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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希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龙裴坐在床上看书,穿着银灰色睡衣,腰带松散的挂在腰间,修长的手指翻阅着纸上,灯光好像全部凝聚在他身上。
璀璨夺目,令人晕眩。
余光捕捉到她的身影,他放下书,眸光看向她,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顾明希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还没坐下便被他的大掌捞进怀中,紧紧的抱着。
龙裴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以后不要见他了。”
顾明希听到他这句话,好像吃了定心丸突然松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好。”
至少,他已经肯说出来了。
不知是因为她答应的太过爽快,令剑眉蹙了下,阴翳一闪即逝。
依她的性格,不可能对秦家对他的事置之不问,答应的这么快,究竟是因为她真的不在乎秦远,还是——
她在赎罪。
所以不管自己任何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顾明希见他神色若有所思,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怎么了?”
“没事。”
龙裴回过神躺下,手指把玩着她的秀发绕的一圈一圈的,神色若有所思。
顾明希靠在他的肩膀上,侧脸吻着他的胸膛,什么话也没说,脑海里徘徊着秦远的话。
心情复杂,愧疚;若没有自己,或许阿峥不会下那么狠的手。
亲兄弟弄成今天这个地步,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
*
翌日下午,顾明希闲来无事,索性就让如冰安排车子,她想去接阿离。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顾明希下车一眼就看到走过来的阿离,半年不见,其实阿离长高了不少,现在看起来像个大孩子!
龙离非走到她面前,小大人一样蹙眉,“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不需要每天躺在床上。”顾明希倾身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上车,我们回家!”
“我不用你接,天气热,别乱跑。”龙离非上车后忍不住叨唠她。
四点半放学,盛夏天气炎热,他舍不得她辛苦。
“知道了。”其实留在总统府真的没事做,太无聊了。
眸光扫过窗外的风景,看到绿色的招牌,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听闻猛地刹车,几个人的身子不由的往前倾,“夫人,怎么了?”
龙离非的眼神也看向顾明希,为什么突然喊停车。
顾明希恍若未闻,眸光直直的望着窗外的招牌,这个店的面包是烟儿最喜欢吃的。
以前每次接她下课,只要买一个就能让她开心的一直说,最爱妈咪。
烟儿。。。。
她的烟儿已经不在了。
眼神里划过一丝伤痛,回过神来,“没什么,开车。”
“等一下。”龙离非突兀的开口,顾明希的眼神意外的看向他。
“那家面包”龙离非手指着车窗外的面包店,“我想吃。”
“——可是”
顾明希的话还没说完,龙离非已经推开车门,“我们去买。”
正直人流高峰期,面包店的面积虽然大,可人也非常的多,店员几乎都忙不过来。
“要不然等下叫人来买。”顾明希见人太多,担心安全问题。
“没事。”龙离非牵着她的手挤进店里。
这间店在国都很有名,生意火爆,可从不开分店,除了几个招牌面包,其他的都会随着季节变化而推出不同的面包口味,非常受顾客的青睐。
顾明希的视线落在货架上摆放的一款兔子模样的面包,两个菩提做出的眼睛,很可爱,这是烟儿最喜欢吃的一款面包。
龙离非捕捉到她眼底的失魂落魄,伸手就拿了一个,“我吃这个。你呢?”
顾明希回过神,目光落在一袋袋很像牛角的面包上,伸手就要去拿面包时,旁边伸出的手也同时要拿这款面包,手指相碰到一起
“抱歉”
“抱歉”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目光看到彼此时,皆是一怔。
顾明希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萧先生。”
“夫人。”萧寒低低的一声,眼神扫过她身旁的孩子。
这就是她和龙裴的第二个孩子?!
“阿离,这是萧叔叔。”
龙离非冷酷的小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喊了一声秦叔叔便沉默不再说话了。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买东西。”萧寒有些意外。
第214章 心慌慌,是情伤(5)()
“接阿离放学路过,想到以前很喜欢吃这里的东西。”顾明希云淡风轻的解释。没有提起烟儿半个字,或是伤口,或是潜意识不想在阿离面前提起。
其实这家面包店是秦远当初经常带她来的地方,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是他们经常坐的位置。
有时过来这里,位置已经有人了,他们宁可等别人走,也不要坐其他的位置。
那时,秦远常常点杯咖啡,看着她喝着奶茶,吃着面包,笑的很如沐春风;仿佛她吃东西的样子都令他着迷的无法自拔。
“上去喝杯咖啡?”萧寒似乎看出她也想到那段过去,试着开口。
顾明希有一秒的迟疑摇头,“不了,我们还有事。”
萧寒颔首,没有强人所难。绅士的挑了几款面包结账后递给她,“希望你的口味没有变。”
“谢谢。”不管变没有变,他的一番心意,她总不好当着阿离薄了他的面子。
*
上车后龙离非压低声音道:“他对你有想法。”
“没有的事。”顾明希看着旁边的面包袋子,否认了萧寒的心思。
经历这么多,萧寒应该比她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龙离非垂下眼帘,声音很低的在嘟囔,“我看得出来,但,我不喜欢他。”
几个男人相比较一下,他更欣赏龙裴。
顾明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丢出四个字,“人小鬼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车子停在门口。
顾明希和龙离非走进大厅,如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告诉她,阁下回来了,在书房。
她让阿离先回房间,自己则是从袋子里拿了一袋面包走向书房。
——叩叩。
“进。”
顾明希推开门就看见龙裴刚放下手机,似乎刚通完话。
“我去接阿离,顺路买了面包。”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龙裴一眼认出她手里的面包是烟儿最喜欢吃的,走到她面前,牵着她的手在沙发坐下,“想烟儿了。”
“哪天我们带阿离一去看看她。”半年前龙裴已经让人将烟儿的骨灰迁移回来,至于顾夏阳的因为是霍凛墨的母亲,他自然无法迁移回来,留在e国。
“好。”龙裴一口答应,伸手拿过面包,拆开包装撕了一小块递到她唇瓣。
顾明希犹豫下张开嘴吃进去,唇瓣不经意的碰到他微凉的手指,龙裴的黑眸温热起来。
她低头着头,吃着味道相同的面包,可烟儿不在了,心情难免低落,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沾着面包屑。
“——明希。”他突然开口。
“嗯?”
她一抬头,他倾身凑上来唇瓣吻到她的嘴角,将面包屑卷到自己的口中,唇瓣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摩挲,气息有些凌乱,喷洒在暗暗发烫的面颊上。
“还有我和阿离。”磁音低喃细语。
她的心一颤,手握住他冰冷的大掌,“我知道。”
只是烟儿曾经是她的命,不管离开她多久,只要想到,总会难过的。
“我们带阿离去游乐园。”
顾明希明白他的用意,烟儿生前最想要的就是去一家人去白天的游乐园,像平常人一样,只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
现在龙裴是想将对烟儿的遗憾用阿离来弥补。
“不用了。”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掌心,声音沉静如没有涟漪的湖面,“烟儿是烟儿,阿离是阿离,如果是怀抱着对烟儿的愧疚,对阿离这样好,对他很不公平。”
阿离那孩子太聪明,游乐园不是他喜欢的地方。
龙裴垂下的眼帘若有所思,也没有强势决定什么。可是他真的想她能开心
顾明希手指揪了一小块面包准备吃时,他低头直接连她的指尖也含住了。
“我没洗手。”她的脸颊抑制不住的滚烫,仿佛指尖的酥麻顺着那根经脉一直流窜到心底,也酥麻了心脏。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他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浓郁的笑意。
“”
顾明希无语,他不嫌弃她没洗手,她嫌弃他的口水总可以了吧。
“你最近心情不好。”见她没打算说出来的意思,龙裴挑了下眉头,主动说破。
“没什么。”顾明希说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的看了下他的手腕。
私底下她有去找过手表设计师询问过关于这只手表,很可惜的是没办法制作出第三只。
“是因为它?”龙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表递到她面前,唇瓣的笑意越发的明显,眼神温柔的近乎滴水。
顾明希一怔,随之欣喜染上眉梢,立刻拿过到手中,恋恋不舍的摩挲,“这是我原来的那一只,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看到她为一只手表展颜,他的心似乎跟着都要融化了,“在那条河的下游。”损坏了一些,他送去修复,换内部零件,修复表面的划痕,现在像崭新的一样。
她将手表递还给他的动手,伸出自己的手腕,意思是要他帮自己戴上。
龙裴乐意之至。
“阿裴”为了防止身份泄露,顾明希极少会叫阿峥,“如果后来没有遇见我,你——会娶伊若吗?”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的心头,如果当时他没有遇见她,他会娶伊若吗?
那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龙裴的动作顿了下,斜睨她一下,挤出一个字,“会。”
伊若无论是家世还是自身条件都非常适合做一个总统夫人,他会娶伊若,生下继承人,过着平凡的一生,对伊若负责,对孩子负责,可是他的心不会激动,情绪不会失控,他会像是没有灵魂的人一样活着。
那是责任,不是他的爱情。
顾明希知道伊若的完美配得上他,这个答案她心里想过,只是亲耳听到他承认,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没有一个女人不介怀男朋友的前任。
以前总觉得是自己抢走伊若的幸福,心里有几分愧疚;现在她倒觉得是伊若在抢走她的阿峥
毕竟是自己和阿峥先认识,是阿峥和自己先有约定长大后做彼此的唯一。
想到这里,顾明希暗暗诧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与小心眼。
伊若都不在了,自己还在干计较什么?
龙裴捕捉到她神色上微小的变化,给她戴好手表后,亲吻她的指尖,“你这是在吃醋吗?”
顾明希敏感的像只小刺猬,立刻抽回手,云淡风轻道:“我没有吃醋,只是看到这个突然想起来了。”眼神落在他腰间系着的皮带。
龙裴低头看到腰上系的皮带,是当年顾明希送的那一条。
“我记得你丢了伊若送的那一条,可是后来又出现过一次。”
“她重新定制了一条一样的,有一次吃饭她不小心将酒泼到我身上,我去清理时,她偷偷换的。”
龙裴淡淡的,称述的语气倒也不是特意解释,只不过想让她明白,自己和伊若真的没什么。
顾明希没说什么,不过看着他身上有自己挑选的东西真是一件会令人心情愉快的事。
尤其现在他们手上佩戴着相同的手表。
“你好像对这支手表情有独钟。”龙裴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手表与肌肤,“因为是定亲信物?”
顾明希摇头。
龙裴挑眉,那是因为什么。
她抽回手站起来,低眸看向他的黑眸,“因为它是你亲自挑选的。”
嫁给他的时候,结婚证,婚戒,都是白言处理的,她知道;后来他送给自己的紫色钻石项链也不过是为了应付自己,让白言去选的,她也知道。
只有这块手表是他亲自挑选的,她知道。
因为知道,所有倍加珍惜,在乎。
哪怕手表的意义是计时三年后要她下地狱,她也没办法放下心底的执念。
龙裴脸色划过异样,他没想到自己别样的心思竟然被她这般的珍惜着。
“我去换衣服。”她清淡的一声,转身离去,没有注意到他黑眸飞速划过的异常。
因为失而复得的手表,语气有着难得的轻快。
龙裴低眸看着手腕的同款的手表,心里百味杂陈,脑海闪过保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