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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能放我们走吗?”纪柔心里的预感很是不安,明明这个女人每次都在对自己笑,她却不明白为何她越是对她笑,她就越是害怕她。
“妹妹是功臣,自然是要放的,不仅要放,还要好好嘉奖才是。”媚眼微微一转,便是寒锋尽现。“只是这罪臣,妹妹看王爷这架势,自是一个都不能放过的,还请妹妹将人交给我。”
“不。。。”
“我既知道这密道,自然也是王爷吩咐我在这守着,以防有漏网之鱼,妹妹难道要违抗王爷的意思吗?”向左右挥挥手,一旁等候已久的侍卫立刻就将二人围住,用力的想将秦夫人从纪柔身边拖走。
“不!谁都不许碰她!”像是疯了一样的奋力护住秦夫人,这些日子她早已将她当做是半个娘亲,说什么也不让人带走她。顾着纪柔的身份,侍卫也不好蛮干,只能为难的看向穗芝。
“妹妹是要存心违抗王爷的命令吗?”故意提高了音调,让周围的侍卫对纪柔更加不满。
“秦夫人年事已高,如今又负伤在身,还请姐姐能放过她。”说着纪柔跪倒在穗芝面前乞求她,她希望穗芝能看在她们同处一府的面子上对秦夫人网开一面。
只是纪柔越是卑微,穗芝却越是妒恨秦夫人对她的好,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而她却永远都得不到她渴望而不可及的温暖。
“就算放了她,以她的伤势,也是逃不掉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穗芝的话锋突然一转,让纪柔误以为看到了希望。
“等秦伯父他们出来,自然会照顾夫人。”不敢说萧将军的事,对穗芝,她也不是完全相信。
是么,秦邵阳也会出现吗,在心里转了几个圈,她却突然有了更好的注意。冷冷的背过纪柔微微一笑,转过身,却是一副慈眉善目。
“既然是妹妹坚持,那做姐姐的也该给妹妹个机会,只是这个机会妹妹能不能坚持的住,就看妹妹的了。”说罢,她附在一个侍卫耳上吩咐了几句。
堕入深渊,万劫不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斗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手腕疼痛的像是要被扯掉一般,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还只差一会,一会而已。
悄悄蛰伏在树上的宋秋冷漠的表情里却是说不上来的揪心,这个世上,有的人只求自保,像她,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日子都过得更好,就算泯灭了所有的良心,好歹,在内心,也能催眠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的人活着无能为力,却拼命坚持着,像她,眼前那个明明看上去柔弱无力的人,冒着自己也会被拽进悬崖的危险,就这么一直撑着不肯松开拉着秦夫人的手。
“如果你能坚持到秦邵阳出现,那么这个人情就算是姐姐卖给你了,毕竟,”穗芝弯下腰,眼眸里是看不清的暗黑,“咱们还要做好久好久的好姐妹。”
这是穗芝离开之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冷冷的落雪迎面吹来,那一霎那,纪柔似乎看见了她眼底无尽的恨意。那些恨那么浓烈,刺痛了她的眼睛。
手里的短筒箭被宋秋握的生疼,这双手里已满是血腥,再也洗不掉,洗不掉。紧张的看着悬崖相反的方向,不要出现,千万不要出现。这句话已经不知道在心里默念了多少遍,就好像如果那个人没出现,她就能重获新生一般。
可惜,注定的,始终都逃不掉,就像那双手,永远也洗不去那斑斑血污一样。
那个人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向她们这边跑了过来,只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突然纪柔的手莫名的一麻,失去了知觉。。。
“不!”那个近乎疯狂的男人将纪柔从地上提起用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双眼布满了恐怖的血红色。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浑身颤抖的毫无知觉,她就这么丝毫不反抗的任那个人发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落下,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却放了手,眼睁睁的看着疼爱她的秦夫人被她亲手害死,她怎么就这么没用,这么无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那一瞬间,突然空气重新填回肺叶,无力的倒在他的脚下。
“这就是你的计谋吧。”那个人从未用这么冰冷的声音和自己说过话,从前,他总是那么阳光和煦的看着自己,眉眼皆是柔情。
秦邵阳看着纪柔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由冷笑了起来,用两只手指将她娇小的脸颊提了起来,她看上去是那么苍白,真的那么像是个无辜的人,只是她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杀了他母亲,真的还能相信她的无辜吗?
一触即发()
空洞的双眼无神的瞪着惨白的天空,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死寂,秦邵阳突然安静了下来,转过脸,对着纪柔阴冷的笑了,然后这声音越笑越大,像是要淹没她一般。
“爹说的真对,为什么我从前就是不愿意听他的话,我真是愚蠢,愚蠢!”这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纪柔发慌的看着他,那张昔日里英俊的脸此时疲惫不堪,已满是泪水,泪,若是忍不住,便再无力收拾。
围上来的人越聚越多,所谓寡不敌众,秦邵阳的体力也快被耗尽,看着一旁同样喘着粗气的父亲,没来由的心里一酸,若不是为了给他留个后路,能理直气壮的站在辰王面前,又何苦放着逃生的机会不要,硬要跟左澈拼这条命。
围上来的人刚围上来就被打退,接着又是另一波,左澈没想到秦邵阳看着一表斯文,面相俊俏,平日里一副公子少爷的做派却是个能打的,以一敌百未必,但自保绝对毫不费力,加上年轻气盛,出手又快又狠,很快那些侍卫都流露除了胆怯之意,犹豫着不再那么勇猛。而秦宰相自然更不用说,响当当的大将出身,名声在外,无人不惧他三分。
“王爷,在这么拖下去,惊动了不远的萧骑营就难办了。”长夜的话很是有理,左澈也觉得此时若是还不能捉住这两父子,等到萧将军带人赶到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于是不加任何犹豫,轻轻一推手中的枭龙剑柄,银白的宝剑便立刻出鞘。一旁的长夜也立刻拔出了剑,飞身一跃,剑锋直指秦邵阳。
长夜的剑法虽没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也是从小跟在左郁身旁经师傅细心教导而习得,剑法了得,身手敏捷,足以与王上身边的近身侍卫相比。只是这秦邵阳更甚一筹,步态轻盈难找破绽。长夜并不心急,知道他内里已经疲惫虚弱,却硬撑着不肯服软。
不似长夜对秦邵阳的种种顾忌,招招用力但不敢伤及要害,毕竟此二人身份有别,这种顾及也是深入骨髓,难以更改,左澈这边打的肆无忌惮,原本地位上就略胜一筹,如今先斩后奏更不肯白白消磨时间给秦宰相反扑的机会。
秦邵阳担心父亲,渐渐败下阵来,完全无法击退长夜,只能勉强防守,余光不停的向秦宰相那边望去。虽然父亲一脸的镇定不慌,沉着的化解左澈每一个招式,秦邵阳却也很清楚父亲定和自己一样体力已经严重消损,无法全身而退。
“束手就擒,本王会向王上替你求情。”左澈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宰相,有些看不懂他此时此地却依旧镇定非常的表情,不由得想探探他的口风。
“哈哈哈哈,”不愧是老狐狸,又怎可能相信左澈的只言片语,只觉得这后辈武功虽好却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当真会将情面就不会先斩后奏,抄他满门,左澈既然这么不计后果的做了,必定抱着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心态,只是他不明白左澈究竟与他家有何深仇大恨,定要灭了他整个秦府,与平日里听到的行事谨慎的左澈完全不同。只是这仇恨问是必然问不出的,除了拿出国家利益搪塞,依着这位王爷的性子,又怎么告诉他实话,这个幌子,又是他必然不信的。先斩后奏,这做法,必定要受罚,还会是重罚!
牺牲()
剑眉深锁,猜不到他的心思,让左澈有些不安。
“是谁出卖了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宰相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他可以战败沙场,却无法容忍出卖。
“纪柔”
“不可能”秦宰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左澈眉头拢聚的更甚,为何就那么肯定?!秦宰相亲自对纪柔放出的假消息,自然知道告密者另有其人,左澈却以为是纪柔投诚与他,否则这老狐狸此时此刻不可能不怀疑她。如此,这女人当真是背叛了他。
秦宰相默默观察左澈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发现之前一直出手毫无破绽的他突然就有了些许走神,是因为纪柔吗?他不确定,却很有可能,于是秦宰相思索片刻决定顺着刚才的话说下去,“柔儿已是我半个儿媳,又怎可能是细作。”
“半个儿媳?”左澈的语气越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秦宰相就越兴奋,他原先见到纪柔手指快要断裂的伤痕,也几乎可以肯定左澈对纪柔绝对毫无感情,也不可能利用他们的感情威胁左澈,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今日不想另有收获,原来他这个看上去几乎完美的左王爷,也有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肋。这对邵阳而言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当然,虽然没有正式成亲,但肌肤之实,自然算是半个儿媳。”故意无视左澈几乎可以杀人的视线,秦宰相的招式越发使的顺手了起来。
心思有些混乱,招式也开始破洞百出,看准了这个点,秦宰相嘴角露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突然一个转身,速度之快的令人无法觉察。
“爹!”心里的坏预感越来越强烈,秦邵阳像是觉察出什么似得突然大声吼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左澈眼睁睁的看着秦宰相点燃了什么东西,心下立刻想到不好,却也来不及逃了。只听‘轰’的一声震耳欲聋,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跌在地上骨头散架般的生疼,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依然活着。只是一瞬间,左澈疯了似得向刚才爆炸了的地方跑去,任谁都拉不住。
果然,果然是长夜。
秦宰相压着火药包当场死亡,火药威力不大,但离的近的人却不可能逃掉,若不是长夜最后关头不顾性命的用力一击,他,现在又如何还能站在这里。
托起奄奄一息的长夜,左澈的心被揪的生疼,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容此时已被毁的焦黑不堪,他说不出,只是左澈依旧能从他的口型里知道他还想再去一趟落微山,落微山,正是左郁失踪的地方。
颤抖着合上了长夜死灰般的双眼,如果,如果知道会牺牲长夜,他又怎么会因为容不下一个秦邵阳就如此大动干戈,他情愿死的那个是自己,今生,是他对不起长夜,只有来世弥补。
第109章 抉择()
还想逃吗?左澈带着讥讽的意味看着面如死灰的秦邵阳,长夜的仇,他一定会报。
就像刚刚失去了双亲的秦邵阳一样,那股恨意,根本掩饰不了。拳头上的青筋蔓延开来,从前人前人后永远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秦邵阳,此时却像极了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就等着猎物的靠近,然后一口咬裂它的喉管,看着它猛然喷开的鲜血,再阴冷的享受这鲜腥的美味。
轻轻挥了挥手,全副武装的禁卫军立刻会意的将秦邵阳围的密不透风,所有的兵刃都对准了他的心脏,只等着左澈一声令下。
“王爷,可以放过他吗?”较小柔弱的她站到了秦邵阳面前,替他挡住了那些寒光凛凛的兵刃。明知道会没有希望,明知道王爷很可能会勃然大怒,纪柔都没有办法不挡在他的面前,是她害他失去了亲人,她有责任保护他不再受到其他伤害,至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左澈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不想相信秦宰相的话,此刻却也不得不怀疑,从前愿意和他共生死的她,难道如今也要和秦邵阳共生死吗?!
“过来,”语调很是平常,却是透着不容否定命令的意味,对于这个快死的男人,左澈不想承认他厌恶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厌恶到想立刻让他消失,永远的在她面前消失。犹豫着没有挪动,理智上她就算再想回到他身边,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放下秦邵阳不管。
“过来!”音调被稍稍提高;他还想再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再违抗他的命令;他就不敢保证她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脚微微向前迈出了一步;她还是害怕他的;不知道为什么;骨子里就是异常的感到害怕;似乎他随时可能会一个不顺心将自己撕碎。
秦邵阳冷冷的注意着纪柔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现在的他分不出她是真心还是演戏;心里的仇恨已将他所有的理智毁去。
冰冷的扇尖毫无预兆的抵上了纪柔细致白皙的脖颈,强烈的刺痛感顿时蔓延开来,殷红的鲜血细细的沿着脖颈流淌下来,惊惧的收回了脚,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