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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莲的丫鬟喜儿想必也是玄冥楼的人,昨晚便逃了。
夏知味的无意闯入,为南宫颜破了落衣的瞳术,还将落衣杀死于幻境中,那眸中阴狠毒辣的神情,在南宫颜的脑中盘旋。
夏飞雪认识落衣?她究竟是谁?魂谷和玄冥楼有什么关系?
风吟躬身禀报:“幽主,王妃已经醒了,好像对昨晚的事并不记得。”
南宫颜眼中一丝震惊之色,很好,这个王妃越来越有趣了。
吱呀,斩月阁的院门被推开。
南宫颜在清晨的阳光中,如同天外来客,头上戴着缀了面纱的帽子,遮住阳光的热毒,此时热毒虽未复发,他亦格外注意。
院中,夏知味和环儿正在开垦一块园圃,想种点蔷薇和药草,为这荒凉的院子增加一点颜色。
抬头,望向院门处,南宫颜玉树临风的身影立于门前,从那晨光薄雾中走来,似披着霞光的仙人,夏知味眼中全是迷惘。
昨晚,她依然反复做了那个大火缭绕的梦,那里有她,也有他,那般缠绵,却也那般凄惨。
她昨夜好像杀了人,满身满脸的血,吓得环儿大惊失色,可她却毫无记忆,只记得昨夜搬到斩月阁后,在院中听见笛声,那笛声能蛊惑人心,让人丧失内力。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清楚,却好像一切都在她记忆的深处,随时苏醒一般。
一个黑衣人一直在房中等到她醒来,告诉她,昨夜,她将当今中土第一杀手组织的罗刹女杀落衣杀死了。
美莲便是落衣,她死在瞳术的幻境中,死相凄惨。而她,在她死后,生生将她的一双眼珠扣了下来。
夏知味难以置信地看着黑衣人一张一合的嘴,却一点都记不起来。
自己何时变成了杀人女魔头?
或者说,夏飞雪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见南宫颜一身苍蓝色的天香绢长袍,腰间系着一根深蓝色纹革带,一头乌黑茂密的发丝束起,在那帽纱之下,一双冷漠的冰蓝色眸子,透着阴冷的光。
他身边是那个黑衣人,环儿说,那日街上将她扛到马车上的人便是此人,想必是南宫颜身边的贴身侍卫。
南宫颜走近,死死看着这个女人,她的毒已经消了大半,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个女人果真不简单,落衣的蛊蛇之毒,她竟然能抗得住,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解了毒,她的血肉是不是被毒药泡大的。
这个女人,昨夜当着他的面,让落衣陷进幻境,死得悲惨,他连答案都没得到,就看着落衣变成了尸体。
甚至在她闯进屋内前,他差一点就陷进了落衣的瞳术中,而她却毫无畏惧,对落衣的竹笛和瞳术,都没有任何反应。
南宫颜忽然心中产生一种屈辱,自己竟然连一个籍籍无名的女人都不如,难道这一个月毒入骨髓,让他已经不堪一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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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2)、是她()
南宫颜的眼中凝聚杀意,而夏知味轻拍手中泥土,走到他面前,一福身,开口道:“王爷,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柔软而明亮的声音,没有算计,没有胆怯,没有谄媚,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南宫颜的身体微顿,眼神晃动,他伸手,将她的头抬起,她的眸子黑白分明,干净明亮,他的大脑瞬间空白,这双眼睛,和那晚寒床之上的女人如此相像。
难道自己找错了人?
不是落衣,而是她?
这个被皇上抛弃,被天下人唾弃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南宫颜的王妃,就是那夜夺走他初夜的女人?
南宫颜的脑中,眼中,全是难以相信,这个女人,竟敢偷偷进了他的密室,迷惑他!她竟然会瞳术!
终于明白落衣为何会死得那么莫名其妙,他以为落衣中了自己的幻境,却没想到,落衣只是被夏飞雪的瞳术控制,中了她的幻境!
她,不能活!
她是个祸患,她是皇上的暗棋,是魂谷的人,是来杀他的人!
南宫颜伸手,从风吟腰间抽出风吟剑,直直地朝她刺去!
夏知味眼疾身快,剑未出,她的身子已作出防备,轻轻一闪,堪堪避过那剑,而风吟也同时伸手将剑刃握于手中。
南宫颜一惊,看着风吟:“你帮她?”
风吟松手,低声回道:“不敢,只是她昨夜救了幽主。”在风吟的眼中,救幽主的人便是恩人,是他尊重的人。
南宫颜眸色一沉,松手将剑放开,风吟收剑入鞘,面色依然平静立于一旁,手中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染得地上的土色一片秾丽。
“风吟,你将今晚安排告诉她。”南宫颜扫过垂首而立的夏飞雪,毫无惧色,不禁迷惑,这个女人不怕他杀她?
他不再看她,转身向院外走去,不留一丝情义。
只听身后的夏飞雪轻柔明亮的声音问:“风吟,你的手伤了,进屋我给你上药。”
原来他叫风吟,夏知味心内感激,这个看起来冷心冷肺的黑衣人,如此明白大义。
南宫颜眸中闪过一丝阴寒,这女人果然能蛊惑人心,竟然连风吟都被她迷惑了。
可又一想,那晚寒床上,这个女人用瞳术蛊惑了他,并将他
这个念头窜进脑子,怎么都抹不去,一气之下,将那已经破旧的院门一掌劈成了碎片,院中的人都是一惊,只见那院门四分五裂,南宫颜扬袖而去。
夏知味眼睛一翻,很是无奈,又要找刘管家修葺一番。
南宫颜一走,风吟便将晚上要带她去曲江雅舍的事说了一遍,让她好好收拾一番,晚上王爷会带她一起走。
夏知味不知道曲江雅舍是个什么地方,听名字倒像个喝茶吃饭的地方,便点头答应。
风吟一闪身便从这个院中消失了,夏知味看着身影消失,心中赞叹,果然厉害,可是还没上药呢。
回到密室,南宫颜便狠狠看了一眼风吟,若不是看在他跟着自己这么多年,肯定要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和落衣的眼珠子一并放在锦盒里。
觊觎谁不好,偏偏看他的女人,念他并无非分之想,这次饶他一回。
南宫颜低声吩咐:“把今晚的地点传给魂谷的那两个人。”
他早已让人跟踪了荣竹衣和玉木的住处,今晚之约,凶多吉少,他没有把握可以护得南宫玉和夏飞雪两个人的周全,而魂谷的人会死心塌地的保护夏飞雪,这样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是,幽主。”风吟大气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退下。
幽主最近变得异常小气,楚洛弛和曲慕辰都被他惩罚了,今日他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帮王妃说话,想想都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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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喜儿()
曲江,雅舍。
歌舞升平,灯火璀璨,花魁们争奇斗艳,瑶琴雅意。如此繁华的地方,却依然无法感染到月华雅间半分。
一夜之间,玄冥楼罗刹女杀落衣被杀之事,传遍江湖各大门派组织,甚至传说,落衣是被瞳术所杀,死在幻境之中,死相惨烈。
玄冥楼是何许组织,落衣出手,从未失败过,为了杀幽州王,在幽王府改容换面,潜藏三年,没想到一暴露,就被中毒月余的幽州王给杀了,一时间,玄冥楼颜面扫地,而幽州王是死神冥王附体的说法,震动了江湖。
穿着翠色衣裙的喜儿,低着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嘴里不断重复着:“落衣死在幻境,她死了,她的眼珠子被扣掉了。”
黑暗的帘子后,一个头戴黑色面纱的人,一下将手边的灯盏摔在喜儿身边,灯盏碎裂,火油落在地上,火苗窜了出来,喜儿“啊”地一声大叫,浑身瑟瑟发抖。
神秘人声音粗粝地如同被锯掉的铁门,吱嘎地发出声音,“究竟是怎么死的!”
喜儿摇着头,一脸惊恐地念叨着:“幻境,幻境,不是普通的瞳术,落衣死在幻境中。”
“魂女,一定是魂女,魂女复活了!”
喜儿语无伦次,让神秘人有些厌烦,幻境,瞳术,她都可以理解,南荒不乏魂女山出来的人,这些简单的瞳术,制造幻境,有些魂力都可以控制。
可是魂女,已经死了二十年,不可能复活,离新的魂女出现还有两百年,怎么可能是魂女!
玄冥楼从来只有死人,没有逃跑一说,可是落衣死了,喜儿这个连鬼阴都不算的小杀手跑了回来,这就是耻辱!
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喧闹声传进压抑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红衣面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一身黑衣的兰歌,将门轻轻合上。
“扶苏楼主,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喜儿看见进来的红衣女子,吓得凄厉惨叫,“魂女,魂女复活了!”
红衣面具的人一时有些震惊,魂女?是她听说过的那个魂女吗?可是为何看见她如此害怕?
她看向那个黑色面纱的神秘人,眼神里全是疑问。“魂女是谁?”
虽说红衣人向来不在乎扶苏楼主找她合作目的,她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的一切,她都不管。
听说昨晚,玄冥楼的罗刹刺杀幽州王失败,整个江湖的杀手组织都震动了,包括这个扶苏楼主,没想到今天就碰到这一出。
难道扶苏楼主也是玄冥楼的人?
忽然门再一次被打开,这一次的人可以说是闯进来的,黑衣人慌张跪下,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这是红衣面具的人,她看见自己的人这般鲁莽,不禁眼中有些怒意,却也没再追究,递给兰歌一个颜色,兰歌上前接过了黑衣人手中的锦盒,转身回到红衣人身边,将锦盒双手奉上。
红衣人接过锦盒,单手纤指轻捻盒盖,当盒盖掀开,红衣人手上一抖,便将锦盒全部抛了出来。
锦盒落地,两只血淋淋的眼球骨碌碌地滚落在地,滚在喜儿的手边,喜儿又是大叫一声,神情如同鬼魅般恐怖,“落衣,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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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2)、喜儿()
只见喜儿神态恍惚,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口中阴冷而诡异地说道:“落衣,你早就该死!”说完,便蜷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显然,喜儿并不是自己在说,而是在学杀死落衣的人的语气和话语,难以说出的冷傲阴森,如同复仇的地狱使者。
红衣人看着精神恍惚的喜儿,又看了一眼暗处的神秘人,看不出她面上的表情,却依然感觉到她身体上有一丝颤抖,那是害怕。
红衣人从来没想到,扶苏楼主竟然会害怕。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朝着门口跪地的黑衣人问道:“这是幽州王送来的?”
“主子,信已传到,这是幽州王的回礼,说是今晚一定赴约。”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接连几次失力,已经惹得主子非常不快了,今日又是这般光景,不免有些心虚。
“今夜必须杀了幽州王和幽州王妃。”红衣面具人已经没了往日的耐心,声音尖利得让人耳膜刺痛。
“是,主子。”黑衣人领命,慌忙躬身退下,准备今夜的刺杀。
红衣人看了一眼帘子后的身影,缓缓走了过去。
那个身影从帘幔后走出,脸孔被黑色面纱遮住,看不清模样,声音粗粝,“她醒了。”
红衣人似乎没听清般问道:“谁,谁醒了?”
那个神秘人缓缓蹲下身子,将落在地上的眼珠子重新装回锦盒,握在手中,慢慢说道:“魂女醒了。”
“什么魂女?你说的是南荒那个传说中的魂女?”红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秘人起身,刚要迈步,身体一踉跄,差点跌倒,红衣人慌忙扶了一把,才稳住。
“红衣大火,瞳术幻境,她把落衣的眼球送回,就是让我看她怎样死的。”神秘人粗嘎的嗓子轻声说出的话犹如暗夜的魔鬼一般可怕。
“对,你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背叛了魂女山的人都会死!”一旁的喜儿声音凄厉,恐惧在眼中挥之不去,似是被梦魇吞噬般。
喜儿又看了一眼红衣人,摇着头,“你不是魂女,你不是!”
红衣人满眼的不解,看向神秘人,神秘人并未看她,只是小声说道:“魂女红衣,喜欢穿一套红色衣裙,头戴红色蔷薇,鲜红如血,艳如天边的朝霞,似火如焰!”
“我们背叛了魂女山,我们背叛了,我们”喜儿后面的话没说完,神秘人便抬手传出一道无形的力量,死死掐住喜儿的脖子,让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喜儿痛苦地趴在地上挣扎,手中似乎在拽着一根绳索,却怎么都拽不开。
红衣人上前,小心地说:“今晚我们就会杀死幽州王和幽州王妃,你很快就会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也许只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