所以鲁一弃挟带的气场对他们没有震慑的作用。他们还是做好杀人准备的人,每个人都是黑色紧身衣靠,脸也全蒙着,就露双眼睛。两舢子人是分做左右两处追来的,两处杀手的位置是按南朱雀北玄武十四星宿位排布。
在他们快速靠近时,鲁一弃首先开枪了,他不能让这样两堆杀气将自己这几个人裹住。每一枪都准确命中,不管那些人的移动有多么迅疾,也不管那些人在枪声响起后反应多么快捷。子弹都毫无偏移地落在他们的心脏位和眉心位。
杀人的人一个个倒下,可又一个个爬起。这样的情形吓得鲁一弃连续打飞了几发子弹。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害怕,而是失去了信心,子弹对这些人没有用,这让鲁一弃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把子弹射在那里?
挡住去路的潮水虽然在快速地退下,但对于眼前的情况,这种速度明显太慢了。
鲨口在鲁一弃开枪的时候脱去了鞋,拔出了刀。所以当那两堆杀手还没有围拢住他们几个的时候,他已经主动迎了上去。临走时只高声喊了句:“你们先走!”不知道这句话是对鲁一弃他们说的还是对那群杀手说的。
鲨口赤着脚一冲一滑就撞入了人群,动作异常灵活快捷。不知道是因为他赤了脚,还是因为他对这样的环境本来就很适应。
此时前面又退出一片滩涂,就是没有退出的地方也有很大段距离是淹不过膝的水面,除非什么地方有暗藏的沟壑。鲁一弃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不管前面的滩涂是实是陷,也不管前面的水面下有多少凶险,他们只能往前冲,当然,也可以说是往前逃。
杀手的武器很统一也很少见,他们用的全是带月牙护手的十寸短钩(这种钩与第二章中提到的吴钩不一样,吴钩其实就是剑,而这里的钩是真正以钩为器的兵刃)。钩身较宽,差不多和茅叶剑差不多,钩身两边全部开刃;钩头也大,弯曲半径超过大海碗;手柄处护手月牙也都开刃磨刺,柄尾带三寸尖棱。正所谓远钩、中砍、近刺,后扎,就是充分利用钩头、钩身、月牙和柄尾作为攻击部位。这兵刃很难练,容易自伤,但使用起来却极其刁钻凶狠毒辣,有人把这种兵刃叫做“兵中之鬼”。
迎上去的鲨口虽然没有这样好的杀人武器,却也有刀。他的身上各种各样的刀子十多把,尖的、秃的、厚的、薄的、直的、弯的、利的、钝的都全了。只是刀再多,他只能一只手拿一把,刀再利,也都只是刮鳞、剖鱼、劈贝用的,这能和那些利钩相比吗?
当鲨口将一个杀手的手臂从手腕到肩头的肉像剔鱼片一样贴着骨头剔掉后,当鲨口将一个杀手的膝盖骨像剜贝肉一样剜掉后,这两堆人意识到对手手中杀鱼的刀杀人也一样地凶悍有效。于是他们连同受伤的留下八个人围住鲨口,剩下的六个继续往鲁一弃他们逃去的方向追去。
瞎子的状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昏厥后好多了,特别是当他踏上实地,贼王的风范便逐渐显现出来了。刚出水的滩涂面有一层浮泥,踩上去溜滑溜滑地。鲁一弃和女人相互搀扶着,还不时地摔跌,连滚带爬地弄得像两个泥猴。瞎子虽然眼不能见,但是却像个风中的摆柳,虽然也趔趄不断,却始终双脚着地,怎么都不跌倒。
既然状态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阻击第二拨杀手的一道坎。但第二拨的六个杀手相互间的距离拉得很散,所以瞎子只拦下了四个,余下两个继续往鲁一弃这边扑来。
幸亏是那两个杀手同样不适应这种湿滑的地面,也幸亏那两个杀手脚上的薄底硬衬的快靴尤其不合适走这样的地面,再加上鲁一弃不断地朝后面开枪射击,虽然不能射死他们,却也起到一定阻挡的作用。这种种的原因让鲁一弃和女人奔出好长一段距离都没有被收落到扣。
“那里!那里有车!”女人眼尖,发现前面已经完全出水的滩涂上缓缓地过来几辆牛车。
鲁一弃已经没时间再考虑太多,求生的心理让他本能地就往牛车那里奔去。
有牛车当然就有人,而且还有不少人,他们都是乘着退潮下海踩文蛤摘紫菜的。其实这些人早就被鲁一弃的枪声惊动了,正拿着各种杠棒铲耙警惕地望着这边。
第十七章 触壁知()
【清平乐】
宝归何处?天涯无行路。若无人知宝去处,且唤吾凝目瞩。
虽无踪我亦知!指转间晓古世。化灵地谁能取,风飞血溅明誓。
鲁一弃和那老头对了个眼,他心中暗自一寒。因为他从老头眼角处透出的凌厉光芒中着实体味到了凶狠与无情。他赶忙移开与老头对视的目光,微微将气息一凝,脑灵神一聚。顿时地,就感觉出一股稳稳腾跃着的杀气从这个干净利索的小老头身上散发出来。
的确是杀气,鲁一弃很肯定自己的判断,但同时他也感觉出这种杀气不是针对什么人的,更不是针对他们的。这种意味着无情和杀戮的气息倒有些像是老头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
小老头见主人家来了这么多客,便很识趣地赶紧告辞走了。
左铁杠对鲁一弃他们的到来很是惊讶,对鲁一弃掏出来给他看的弄斧玉符更是觉得不可思议。据他所知,祖上传下这样一条秘密不知道多少代,谁都没有接触到与这个秘密有一点关联的事情。后来他们家这秘密都已经不成为秘密了,而变作一个兴高酒酣时的谈料,亲戚朋友中基本都知道这么回事情。
左铁杠边说着边赶紧地从神柜橱中掏摸,掏了好久,终于找出个破旧的盒子。说实话,左铁杠这油坊中真没什么好东西,鲁一弃在这里踅摸就半天都没看到能提点兴趣的玩意儿,更不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了。就连这只左铁杠当宝贝样的木盒子,拿出后就端在鲁一弃的眼前,鲁一弃都不曾感觉出它上面有一点灵动或沉稳的气息。唯一能值得一提的可能就只有做这盒子的木料,那是只有此地才出的一种榨榛木。这木材坚硬牢靠,极为稀少,价值不逊紫檀。
盒子被打开了,里面还有布包,接着打开两层蓝印粗布后,一个馒头大小的厚重玩意儿显露出来。虽然鲁一弃瞬时就能判断出那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有价值的好古件儿,更不是传说中的什么宝贝。但他还是因为这样一件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惊讶地轻呼一声“呀!”
“弄斧!?”感到神奇和诧异的不止鲁一弃一个,他的定力还算可以,只轻“呀”了一声,女人却是叫出声来了。
的确,粗布包着的东西和弄斧很相像,形状是一模一样,颜色也所差无几。不同的是那东西比弄斧要大上好多倍,还有就是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一块色彩斑驳的普通石头而已。
左铁杠看着这几个人一幅惊讶的神情,于是来了神侃的兴致,清了下嗓音,娓娓道来:“说实话,我们家也是后迁到通州城的,时间不是特别长,也就十几代人吧。但是之所以到这里来,也是为了祖上一个遗愿。据说我们家老祖在此处还未积淤为地仍是茫茫大海时就来过,因为受过别人恩惠,所以忠于遗托之事,世代相传。到了十几代之前,我的老祖爷爷带这这个石块又来到通州,并入赘于此,安家置业,就为等有和这石斧一般模样玉符的人。”
“当年你家祖上在此处未曾成陆时来这里做什么?你说你家先辈来到这里是入赘的,是否已经换姓了?要不然你家受了别人多大恩惠为件不值当的事迁居到此?”瞎子在一旁插话,他问这话一是出于好奇,同时也是在试探左铁杠话语的真实性。
瞎子问话的过于直白让左铁杠油光的脸上显出些愠色:“你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但祖上留话下来,叫后辈人等持玉符的人到来,带他去找一件物件,到那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