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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调动了不少力气,才查到这里这个医院,他一路诚惶诚恐又畏惧又欣喜的冲过来,可是一脚踢门进来,才发现他担忧了一路的小女人并不像是他想象之中的恐惧,站在那里依旧风姿绰约,他们目光对视之间,她依旧冷漠。
连一丝表情都不想给她。
沈睿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才吐出这一句话,就听见余薇突然笑了,手指妩媚的勾过一抹发丝,凉凉的别在而后,冰冷的吐出一句:“你干嘛不去把苏家的人收拾了啊,跟一帮跑腿的撒气,沈总好大的本事。”
沈睿僵了一下。
那小女人抬脚就往外走,一路步履缓慢,偏生走得昂首挺胸,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终于被他一甩手带回来,单薄的后背一下子撞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高大的身影一瞬间压下!
“余薇!”
他咬着带血的唇,在她耳边低吼:“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走廊里弥漫着他的咆哮,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要你怎样?”
余薇重复了一边这几个字,在某一刻冷冷的笑起来:“这不是我该问你的吗?你到底想要我怎样?一直被人随意摆弄的那个人不都是我吗?”
她一把推开沈睿,眼眸里泛着血丝和泪,高跟鞋踩在走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沈睿被她推了一下,没推开多远,离得太近,她还能看到他这几日堆积的沧桑和落魄。
可是明明,受伤的那个人是她啊!
“你们让我活我就能活,你们让我死我就得死,现在我活着的每一秒都应该感恩戴德,顺便诚惶诚恐,生怕苏婉儿那天心脏病发马上就要取了我的心脏要了我的命!你现在问问我还要你怎样?”
单薄的女人声线沙哑的吼出来,回荡在整个走廊里。
气氛僵持了不到几秒,沈睿闭眼,吸气:“我会解决的,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
“是吗?”
余薇听得想笑,眼底含泪的笑着看他:“沈睿,你最开始找我不就打着这个心思吗?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吧?你说什么“喜欢我”,我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我真的有,苏家不敢动我。”
“你不会让任何人动我,那今天又算什么?”余薇昂头看他,锐利的目光直刺沈睿:“你现在来究竟有什么用啊?我已经被取完样本了,你听到没有我已经被取完样本了!”
沈睿听得浑身一僵,一贯冷漠的眉眼都多了几分隐晦的焦躁:“我已经在周旋了,已经再找了,很快就会有眉目的,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个心脏适用者,到时候——”沈睿喉头动了两下,沙哑的吐出来一句:“我不会让任何人能够碰你了。”
“找另外一个人吗?该是什么样的人?”余薇笑了:“应该都是普通贫民吧,大学生,职业白领,家庭妇女,每天为生计劳苦奔波,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以用各种手段压榨,反正也没关系,死了也没人知道。”
“余薇!”
沈睿被她语气中那种自暴自弃的气息给感染到,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我说过了我会处理好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在找了,A市找不到就S市,S市找不到就D市,全国这么大,他不信找不到——至于别人的生死,他真的顾忌不到了,他说过,他就这一方天地,只能庇佑这一个人。
“算了吧。”
余薇抬手推他:“沈睿,不必了。”
彼时,那小女人半个后背靠在墙上,勉强支撑,一手把沈睿推开:“何必再去找别人呢?我已经是现在这个惨状了啊,家破人亡大仇得报,我应该很开心才对,我的人生走到这里都圆满了啊,按你们的剧本,我就该死了。”
“还何必去祸害别人呢?”
最后一句话,从余薇的嘴里气若游丝的冒出来,她在某一刻轻笑出声:“人家起码还有个幸福家庭吧,我都这么惨了,这么死了不正好吗?”
沈睿一只手冰冷的扣在她手腕上,抿唇冷冷的听她这么讲话,眉眼间的情绪波涛汹涌,在某一刻突然安静下来:“薇儿,别逼我。”
“逼你?”
余薇咀嚼他话里的意思,一字一顿的说:“是我在逼你吗?是我逼你让我家破人亡的吗?是我逼你让你设计我陷害我又假惺惺的来帮我报仇吗?是我逼你,逼苏家强迫我捐献心脏吗?”
“沈睿,你这辈子都高高在上惯了,你以为所有人都要为你掏心掏肺匍匐在你脚下顺着你是吗?你以为你说一句“会救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冲我勾勾手指我就应该不要命的扑上去吗?”
余薇最后一声嘶吼落下,整个人都毫无力气了,靠在走廊里缓了半天,最终气若游丝的落下了一句:“你要是真想为我好,就不要再来和我讲这种话,让我安静的做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的为生计奔波为生活困苦!”
就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这段时间,然后捐献心脏,安静的死过去好了。
余薇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她脚还有些发软,出了医院的门的时候,外面的小雨已经变成了漂泊大雨,裹着冷雨从天上砸下来,很凉很冷。
余薇被打的骨头都一阵寒,在道路口不断的拦车,许久都拦不到,雨水打在她精致的礼服上,又碎成两瓣儿到她的脚踝处。
过了许久,她终于拦住了一辆车,在夜幕雨夜下,消失掉了。
从始至终,沈睿一直在身后看着,余薇拦了多久的车,他就看了多久,甚至一直到余薇拦的出租车已经消失在视线内了,他才慢慢的闭上眼。
有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滴落到他的脸上,冰冷的雨水在他脸上胡乱的拍,混着冷风寒了他的骨,刺的他心都跟着发痛。
一切都是孽缘,都是他欠下的债。
在某一刻,沈睿的心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咆哮,他想起余薇当时的眼神,隐隐觉得绝望悲凉,但是——
但是,他不会松手。
沈睿睁眼,清冷的眸光在雨夜里闪耀着锐利的光泽,宛若刺痛人心一般,哪怕大雨瓢泼,他都未曾被风打的垂下头去。
他要的,没有要不到的,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沈睿想,再等一等,等他找到另一个人,等过了这段时间,等他安排好一切,等等——
夜色朦胧。
余薇最后一个人回了医院。
她想不到地方可以去,不想回沈睿给她准备的房间,她又没有依靠的朋友,除了一个于罗兰,只可惜,现在于罗兰也没有时间,她还在半路翘了于罗兰的宴。
最后只能拖着一身被雨浇的湿透的身子回了医院,失魂落魄的走到奶奶病房前的时候,还遇见了护士,护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推门进了病房,才发现病房里一阵安静。
奶奶均匀的呼吸声落下来,余薇带着雨的脚步就慢下来,一点点走到沙发边上,安静的坐下来。
昏暗的病房里,奶奶的动静都被放大,大概是呓语,呢喃着叫了一声“伢子”,余薇当时正蜷缩在沙发上,听的心里一阵酸,干脆蜷缩起来,咬着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有绝望的时候,但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是会洒下来,再出门的时候又都是光鲜亮丽的一群人。
而依旧暗自神伤的那群人,会被生活淘汰掉,被阳光腐蚀掉,被风浪吹散掉,在人们的生活里化成一缕笑谈,然后随风而逝。
清晨,阳光明媚。
SUY。
窗明几净的员工区里一阵欢腾,一群员工围在一起笑着说些什么,气氛轻快明媚,余薇从办公室里推门而出,将手里拿着的文件扬起来:“好啦,开工啦!”
一群人哄笑着散开,各忙各的,余薇捏着手里的文件,靠在窗户旁边,半张脸都被阳光弥漫,那笑醉人的很,可惜未达眼底。
沈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一时竟然有点不想打扰,想贪婪的多看两眼,可身边的人看到他一下子就正经起来,一时间整个员工区都忙的一塌糊涂。
他的脚就落下去,一步一步回了办公室,关门,恍惚间与世隔绝。
余薇一直微闭的眼缓慢的睁开,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落寞和悲凉,但很快就被人冲散。
“余薇余薇余薇余薇!”
于罗兰踩着高跟鞋从门外冲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可疑的红晕,一只手抓在余薇的手臂上,半个身子都扑在她身上,幸而余薇连忙稳住她。
“怎么了?”
蹙眉,余薇眼底里带着点惊讶。
昨天晚上看见于罗兰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怎么一大早就换了个脸?
于罗兰脸色潮红手舞足蹈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我昨天晚上——”
“住嘴!”
身后突然多出来个人,萧流风一只手捂住她的小半张脸,故作凶神恶煞的低头说:“不要乱讲话!”
然后跟余薇笑:“抱歉余总。”
说完拖着于罗兰就走。
余薇从头至尾,都是笑着看她们打打闹闹,安静的靠在窗户上,在某一刻,吐出一口气来。
会议室。
余薇把文件排在桌子上:“苏氏集团已经决定出资六千万,她们划分的地方是西面,另外张家出资三千万,要的是南面,王家三千万,要的是东面,商业策划已经提上来了,我们SUY不出资,要的是北面。”
话音落下,众人都有些惊诧。
萧流风敲了敲桌子,挑眉:“六千万就要了个西面?西面是最不好打理得了,也是距离客流量最远的地方,苏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到时候集资建设可不分谁出的钱,建设都是一起建的,我们不出资,苏家多出三千万,难道是白送给我们的?”
剩下的员工你一言我一语,余薇一直等到渐渐安静下来,才冷声说了一句:“具体的投资流程已经在走了,资金马上到位,工程你们自己找人包出去,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管这么多,但是到时候工厂施工,我会盯着。”
“SUY投了多少钱进碧落湾,你们应该清楚,到时候碧落湾如果有商场出现质量问题,你们自己可以想想后果,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们也应该清楚。”
余薇将文件甩到桌子上,扔下两个字“散会”。
一群人“哗啦哗啦”的收拾东西往外走,于罗兰适时的递过来一杯咖啡:“怎么了啊?你心情不好呀?”
余薇刚才说话,字里行间的那种气势压人的很,于罗兰一时都不敢和余薇说话。
吞了一口咖啡,余薇蹙眉:“凉。”
于罗兰挑眉:“你好难伺候哦。”
说完又端了咖啡下去,再回来的时候给她放好:“尝尝。”
余薇抿了一口,觉得烫,又放下,恍惚间突然想起当初自己给沈睿泡咖啡的时候,好像沈睿也说过这些话,她恍惚的想着,旁边于罗兰已经开始巴拉巴拉的说什么话了。
“你不知道啊,那个萧流风居然隐藏的这么深,是海归华侨,还是大家独子,结果居然跑来SUY当一个小经理啊,我听说他还被SUY安排到一个小城镇去磨砺了好久呢!”
于罗兰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文件,一张小脸儿多了点情绪:“你不知道我昨天多惊讶,我表姐还跑过来笑我,结果萧流风超霸气的怼回去了耶!那是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有人给我说话呢!”
说着说着,于罗兰突然问了一句:“对了,昨晚上苏婉儿拉着沈睿要上台讲话,结果沈睿直接就走了,那么多人眼前下了她脸子唉,你知不知道沈睿去哪儿了?”
余薇撩了一下发丝:“我们没关系了。”
于罗兰显然没当回事儿,随口应了两声,又说:“你不知道唉,昨晚我外公安排我跟萧流风见面,当时孟偿也在,不过他都没有看我,他自从苏婉儿去追沈睿过去之后就一直在自己喝闷酒,哼,活该!我就拉着萧流风一直喝酒!后来他还抱着我回房呢。”
余薇瞥了她一眼,丹凤眼在她脖子上扫了一圈:“然后你们就酒后乱了?”
“啊?”
一把捂住脖子,于罗兰涨红了脸,涨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吐出来一句:“你不要乱说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们只是——只是喝醉了而已唉,什么都没做。”
余薇从包里递过去一个镜子,一本正经:“对,什么都没做。”
说完她拎包出去,留下于罗兰一个人小心翼翼拿着镜子照脖子,照了半天,她才一把拍下镜子:“胡说八道嘛!什么都没有呀!”
此刻,办公室里。
沈睿端坐在桌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