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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沁蓝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恍惚的抬眸,“哦,我记错病房了,小轩呢,他怎么样?”
“小轩等你等累了,刚刚睡着!”倏地,季扬轻拧着眉,望着她苍白的面容,担心的轻问,“沁蓝,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你应该休息!”
“我没事!”
又是这一句话。
夏沁蓝轻轻摇头,走上前,望了一眼病房里的小轩,叹息一声,“我本来答应了小轩马上就会回来,但是阿姨那边有事情就耽误了,对了,小轩有没有生我的气?”
“你放心吧,小轩没有生气!”
此刻,季扬的目光望着她身上那一件男式西装外套,微怔,“沁蓝,你刚刚见过谁了?”
夏沁蓝闻言收回视线,顺势一望,她解释道:“嗯,衣服是君允墨的!”
“就是三年前,一直陪着你在美国生活的那个男人?”
季扬一直不明白,她与君允墨的关系,因为感觉他们一时亲密无间,一时又像陌生人一样生疏。
顿了片刻,他轻声问道:“沁蓝,最近你和他来往密切,是因为什么?我记得,你回国之后,就一直没有与他联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又突然让他出现在你的身边?”
“我和君允墨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倏尔,夏沁蓝掩了掩眸光,极为虚弱的撑着额头,说道:“季扬,我有一点累,想去休息一会!”
季扬睨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心的点头,“嗯,睡一会吧!”
最近,她很忙。
最近,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很少。
夏沁蓝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避开季扬,无从得知,但此时,她确是转身从他面前离开了。
第694章 绝望的只剩下自己(10)()
下午5点。
季扬在值班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终于等到了休息时间后,他不管洛圆圆说下楼喝一杯咖啡的提议,径自起身往病房的地方跑来。推开门,一眼便看到安稳睡在病床。上的小轩,和蜷缩在沙发上休息的夏沁蓝。
这时,他缓步走上前,放轻了声音询问,“沁蓝,醒一醒,你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饿不饿?”
“季扬?”
夏沁蓝闻言微抬眸,虚弱的神色丝毫不减,顿了顿,她摇头,“我不饿,只是有一些困,想继续睡一会!”
季扬担心的拧眉,说服道:“沁蓝,再怎么累也要吃一点东西,我去食堂给你买,一会你饿了记得起来吃一点!”说完这话,他看着夏沁蓝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离开。
没过一会,季扬拎着两份打包的食物回来时,夏沁蓝依然在睡。
“沁蓝?”
此刻,季扬小声说话,却没办法叫喊夏沁蓝。
最终他不得不放弃,放下餐盒之后,脚步放轻的缓缓离开。
沙发上,夏沁蓝眼睫轻轻颤抖,没有睁开眼睛,却有泪水涌了出来。
她现在心好痛。
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以为自己能冷静的面对“万俟冥”这三年字。却不想,今日昏迷时一个错误的幻觉,就击碎了她所有坚强的伪装,一地支离破碎的痛苦,满目疮痍。
万俟冥
如今,他以成为她心中最痛的劫伤。
夜幕缓缓降临。
这一夜,夏沁蓝睡的非常不安稳,意识迷迷糊糊间,一直做着一些令她拒绝而又无比清醒的梦。她辗转反侧,都没有办法挣脱这一种压抑的痛苦,就像一个挥不去的梦魇,正侵噬着她的灵魂。
吞噬的每一口,都仿佛是硬生生的扯下她一片血肉,痛至无法言喻。
终于,夏沁蓝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一片明亮,没有黑暗,没有痛苦,只有空荡荡的一片模糊。
“妈妈!”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传来小轩稚嫩的声音。
夏沁蓝眸光狠狠一颤,仿佛在溺水中抓到了一个救命绳,她倏地抬眸望过去,便见小轩正坐在床。上画画。感觉到她的视线,小轩抬起脑袋,萌萌的咧嘴一笑。
“小轩,你醒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妈妈?”
“妈妈睡觉!”
小轩又垂下脑袋,手中的画笔继续在纸上画着什么。
倏地,夏沁蓝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洗手间梳洗之后,再走出来,好奇的问道:“小轩,我看到你的牙刷没有拿出来,你还没有刷牙洗脸是吗?”
“我在画画!”
“画什么这么入神呢?先去刷牙,一会妈妈带你去吃饭!”
“好!”
此时,小轩的表现是令人欣慰的乖巧。
夏沁蓝温柔的凝视着小轩放下画笔,下床后,自己乖乖的走到洗手间里去刷牙。尔后,她收回的视线不经意的望到了放在床单上的一张画纸上,微微一怔。
画纸的左上角,写着四个字“我的妈妈”。
夏沁蓝上前拿起画纸,这一眼才看清这张让小轩连刷牙都忘了的图画。
第695章 绝望的只剩下自己(11)()
白色的画纸上,首先描会着一朵非常艳丽的红色大花,而花的中间就躺着一个人。这个人长长的头发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闭着的眼睛在流泪。
这张画,让夏沁蓝震撼不已。
直到小轩梳洗之后走回来,她才回过神,蹲下身询问他,“小轩,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画这张画?”
“这是妈妈!”
这时,小轩伸出小手指着花上女人,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不开心!”
夏沁蓝鼻间一酸,伸手抚上他的脸蛋,声音有些哽咽,“小轩,是妈妈不好,让你一直看到我哭的样子妈妈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都会微笑,让你记住妈妈的笑脸。只是,你为什么要画妈妈睡在花上呢?”
“花,好看,妈妈,好看。”
说话的这一刻,小轩突然伸出小小的胳膊搂住夏沁蓝的脖子,小声说道:“妈妈开心!”
“嗯,谢谢小轩,妈妈收到你的祝福了!”
夏沁蓝能懂小轩的画。
他的意思是把她画到花上,然后她就不会再流泪,就会很开心很幸福。
小轩眨眨眼睛,嘟着小嘴说道:“妈妈,饿!”
“好,妈妈带你去吃饭!”
倏地,夏沁蓝深吸一口气,抹去感动的泪水,牵起小轩的手,离开病房往医院食堂走去。
早上8点,食堂的病人很多。
夏沁蓝和小轩排了一会队才拿了两份早餐,尔后找到了一个座位,她抱着小轩坐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着米粥。
这时,小轩似乎很想吃,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个勺子。
“小轩,会烫,等妈妈喂你!”
却在这时,夏沁蓝伸出手去拦小轩的动作时,手中的勺子用力的撞上瓷碗的边缘,一瞬间她的食指被嗑破的一个口子划伤。只是一个很小的伤口,却在她抬手查看时,一滴血落入了纯白的米粥上。
白色,突兀着一点腥红,十分刺眼。
夏沁蓝冷不防的倒深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底衍生出了一种很恐惧的不安。
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于是,夏沁蓝在食堂陪着小轩吃饭时,都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她便急切的带着小轩往住院部赶去,就在经过医院另一栋大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位负责照顾苏苹的护士。
脚步,硬生生的顿下。
“沁蓝!”
就在这时,季扬从住院部的大楼里跑了出来,担心的目光撞上她,是难以掩饰的心痛。
夏沁蓝当场呆住,几乎发不出声音,“阿姨怎么了?”
十分钟后。
夏沁蓝僵硬的脚步终于走到了住院部的vip病房,她用尽全力的推开门,这一刻,却没有力气去抬头。在她垂低的视线中,是光亮到能反照一切的地板,一张床病,被白色覆盖的模糊不清。
病房里,再听不到仪器的声音,四周,也没有一个医生和护士。
夏沁蓝紧紧的握着拳头,手指用力的掐着掌心,她紧咬着唇抬起头,一点一点靠近。
第696章 绝望的只剩下自己(12)()
她看见,苏苹躺在病床。上。
她看见,面容消瘦的几乎看不清原来模样的苏苹,安安静静的躺着。她闭着双眼,脸色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轻抿的双唇却有一抹类似于笑容的弧度。
伸出手,还能透过苏苹的皮肤感觉到体温。
不是冰冷,不是僵硬。
“阿姨”
这一刻,夏沁蓝几乎发不出声音的轻启唇。
沙哑而哽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听起来,是那么令人绝望的沉默。
夏沁蓝紧紧握着苏苹的手,下一秒,双膝跪在床前。
“阿姨你怎么忍心这么快就留下我一个人走了,梦曦走了,您也走了我怎么办”
她一个人在世界上。
孤单单的就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此刻,夏沁蓝的哭声耗尽全力的沙哑,是一种沉重的撕心裂肺。
没过一会,苏苹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说道:“夏小姐,节哀,苏女士是半小时前在昏睡中离开的。这个病最后并没有给她带来痛不欲生的折磨,所以她走的很安详。”
“啊——”
可是,夏沁蓝根本就听不到他说话,她意识中的世界正在崩塌。
等了片刻,医生没有听到她的任何回答,煞是心酸的叹息一声,为苏苹开了死亡证明后离开。
病房里,再一次陷入空荡荡。
夏沁蓝跪在这里陪着苏苹不愿意离开,直到,君允墨出现强行将她带走。
她哭。
她闹。
她挣扎。
最后,她昏厥的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夏沁蓝醒了,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中就接受了苏苹已经过世的事实。然后,她表面就像是已经恢复了平静一样的正常,再一次将小轩托付给季扬,再一次亲自亲为的忙碌于苏苹身后事的那一场丧礼。
她的生命,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后,恢复了平静。
可是,季扬却很清楚她一时的平静掩饰不了内心的疮痍,她需要治疗,她已经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时间不紧不慢的走着。
然后,在一个晴天,是苏苹的丧礼。
夏沁蓝特意选了在叶梦曦墓碑旁边的位置,安置了苏苹。这一次,来参加丧礼的还有苏苹生前的主治医生和护士,带着深深的敬意,放下祝福的花束,也算是一场不算冷清的告别宴。
季扬并没有带着小轩出现,而对于外婆的离开,她用了同样一个美好的解释。
她们走了,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所以夏沁蓝今天带来了小轩的一副画,画上就是夜空中两颗拥有笑脸的星星,一个写着外婆,一个写着阿姨。
“阿姨,您把这副画带着,小轩送给您的!”
此时,夏沁蓝将画放在墓前,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老照片,是一家人唯一的合照。照片中有爸爸,阿姨,梦曦,叶天浩,以及她。
时光不能倒流,上一秒,会在下一秒变成回忆。
可是,离开的人,带走了什么?留下的人,又剩下了什么?
第697章 自杀的念头(1)()
下午4点。
墓地只剩下夏沁蓝一个人,在不知道自己最后陪了苏苹阿姨多久之后,她觉得意识很模糊,有一种快要昏厥的感觉。可是,此刻她却还能保持着清醒给君允墨打了一个电话。
“沁蓝,我过来墓地接你?”
“不”
闻言,夏沁蓝声音薄如蝉翼。
君允墨听得不禁心疼,轻声询问,“你还不回来吗?”
“我自己回来,想一个人静静你在医院是不是?等我一会,我过来了!”
“好,你小心一点!”
君允墨意外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着要来接她,而是同意的挂断了电话。
因为在这个电话之前,他见到了季扬。
季扬说,她患上了抑郁症。
她情绪正处于一种很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令她意识崩溃。
那么,此时夏沁蓝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离开墓园,步行一段路下山,然后在指定的车站旁静等着回市区的公交路。一路上,夏沁蓝都是面无表情的平静,直到近一小时的车程后在医院附近下车。
站在繁华的都市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都是彼此的陌生人。
夏沁蓝轻眯着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眸,意识恍惚,脑袋里突然就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下一秒,她毫无预警的举步,不顾正是绿灯而极速行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