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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忽然刮起一股凌冽的风,寒意越来越渗人。嵬名羚羊蹙眉看着李元昊,只有她明白李元昊已经败落了,败在被狄青击碎了心绪。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后果将不堪设想,嵬名羚羊心中暗自焦躁,不觉用手紧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比她心情更为急躁的声音:“公主。”
嵬名羚羊转过头去,却见来人正是阿布涅和图里蒙。
嵬名羚羊又深蹙了一下眉头道:“怎么是你们?野利将军呢?”
图里蒙道:“回公主,天都王正在山头休息,是他命令我尽速回来通知公主,没移将军的军队已经被堵截了,往利将军的军队恐怕也来不了了,所以,请兀卒和公主尽早撤退回营。”
没移多狗和往利裕弥迟迟未到,嵬名羚羊早已有所预料,不过如今得到图里蒙的证实,心中不觉更是被重重一击了一般。
但,她向来是行事冷静果决的嵬名羚羊。她忽然将目光望了望宋军中一些观战的士兵,见那些士兵有些目光炯炯地盯着狄青,并因此而兴奋着。而更多的却是明显已经耐受不住寒冷,身子缩在那里。忽然,她心中顿时释去了郁结的愁绪,喊了身边一心盯着李元昊和狄青的没藏讹旁道:“没藏将军。”
没藏讹旁猛然一转头,道:“在。”
嵬名羚羊忽然低低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却见没藏讹旁一阵惊诧地道:“可是,万一——”
嵬名羚羊道:“没什么万一的,你看如今宋军的样子,我有把握。”转头,望见没藏讹旁依然不敢相信的样子,又道:“还不快去。”
“是。”
没藏讹旁离去后,嵬名羚羊又对着阿布涅和图里蒙说了些什么。却见他们也欣然领命离去了。
过了数时,西夏军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队形排成一队一队细长倒钩的样子。白玉堂忽觉不妙,望了望身边的卢守懃,却见他也是一脸愕然道:“这是什么阵法?”卢守懃正疑惑着,却见西夏兵已经以迅捷之势冲向宋军了。
卢守懃大喊着:“大家保持住阵形。”
可是,西夏军一队一队地向前而冲,就在转瞬间竟就将宋军的队形冲散了。如同一把镰刀,往上一扬,就将稻穗一下子割断。宋军的阵形一时间竟就溃散了。
刀剑声又再次在顷刻间汹涌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阿布涅和图里蒙均以一股不可撼动之势冲向宋军。
白玉堂迎向冲在最前的图里蒙,而令他完全意料不到的是,刚才在缓坡下相逢的图里蒙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而现在,他却像豁了出去一般,悍勇无敌。而另一个阵营里和卢守懃对敌的阿布涅同样如是,才不过几招下来,卢守懃已被逼得节节败退。
面对图里蒙的狠猛,同样作为傲骨铮铮的男儿——白玉堂方才明白过来,想必那图里蒙是想:即便是活着回去也是要接受军法重处,不如索性就拼死在沙场上。果然,那图里蒙即使被白玉堂刺了几刀后,依然不管不顾拼尽全力继续跟白玉堂厮斗,彷如自己根本未曾受过伤。
汹涌激烈的叫嚣声扬着尘土肆意飞卷着,风声也越来越肆虐凛人。不过短短的时间内,宋军已一败涂地。卢守懃怎么也看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阵法,威力竟如此之甚!狄青依然和李元昊激烈地对峙着,李元昊的斗志在蓦然间又重新升腾起,两人的交锋直令天地也震颤。
图里蒙已浑身到处是伤,却依然苦苦纠缠着白玉堂。然而,他自知自己终究不是白玉堂的对手,正当他竭尽全力地扑向白玉堂,想跟他同归于尽之时,却不料白玉堂早有准备,自己人往后一退,戟头正朝着扑向自己的图里蒙,便正巧被奋力扑上的图里蒙撞个正着。
图里蒙撞上枪戟,凄烈地喊叫了一声,却正巧被不远处的阿布涅听到。那阿布涅一见如此情形,急忙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抱住图里蒙。图里蒙道:“快,快回去,我担心大王。”
阿布涅道:“不,我要先给你报仇。”
图里蒙身上到处是血,却还是硬撑着虚弱地道:“不,阿布涅,能死于沙场是我图里蒙之幸。你——赶快回去——保护大王要紧。”
然而,阿布涅却没有听他的话,却不管不顾地提起手中的枪死命冲向白玉堂。他和图里蒙自小跟随在野利遇乞身边,两人情同手足。如今眼睁睁地见着自己兄弟命丧于白玉堂手下,他又怎能遏制得住心中的伤痛?满腔悲愤化在枪戟上,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向白玉堂冲刷。然而,他此时面对的并非卢守懃,而是白玉堂。没过几招,阿布涅便败落了下来。白玉堂和他交斗之际,眼见着宋军已是纷纷溃败逃散的局面,又始终不见着卢守懃或是保安军中除了狄青以外的其他大小将领,便将枪一横,生生直刺向那阿布涅。
可叹那阿布涅和图里蒙一向忠心耿耿于野利遇乞,也是天都军中数一数二的大将,今夜竟是这样双双丧命于白玉堂之手。
白玉堂这边正刺罢,却听有地方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来。“狗儿,狗儿——”
白玉堂听着声音,心猛地一抽,那不正是赵翎的声音吗?怎么她竟也在此?
循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找去,却见赵翎正蹲着身子面向躺在地上的朱狗儿。
“朱狗儿?”白玉堂心又是一阵抽痛,却见那朱狗儿身上满身是血,他正想过去,却又见有西夏兵提着枪冲向了蹲在地上的赵翎。
“小心——”说时,他身子已跃入赵翎身边,又用自己手上的枪戟一挡,便将那把冲向赵翎的长枪折断。
立马,那人和白玉堂厮斗开来。没过多久,白玉堂身边的人越聚越,他一边打斗,一边还能听到赵翎的声音。“朱狗儿,你撑住,我将你扶进去。”
“不,不用了,丁姑娘,只要你没事就好——就好——”朱狗儿的声音越说越低微。
赵翎抽泣着道:“朱狗儿,今夜要不是你,我早已死了十次九次了。”
“丁姑娘,狗儿去见了阎王一定要求他保佑你。”朱狗儿说罢,却听赵翎大叫着道:“朱狗儿,朱狗儿。”
白玉堂听着赵翎的惊叫,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一痛,长枪一划,刷刷刷竟就将围在周边的西夏兵一下子震退了十几步。
山风携着一股焦肉味迎面扑来,黑漆漆的人头像一阵一阵的浪潮在汹涌澎湃着。战马在激烈地嘶鸣着,兵刃在激烈地碰撞交缠着,人声在沸腾着。。。。。。
第76章 感意气()
战争本就是旦夕祸福,转瞬间波谲云诡,这对打从出生起身历百战的李元昊来说根本就见怪不怪。只是,在转瞬间,面前的狄青竟栽倒在自己面前是他始料未及的。
蓦地,一个愣怔,却随着狄青缓缓倒下的身影看到了狄青身后的没藏讹旁。
“没藏讹旁,原来是你?”面对眼前情形,李元昊说不出来究竟是喜是怒还是挫败。他喜的是狄青终于栽倒在自己面前了,而令他难堪的是:原来这个结果是没藏讹旁从中做了手脚才导致的。而终究他是愤怒的,愤怒的原因是他没有胜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将。他心里再明白不过,若不是没藏讹旁从中耍了诡计,今夜他必然是会败于狄青手下的。
眼见着狄青从马上摔下,不少宋兵纷纷赶至他的面前,好些人的叫嚷声惊动了白玉堂。
白玉堂赶至狄青身边,见已有人将他扶起,却见他浑身是血似是已难以支立的样子。白玉堂这才知道,刚才没藏讹旁的偷袭正刺中狄青的后背。
“快,快将狄青带进城门里。”白玉堂的声音夹杂着宋军声声不断的痛嚎声中,他一边喊着又一边面临着李元昊。
然而,当他正待将手中那把铁枪扫向李元昊之际,却被没藏讹旁拦个正着。两人两把铁枪一经碰触上,立马展开风起云涌之势。
那边,也有士兵找到伤重的卢守懃。这边,大家抬着狄青正准备将他带回城内。还有一些保安军城的将领却也在纷纷下令士兵们往回撤。不出多时,大批宋军趁乱纷纷撤回城中。
很快地,保安军城外的宋夏两军已呈悬殊之势。
白玉堂望着眼前依旧黑压压的人头,却再顾不了太多。
没藏讹旁和白玉堂激得正酣,冷不防阵势中忽然搅起一个人来。
“谁?”白玉堂看都没看那人,立马冷声发问。
那人却不理他,只管胡乱挥动自己手中的兵刃。
“是你。”白玉堂循着亮光终于将那人看清,原来正是赵翎。
“你怎么还留在这里?”白玉堂一边望着没藏讹旁,一边问她。
赵翎凛然地道:“我不走,拼死也不会回去。”
白玉堂在心里苦叹,这赵翎留在这里名为帮他,实际上却给自己添乱。自己应付一个没藏讹旁已经实属不易了,如今还要确保她不能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而且,若到时当真苦撑不住了,他当然不会傻到任他们束手就擒,自己自会另行安排。可是,赵翎的出现无非是告诉他他又添了一份累赘。但——有人义无反顾地愿意和他共同坚守,却终是带给他无以言报的欣慰之感。
“小心。”白玉堂一边想着,忽然眼见着没藏讹旁的直刺向赵翎。
等赵翎惊醒过来,自己已被白玉堂强行推到另一旁去。幸好,人没离马身没摔下来,只是惊吓着。
所有的风起云涌立时像静止了似的。
白玉堂回过头,却见原先一小部分停留的宋军此刻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眼前的西夏军如狼似虎般盯着自己和赵翎,赵翎被西夏军重重包围着。此刻跟刚才的喧嚣相比,如今已渐将沉寂。
没藏讹旁似乎仍然不甘尚未分出胜负,一阵沉淀过后,仍然举着手中的长刀冲向白玉堂。跟随在没藏讹旁身后的一些人更是将赵翎和白玉堂冲散了。
天,似乎在一寸一寸地倾塌着。其实白玉堂此时明白,没藏讹旁并没有野利遇乞的高深功夫;但他的兵器诡诈,为人奸险,出手通常让自己无处设防。再加上他一心牵挂着不远处的赵翎,此时跟没藏讹旁相拼更是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而令白玉堂更为不安的是,赵翎已渐渐被困在重围之中。白玉堂大急:这小妮子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若稍有不慎,稍有差池这后果不得全由开封府担待吗?不行——
心中一急,不知道哪里腾出的力道,忽然右手一翻转,以一个迅雷之势将横架在了没藏讹旁的脖子上。
“住手。”白玉堂冲着远处大喊,此时没藏讹旁已完全被他牵制住,牵制住没藏就等于牵制住余下的那些人。
“没藏将军。”那些本对付赵翎的人停止手中的枪刃,望着一动也不动的没藏讹旁,顿时也陷入僵持状态。
刚才还在连番厮杀的城门外顿时陷入沉寂,宋军和西夏军之间彼此用牵制着。
“啪,啪,啪。”一阵沉厚的拊掌击节声响起,接之而来的是李元昊雄浑厚重的嗓音:“好,果然是少年英雄,不错,不错。只是阁下是何人能否告知朕?”李元昊的嗓音在这沉寂的天际更显苍劲。
“好说,在下白玉堂。”
“白玉堂。”李元昊重重念着这三个字,略有所思;最后又抬头道:“只是朕从未听说过这名字。”
白玉堂笑道:“似我这等凡夫俗子都要被你记住,那你只怕记不过来。”
“凡夫俗子?呵,阁下何必妄自菲薄。之前败在你手中的那位野利将军是我们大夏国第一高手,而这位没藏将军是也是声名显赫的高手,今夜你一夜间将我大夏国两大高手击败,阁下又如何称得上为凡夫俗子?”
白玉堂冷冷地道:“李元昊,你我客套话就不需要讲了,如今白某跟你做笔买卖如何?”
“买卖?”李元昊不禁被眼前这个小子迷惑住了。“有意思!从未有人会跟朕说要跟朕做买卖。好,你不妨说说,这笔买卖怎么做?你买什么我卖什么?”
“好,白某爽快之人,开门见山。”说着,指了指那边的宋军道:“你,下令将他们放掉。”
“凭什么?”
“凭这位没藏将军,依在下所见,这么区区几个大宋士兵的性命在你眼里绝对比不过这位没藏将军吧?”
李元昊愕了一瞬,将目光转向没藏讹旁,眼睛里透露出似乎只有他和没藏讹旁之间才能明白的讯息,最后才又转向白玉堂,半眯着双眼道:“不见得。”
“好。”白玉堂凛声道:“若是这位没藏将军加上我白玉堂的头颅,你看值不值?”
李元昊似就等着他这话,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我没看错你,你不但有勇有胆识还有一身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