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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一怔,他原也没打算那位姑娘会对自己说什么实话,却不料这姑娘竟一下子便认出自己来,便道:“姑娘曾见过展某?”
“没有,今日第一次见到展大侠。”那少女话语很是清淡。
展昭更是诧异:“那敢问姑娘是如何识出展某的?”
那姑娘指了指展昭手里的巨阙,却轻笑起来:“这几日我正将天下名剑识了个遍,试问天下间能手持巨阙的不是展大侠又是谁?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开封府的办事效率竟然如此神速!”
展昭再次怔住,心里暗暗揣度她话中之意,嘴上却大赞道:“姑娘好见识,展某佩服!不过姑娘说的最后一句话展昭不解,还望姑娘赐教。”
少女道:“赐教不敢当,展大侠有一天会明白的。”
展昭早知如此,又笑道:“那不知姑娘因何得罪了阴山六煞?”
那少女没回答展昭问话,却露出笑容反问:“展大侠又如何识得那阴山六煞?”
“阴山六煞,六人出行从来都是形影不离,老大身形瘦小诡计多端,会使暗镖,旁门左道无所不能,是他们中的军师。老二到老六皆是身形粗壮之人且都只是有勇无谋之辈,他们的名次排分不在于年龄大小,而是以武功智谋而论。所以展某估计自己不会认错。”
“不错,那六个人正是阴山六煞。”那少女的笑容清丽,顿时将脸上的风尘之色瓦解了不少。
展昭顿了顿,心下却不知怎地竟掠过昨夜王朝所描述的那个送剑之人,当下便问:“这条路是来往开封唯一途径,看姑娘一路行迹,可是从开封而来?”
少女答道:“正是。”
展昭不觉再次望了望那少女,忽然又想起阴山六煞,复又说道:“姑娘,依展某所想那阴山六煞在姑娘和展某分别后定然会再来寻衅,不知姑娘所往何处,可否需要展某同行?”展昭心知自己对一陌生姑娘问这话不免有些唐突,然而却又觉得别无他法,好在江湖儿女一向不太过拘于俗礼,故而便开了口。
谁知,那少女笑了笑,言语里却是带了一份孤高,“不必了,你我怕是殊途,展大侠且放心,那阴山六煞的武功我自有办法对付。”
展昭听了不免心里更觉诧异,心道:听这姑娘的口气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似的?于是心中便更笃定了自己所想,嘴上道:“既是这样,展某也不便勉强。”
第3章 襄阳城()
旅客三秋至,层城四望开。
楚山横地出,汉水接天回。
冠盖非新里,章华即旧台。
习池风景异,归路满尘埃。——前人杜审言曾留下此阕登襄阳城寥寥数言便将楚地的山水壮阔尽显,襄阳城也正是因着这磅礴山水平添了几许王者之气。
而此时的襄阳城,白日的喧嚣熙攘早已不复,只剩了这暗夜的清净寂寥。
街道上,一匹马踩着拖沓沉重的步伐,想是数日奔波早已是疲累之极,而马上的少女则更是显得一脸困顿。
寂静的长街空无一人,静得有些怪异。忽然,像是有什么惊醒了这半打瞌睡的少女一般,只见她神情倏然一震,双眼立马灵动起来,仿佛已经嗅出这静得有些离奇的长街暗里涌动着的杀机。身体轻跃下马,走下来拉着马缓步向前走去。待走到前方不远处,少女忽然将身子停伫于前,脸上陡添一股傲然的神情,目光霎时变得凌厉,灼灼地逼视前方。正眼处,正是那阴山六煞,而他们身后却还有两人。那两人,一个静坐着,一脸的胸有成竹,看他神情像是已经恭候她多时了。另一个站在坐的那人旁边,脸上无一点表情,像是一尊塑像。少女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脸上却丝毫没有胆怯之色。未几,那坐着的人开口道:“阴老大,你说的姑娘可就是这位?”他问的是阴老大,目光却未曾离开这个少女。稍顷,其中一人矮了矮身说道:“周爷,正是她。”说话的这人正是昨日展昭和少女在林中所遇那位使暗器之人。
“嗯。”周爷听他这么一说,面目轻轻扯动一下,眼睛依然直逼少女上下打量着,然后慢幽幽地问道:“那么那把剑呢?”
“剑?”听周爷这么一问,阴老大一下子像泄了底气似的,好一会方开口道:“那把剑——那个——好像——”他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脸上直淌冷汗,幸而这位叫周爷的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这时周爷心下了然,这才把目光转向阴老大,阴狠地瞪了瞪他道:“阴老大,你们还能更废物一点吗?”言语中的鄙夷轻屑足以让一个人恨不得钻个地洞逃遁,然而没有地洞,阴老大也只得讷讷地低着头哈了哈腰无言已对。
周爷又道:“让你们去追剑,剑却被追丢了,光将人追上又有什么用?”周爷的脸是极难看的,只是夜幕下谁都没看出来罢了。剑若是丢了,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阴老大道:“周爷,将这丫头抓住严刑逼供不怕她不交代。”
少女静静地听他们对答着,心里虽早已是疾风骤雨,脸上却依然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她已深知后无退路,只好到时见机行事。
周爷再次狠狠地逼视了阴老大一眼,心里暗叹目前也唯有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便向那旁边一人说道:“花冲,将这小姑娘给我生擒了来。”那叫花冲之人木讷地应了一声:“是”,然后径自向那少女走去。
暗夜的灯光下映照出这男子约摸已将近中年,身材魁伟,脸形方正具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脸紫髯更是显得独具一股震慑力,碧色的眼珠子却看上去像死鱼般极为空洞。
当他缓步走到少女的面前,少女的眼睛里显出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脸上傲气顿消,沉静的目光向对方。
两人相视而立像高手对决般对峙着。
“花冲,还等什么?”周爷的声音远远传来,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是。”花冲回应了一声,那声音虽有些低沉却甚是浑厚,回荡在这夜空下尤显突兀。
花冲眼睛望向少女,缓缓地抽出挎在腰间的长刀,一个箭步冲向少女身前朝她挥去。好在那少女眼疾手快,身子向下一弯便从花冲腋下闪过,逃过一劫。
花冲见势,猛一回转身体轻跃而起便又朝向少女。一时间,两个黑影交错,刀光剑闪,刀攻剑守,一来一去转瞬便打了数个回合。
花冲的刀法至刚,那少女的剑法至柔,两人竟不像打斗倒有些像是切磋武艺一般颇为和谐。
可是数招之后,任由谁人都看得出那少女渐渐显现颓势,细细密密的汗珠直从脸上渗出。
忽然花冲的刀猛然一劈,却落了个空,少女见势,立马反守为攻,长剑狂风骤雨般地劈向花冲,招招狠辣精准,一时间逼得花冲没了反击的余地。。。。。。。
周爷和阴山六煞是深知花冲的武功的,他们本是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看着,却忽然眼见局势有了改变,周爷向阴老大瞥了瞥眼神稍有示意。那阴老大见状明白周爷其意,便提了提刀迎上前去,其余的兄弟在顷刻间也都尾随其去。霎时间,刀光剑影纷至涌来。。。。。。恰在此时,忽然半空中划过一抹蓝色的身影,倏地又飘落到少女的身旁,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将那几把刀一一抵挡回去。
众人一见这突如其来的一人,不禁全都怔住,顿足愕立。
忽听阴山六煞其中一人道:“小子,怎么又是你?”原来来人正是展昭,这些人本都吃过展昭的亏,见着他来不禁都暗暗叫苦。
花冲一见展昭立马将刀锋对向他,凌厉地在空中一划转瞬刀已抵在展昭胸前。展昭丝毫未敢懈怠,身体轻跃而起倏然掠至城墙之上,花冲趁势追去,只听得巨阙苍朗一声将那把钢刀抵挡回去。霎时间,银光飞溅,刀剑声划破夜空如电光火石一般。两人的身形倏上倏下,令周爷有些目不暇接。
自花冲对上展昭后,他的刀忽似变得异常凌厉,迅猛。招招令展昭有些猝不及防。城墙上,两道身影形如鬼魅飘忽不定。当周爷再抬头一看时,两人的身影却如惊鸿已然飞远,瞬间失去了踪迹。
这边,少女正全力抵挡阴山六煞,好在少女对于阴山六煞的招式了如指掌,招招未尽全力却能轻易化解。周爷眼见情势不妙,不由提起手中的长剑,加入了战阵。
周爷使的是剑,他的功力明显胜于六煞好多,再加周爷为人阴狠心机深沉,完全不像阴山六煞只是一介莽夫而已。这样一来,那少女不要说是勉强硬撑,便是能撑上半个时辰已是大幸了。
正在众人酣战之际,此时那少女全力抵拼,苦苦坚持着,脸上的神情似一直笃信只要再坚持一会,便能有援手。所幸,周爷想的是要将她生擒,所以原本十分狠辣的招式中还留了一分的后路。
忽然,阴老大一个闪身,将刀抵在那少女肩头,背后周爷的剑也急迫向她袭来。少女见避无可避,索性不躲。那周爷见势,急忙收了剑,这才令她躲过一劫。
“小姑娘,你若还想活命,告诉我湛卢剑究竟被你藏到哪里即可。”
那少女冷声道:“哼,我偏不告诉你。”
阴老大道:“小姑娘,你信不信我顷刻间便能让你没了耳朵?”
那少女正待发话,却忽听耳旁一阵凌厉如闪电的刀剑声再次纷至沓来,原来是花冲和展昭又回到众人的视线中来,那少女内心不由地暗自窃喜。突然间,却猛地听到刀刃断裂的巨响,这边几人都仰头望向前方,原来是花冲的刀刃被展昭的巨阙砍成两截。
阴老大见势,忙将自己手中的剑远远抛向花冲叫道:“接着。”花冲正在接剑之时,却见展昭已经掠到那少女身旁,双脚踩踏过众人,又迅捷地从人群中疾速拉起少女的手道:“走。”未等那少女答话,展昭拉着少女纵身跃起便往城墙飞去。幸而那少女的轻功也绝非等闲之辈,两人一下子便跃入城墙之上,接着又滑下城墙,身影顿时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
。。。。。。
城墙下,周爷似是乱了方寸一般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去追——”
第4章 云居寺()
展昭和那少女飞奔了数里路后,已然离那些人相隔甚远了。那少女脚力非同寻常,一路奔了十几里路还是面不改色。展昭原本在她身后尾随,此时见已经是安全处了,便赶上前去和那少女并肩道:“姑娘当真是好功夫。”
少女见他先前在前引路像是有目的地似的,便道:“展大侠,我们这是要赶往哪里啊?”
展昭放了放脚步,定了定神看了看前方,指了指不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峦下镶嵌着的一座禅寺道:“快到了欧阳姑娘,就在前面。”
不经意间,他叫出少女的姓氏,那少女一听登时愣住,不禁停顿下来瞪大眼睛道:“咦,你怎地知道我姓?”
展昭也停下脚步,眸中闪现出一丝狡黠之色,只是笑笑却不答言。
那姓欧阳的姑娘本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转念一想便顿时恍然明白,便道:“哦,我明白了,原来刚才你和大哥是故意溜出我们大家的视线的。”
展昭一听却也不否认,仍只是谦谦一笑,旋即向那姑娘讲明因由。
原来自那日林中相遇后,展昭便觉出事情蹊跷,料到那姑娘跟那把湛卢剑必有关联,也料定阴山六煞必然会再寻机会对付那姑娘,于是一路暗中跟随。进了襄阳那姑娘跟阴山六煞等人进行对峙期间,展昭则一直躲在暗处观察那些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对花冲。
凭经验,他深知花冲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却见他对完全处在劣势的那个姑娘面前连露破绽,招式中尽是虚招,完全用以障人耳目,心下不禁有所怀疑。暗想此时他若再不出现救场,这场戏势必唱不下去,于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花冲一见他到来,便迎合上他,两人打斗之际,花冲忽然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目光中全然没了刚才的木讷。
夜幕下,展昭却也看得仔细,花冲手中的那把刀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钢刀而已,哪能匹敌巨阙的势道雄浑之霸气。而今在这人手里,这把普通的钢刀却如此凌锐势不可挡,招招令巨阙疾趋疾退。
展昭自问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纵横驰骋多年却从未遇过如此劲敌,甚或是白玉堂也占不了自己分毫便宜,而今在此人面前自己却显得有丝狼狈。按照这情形来看此人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还要高深几许,放眼当今武林恐怕已是无人能敌了。
数招之后,花冲出手似乎已有所松懈,刷刷刷连环几个旋转,正待要冲向巨阙,却听展昭大惊并喊着:“血饮刀法!”
当他喊出之际,两人的目光悄然对上,花冲便做了一个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