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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张婶,那就辛苦你啦!”
“锦儿,穿那件红色缎子夹袄,配绯色发簪。”张婶真是有操不完的心,锦儿那么聪明,怎么对着周将军就是不开窍呢。
章锦婳回到房间,换了一件红色缎子襦裙,外面加了一件对襟半臂衫,自己挽了个元宝顶髻,在瑜兄送给她的锦盒里挑了一支绯色流云纹发簪,又压了一支蓝宝石金钗。
当她走进雅间的时候,周子瑜领着周夫人、周子瑁和周子瑶也到了。
周正义是坐在椅子上被罗庆罗怀抬到雅间的,终于可以不用再固定在床上,只要绑夹板,已经让他轻快地想飞起来。此刻看到夫人和儿女齐齐走进来,情不自禁地就笑起来。
周子瑶扑过去:“父亲,您回来啦!女儿想您啦!”语气亲昵,撒娇得恰到好处。
“老爷辛苦了!瑶瑶快坐好,不要闹你父亲。”周夫人不紧不慢的走到周正义身边坐下。
周子瑁都走过去给周正义问安:“父亲安好!”
周正义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儿子,子瑜跟自己站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像个文人,子瑜跟子瑁站在一块,显着子瑁又要文弱几分。
章锦婳站在门边,羡慕的看着这和睦的一家子。
周子瑜指着周子瑶旁边的位置,招呼她:“锦儿,过来吧,坐!”
周夫人和周子瑁周子瑶都奇怪的看看章锦婳,又看看周子瑜,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来的路上,周子瑜已经说过了这是家宴,不会有外人在的。
章锦婳走上来给各人行礼,一一问好。
周子瑜向母亲解释说:“母亲,儿子在终南山学道的时候,时常跟着玉清师叔学武,而玉清师叔是拜过两位师父的。所以,玉清师叔既是儿子的师叔,又是锦儿的师叔,算起来,锦儿也是儿子的师妹了。”
周夫人瞪着眼睛,没想明白,就算是师弟师妹,也不适合在家宴上出现吧。
周正义明白夫人的心思,先招呼章锦婳坐下:“锦儿,你先坐下。”
“这几天,我并没有外出,是怕你们担心,才没有说。”周正义看向夫人,拍拍自己的腿:“我都是在杏林苑住着,锦儿把我的伤腿治好了。”
“什么!”周夫人大吃一惊,就要去掀周正义的长袍下摆。
周子瑁和周子瑶也跳起来,双双跑到周正义的身边蹲下。
周正义略微提起长袍,露出鼓鼓囊囊的棉裤腿:“里面有夹板,要过些日子才能拆掉,不过骨头已经长好了。”
周夫人带头不顾形象的惊呼出声,周子瑁和周子瑶更是高兴的直蹦。
周正义等他们几个笑够了,才说:“锦儿既是子瑜的师妹,也是我的师侄,如今又是我的恩人,总之,说起来,锦儿不是外人。”
周子瑶冲到章锦婳身边坐下,亲热的挽住章锦婳的胳膊:“锦儿,你好厉害呀!会做饭会冲茶,居然还会治病。”
章锦婳不习惯人家对她这么热情,不过嘛,是瑜兄的妹妹,还是可以接受的:“周三娘子,锦儿也只会这些,像你会的那些琴棋书画,锦儿全都不懂呢。”
“哈哈,琴棋书画!”周子瑁拍桌子大笑:“三娘子,你很懂琴棋书画吗?”
周子瑶冲着二哥挥起小拳头:“二哥,你敢。。。。。。”旋即看着父亲,噘嘴告状:“父亲,你看二哥又取笑我!”
有周子瑁和周子瑶在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周正义和周夫人也不阻止,一个纵容女儿一个溺爱儿子,什么餐桌礼仪食不言饮不语,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整个家宴充满了欢乐气氛。
章锦婳看着这热热闹闹的情景,再看看周子瑜,会心一笑。
等主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竹影端了两道甜品上来。
章锦婳站起来,将桂花糖汁汤圆奉给各人,再将一盘红糖糯米糍粑放在桌子中间。
周子瑶伸筷子夹了一个糯米糍粑,咬一口,外皮焦脆,内里绵软,红糖汁甜而不腻:“哇,锦儿,这个糍粑好吃,跟我老家的做法一样呢,韩四娘子做的没这个好吃,大哥,对不对?”
第六十章 分别()
周子瑜极力保持着泰然自若,去看章锦婳的反应,三妹这么说,锦儿会怎么想?
章锦婳侧头看着周子瑶,笑着说:“张婶做糍粑最拿手了,三娘子若是喜欢,可以让张婶再加。”
周子瑶还在兴高采烈的夸着:“好啊好啊,回去我要跟韩四娘子说,让她也过来杏林馆点这个糍粑,她要是吃过这么好吃的,就不会那么自得了。对了,锦儿,那个韩四娘子,你也见过。上元节灯会,她跟大哥说话,我看到你站在旁边呢。”
章锦婳想起那个笑如春风的貌美女子,大大方方的邀请瑜兄过府做客,原来,她们都很熟啊。
周夫人惊讶的看过来:“锦儿,你也去看花灯?”
章锦婳有点尴尬:“是,我跟竹青竹风师兄一起去看花灯,遇到了周将军。”
突然改口说周将军,锦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好在当时竹青竹风都在,又因为要避开刘青及时转身走了,要不然真是说不清。
周夫人看着女儿:“所以,你隔天就要穿二哥的衣服,不戴幂首,跟二哥一起去大街上挤在人群里?”
周子瑁嘿嘿笑出声:“母亲,三妹穿我的衣服出去,根本看不出是女孩子!”
周夫人抚额:“你还说,你身为哥哥,居然带着妹妹抛头露面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该怎么说!”
周正义重重咳一声:“瑶儿,今天要不是说漏嘴了,你们还准备瞒我多久?”
雅间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周子瑶掩着嘴,懊恼极了,自己把自己卖了,好像还连累了二哥。
”老爷,都是我不好,我怕您担心,才没敢告诉您。“周夫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周正义的脸色,避重就轻的替女儿遮掩。
周子瑜打圆场:“父亲,等下锦儿还要替您再拿些药,让罗庆去仔细学着点。”
章锦婳趁机站起来:“周大人,周夫人,周二公子,周三娘子,锦儿先告退,去替周大人备药。”
周子瑜也跟着站起来:“父亲,儿子也过去拿些药,带回潼关。”
。。。。。。。。。。。。。。。。。。。
走进太乙馆,章锦婳去药柜里取药,在桌上一一摆好。
周子瑜拿过纸笔:“锦儿,你说,我来写,省得你走来走去的。”
章锦婳格外认真的说药名,用法,注意事项。
等周正义的药品都分别包好,章锦婳又另外拿出药罐药瓶来装药。
“锦儿,这么多药?”周子瑜不解。
章锦婳看他一眼,微笑:“瑜兄要回潼关,我给你准备一些药粉药膏,有可以涂抹冻伤的,有祛寒的,有治头疼脑热的。”
周子瑜眼神亮亮的:“真好,军营里正缺这些药。潼关在黄河口,山谷里风又大,弟兄们冻坏脸和手的可多了。还有的把脚都冻掉了,只能回老家去。”
“这么严重啊?军营里不是有军医吗?”
“军医哪有锦儿这么细心啊,这下弟兄们可要羡慕我了。”
章锦婳像是没听到,继续交待着药品的药名,用法,注意事项。
末了,全部拿过来,仔细看一遍,点点头:“都正确。瑜兄。。。。。。”后面的话,在看到周子瑜专注的眼神时,都消失了。
周子瑜认真的看着章锦婳,像发誓一般的道:“锦儿,韩四娘子去我家是去找我妹妹的,你不要误会。”
章锦婳深呼吸一下,这话题跳的太快,她有点适应不了。再说了,瑜兄跟谁熟不熟,干嘛要跟她解释?她又管不着!
“瑜兄,看你说的,韩四娘子去你家找谁,关我什么事,我可没什么好误会的。”章锦婳故作轻松,语气却不知不觉的透着小酸。
周子瑜目光含笑:“锦儿不误会就好,那我在潼关就可以安心了。过两个月我就可以回来京城,再来看你。”
“好啊,等瑜兄来教我写字弹琴画画。”唉,那个韩四娘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想必琴棋书画样样都通的,章锦婳下决心要认真学好这些,她一定不会输给别人。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锦儿你要好好等我。”
怎么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该怎么回答。章锦婳掩饰的走开去拿了两个小篮子,将给周正义和周子瑜的药品分别装好。
周子瑜舍不得走,锦儿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故意在回避他的话题?
他试探着又说:“锦儿,说好了,我教你,可不是收徒哦!”
章锦婳想到陈医令,扑哧笑出声:“我才不会非要拜你为师!”低下头捂着嘴,越想越好笑,要是拜瑜兄为师,见面就要跪下磕头,叫先生,太讨厌了啊!
周子瑜看到章锦婳的发簪,很眼熟:“锦儿,你戴这个绯玉的发簪很好看。”
章锦婳抬手摸着发簪,笑嘻嘻的道:“这是瑜兄送给我的!我只送了瑜兄一支发簪,还是借花献佛送的,结果,瑜兄送了我十几支发簪!”
周子瑜也笑:“这几年在外,总想着你在山上没什么机会出来买这些,我得空去买玉扣发簪的时候,有好看的就帮你也买一支,谁想积攒了这么些。”
其实,周子瑜这几年在外征战,每次战事收缴的女孩子的饰品可多了,漂亮的也不少,他却没法挑几个给锦儿。他早看出锦儿是女孩子,却一直做男孩打扮,想必是有什么苦衷,为了送锦儿礼物,他还是费了脑筋,在京城里给锦儿特意定做了这些男女发髻都可以用的款式花样。
他在军营里听那些成了家的兵士聊天,才知道送发簪的意义,还犹豫了一阵,到底送不送。但是,每次想起锦儿在月光下那双纯净如水的眼睛,就暗笑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刚刚看到锦儿戴着自己送的发簪,也不知道是戴给他看的还是无意为之。
试探这么些话,锦儿都不接茬,真是急死人。饶是最会说话嘴巴最甜的周大郎,也懵圈了。
“谢谢瑜兄,你挑的比我看到的都好看,下次你再去买发簪玉扣的时候,再买几个给我吧。”
周子瑜看着笑意盈盈的锦儿,只觉得,猜女孩子的心事,比研究战术,难多了。
第六十一章 秦王()
周子瑜在回潼关之前,果然如愿的被秦王召见。
在杏林苑的这十几天,周家父子的关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亲近。
周子瑜跟父亲畅谈兵法,把自己参加过的战役,都摆出来跟父亲一一复述,父子两个共同分析讨论。在父亲的指点下,周子瑜常常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总觉着要是当时这么想或者当时那么做的话,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子瑜还特别激动,父亲夸赞他在战事方面的触觉十分敏锐,若是再经历几个大的战役,定能显露卓越的军事天份。
在潼关守关的郁闷,一扫而空。
在离开杏林苑的前一天,他让罗怀去秦王府递了拜帖,秦王当即就让亲随给罗怀带了口信回来,要面见周子瑜。
周子瑜跟周正义商量了一下,这才带着罗怀打马直奔秦王府。
秦王的书房里有好几个人,都正襟危坐,正在说着什么。周子瑜一进书房,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严肃气氛。
在座的几位,有刘文静刘尚书,主薄薛收,还有一个年轻的小道士,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周子瑜上前给秦王叩头,起身之后向刘尚书和薛收见礼。
秦王指着年轻人,介绍给周子瑜:“周将军,这位是李淳风,刚从南坨山回到长安,是刘大人引荐过来的。”
说到南坨山,周子瑜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元炫道长,抱拳向李淳风打招呼:“李道长,久仰静云观至元道长大名,请问您是?”
李淳风站起来抱拳还礼:“至元道长正是在下的师父。”
秦王笑道:“周将军,李淳风现在不是道长了,他现在我的詹事府,做记室参军。”
周子瑜忙又作揖:“恭喜秦王,至元道长精通天文历法,道家的阴阳造诣深厚,李参军的学识出自静云观门下,必定能助秦王一臂之力。”
秦王微微一笑:“周将军,你倒是知道的多。都是自己人,坐下说话。”
秦王看着周子瑜坐下,这才问:“周将军,周大人的病养得如何了?”
周子瑜恭恭敬敬地道:“这次家父找了我在终南山的师妹给他断骨疗伤,现在腿骨已经愈合,在家里再养上三个月,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他的话音一落,书房里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
秦王十分吃惊:“周大人是断骨疗伤?周将军,你说的师妹,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