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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手持匕首再回到门厅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只是想着此事因我而起,他们若因为我而遭殃,我必难辞其咎。”
萧敌烈一旁焦急喊道:“穆姑娘,你别冲动,请你别管我们了。”
耶律宗真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道:“放下刀来。”
“不放。”穆雪衣将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耶律宗真一步步向前逼近,她一步步后退,却忽然退到门厅外见到独自一人匆匆行来的皇后。
穆雪衣忽然想都没想,急速扑向皇后萧挞里,并用那把匕首挟持了她。
“啊?”萧挞里脸色倏地惨白,怎么也没有想到穆雪衣竟用自己来做人质。
“你——”急奔出来的耶律宗真见此情景,脸色白得更是比白无常还吓人,手举在半空中嘶哑着嗓音喊道:“雪衣,你别吓着皇后。”
穆雪衣冷冽地道:“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放开他们两个,让他们出城出关。”
耶律宗真望望萧挞里,转身对那些挟制住萧敌烈和石文殊的侍卫道:“放开他们。”
两人终于被放开,萧敌烈却走至穆雪衣面前道:“穆姑娘,你千万别做傻事,放开皇后。”
穆雪衣望着面前两人道:“你们快走。”
萧敌烈道:“不,我和石姑娘都不能走。我不能弃你不顾,而石姑娘也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让整个家族拖累。”
石文殊道:“是,南院大王说的没错,我是不会走的。穆姑娘,你不必如此为我们。”
耶律宗真道:“雪衣,你听到他们说的没有?他们谁都不会走,你赶快放了皇后。”
穆雪衣依然执刀挟着萧挞里,眸光如刀。却见耶律宗真慢步往前踱,便携着皇后退后一步。“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耶律宗真终于停住脚步道:“雪衣,你别冲动。今日之事朕都不会追究,你放开皇后,别吓着她。”
穆雪衣道:“不追究?那你如何让我信你?”
耶律宗真道:“朕指天发誓。”
穆雪衣道:“不,我要你用皇后肚子里的小皇子发誓。”
耶律宗真面色从煞白转变成铁青,仅仅踌躇了片刻,便道:“好,朕用皇后肚子里的小皇子发誓,朕不予再对萧敌烈和石文殊计较,否则——”
“圣主。”被穆雪衣挟制住的萧挞里忽然开口,对耶律宗真道:“圣主放宽心,臣妾没有事的,雪衣妹妹不会对臣妾怎样的。”她的声音里充满着柔意,淡定,竟然还酝酿着一丝笑意,完全不像是被人挟制着。
耶律宗真仔细望了望她的面色,见她由之前的惨白回转成寻常,刚才的凌乱之色此时也已荡然无存,反而比自己镇定得多。当即也循着她的话音明白她的阻止无非是不让自己以肚里胎儿来发毒誓,也明白她是在告诉自己穆雪衣不过是色厉内荏,她连尚未谋面的石文殊都能保护,又怎会对一向和她感情交好的她下手,穆雪衣所为只不过是吓自己而已。耶律宗真不由心赞道:好个聪慧淡定的萧挞里,此时此境自己都被吓傻了,而她竟还能如此镇定理性的分析。
穆雪衣见二人如此情形,深知自己所想已被拆穿。但仍然继续乔张作致地道:“怎么,还不赶快发誓。”说着,匕首又向萧挞里伸进了几许。
“不要——”耶律宗真眼见如此情形,心里又开始惶恐不安,伸着手远远地似急欲抓住那把匕首的模样。
“那你赶快发誓。”两人互相望着,穆雪衣丝毫不相让。可是,忽然,她的身体被一个温软的身躯包裹住,迅速饶过她的脖颈握住她的手。穆雪衣猛然转头,却见那人正是萧敌烈。
萧敌烈冲她柔和地笑道:“穆姑娘,你不要再做傻事,把匕首放下。”
其实萧敌烈的手已经牢牢控制住了穆雪衣,她是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到萧挞里的。
“不,你——”穆雪衣眸中闪出泪光,看着面前的一切,却已经知道自己再无力控制住场面了。耶律宗真蓦地闪过前,将穆雪衣手中的匕首夺掉,一把拉走受穆雪衣控制着的萧挞里。
“挞里,你没事吧?”耶律宗真紧张地问着怀中的萧挞里。
萧挞里容色淡淡,轻声细气地道:“臣妾没事,倒是吓着圣主了,其实雪衣妹妹不过是跟臣妾开玩笑而已。”
“玩笑?”耶律宗真目放灼光,对萧挞里道:“你若有任何闪失,朕对他们一个都不饶。”
“圣主。”萧挞里忽然跪了下去。
“你做什么?”耶律宗真伸手欲将她扶起,却见萧挞里不肯起身。执拗地道:“今日之事,请圣主作罢。”
“皇后,你一向对朕惟命是从。”耶律宗真眸色渐冰,言辞间也像对自己手下臣子的语气。
“不,今日这里一个是臣妾的堂哥,一个是深宫寂寂,和臣妾一直笑语相陪的妹妹。还有石姑娘,若不是臣妾当日将她召进宫里,圣主想必也不会有将她赐予堂哥的想法。所以臣妾今日必要护了他们周全。”
耶律宗真道:“挞里,你先起来再说。”
萧挞里道:“不,圣主不答应,臣妾不起。”
耶律宗真满眼怒意道:“挞里,怎么连你也敢跟朕作对了?”
萧挞里道:“圣主明鉴,臣妾正是因为一心向着圣主,所以如今才敢冒犯圣颜。”
耶律宗真望了望她,又看了看并肩站在一起的萧敌烈和穆雪衣,另一旁的石文殊,终于咬牙切齿地道:“好,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今日朕暂且放过他们,不过朕要让他们跟朕回宫讲个究竟。”
“回宫?”穆雪衣目色沉沉。“回宫只怕是请君入瓮吧?”
耶律宗真道:“朕要对付你们,何至于此?”
穆雪衣正想接话,却听萧敌烈道:“圣主,臣愿意跟圣主回宫。”
石文殊也道:“臣女也愿意。”
第119章 念奴娇()
琉璃阁不过是一座楼阁,但却真真阁如其名,通身置于锦色琉璃之中,穆雪衣从来没有进来过也没有听说过宫中竟有如此一间阁楼,她也从没见过如此五彩斑斓的房子。房子四周墙壁都用斑斓的琉璃缀成,唯独中间正前方一幕幕锦帛重纱。
“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朕带你来此是要带你看好戏。”
“我不要看什么好戏,我只想知道你将石姑娘他们带往哪里了?”穆雪衣说着想往回退去,她直觉此地绝不会有好事发生。
“石姑娘?”耶律宗真一阵冷嗤。“你当真是挂念石姑娘还是挂念萧敌烈呢?”
穆雪衣道:“没错,我是挂念萧敌烈。今日当着你,我索性就认了,我就是喜欢他。”
耶律宗真一把拉扯住她:“这会儿认了?你就不怕我对你们不利?”
穆雪衣道:“只怕你已铁了心要对我们不利了,我纵是不认你也一心置我们于死地,我今日索性就认了。”
耶律宗真道:“你错了,朕答应过皇后不再计较便真不会追究。”
穆雪衣狐疑地看了他一阵,终于冷声道:“那你究竟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耶律宗真道:“放心,朕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让你看看萧敌烈和石姑娘。”
“他们——”
耶律宗真走向前,拉开那重重纱帐。却见纱帘后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红帘,红烛,红纱窗,红锦帐,还有喜床。面前竟是另一个房间,而且是个喜房。
“这是怎么回事?那房间——”
耶律宗真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道:“那房间就在隔壁,我们能清晰看到里面的一切,但却又隔着重重城壁。而且我们看得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我们,甚至也不知道我们能看到他们。”
耶律宗真说完,却见到萧敌烈和石文殊同时从外面似被人推了进来,继而门迅速地关上并上了锁。
两人唯有四顾眄睐,各自目露尴尬之色。
稍后,两人各自坐在椅子上开始说话。可是,穆雪衣却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看里中情形似是石文殊在说着什么,萧敌烈一直细心倾听。但看萧敌烈的神情时而惊讶,时而疑惑,目中时常透着难辨之色,似是讲着非同寻常之事。
这边的两人一直坐在椅中看着里面屋中的那两人。穆雪衣能感觉到,自石文殊在萧敌烈面前喊出:萧敌烈不是萧敌烈之时,她对萧敌烈的态度已明显不同,两人即便是同处一处,也像是毫无相关的两个人。可是,渐渐地,那房间的通红令萧敌烈和石文殊的双颊绯红,两人说着,却忽然都看似不自在起来。穆雪衣依然能清晰看到,石文殊的脸上竟淌下密密汗珠,眼角不住地露着奇异之色望着萧敌烈。
穆雪衣看得一阵心里发麻,她明显感觉石文殊看萧敌烈的眼神完全有异常。心下正在奇怪间,却见石文殊已经起身,几乎是飞扑着扑在萧敌烈的怀里。
“啊!?”穆雪衣不禁从椅上站起,本身两人之前极是守礼有度的,却没想到转眼间竟会如此。却见萧敌烈面临她,先是一阵愣怔,接着甚是费力地将石文殊推开,他双颊比先前还要红,额间也冒着粒粒汗豆。
可是,正当石文殊跌倒在地后,萧敌烈又控制不住扑向她,将她紧紧揽在自己怀里,双唇不住地寻找自己的渴求之处。
“啊!?”穆雪衣又是看得一阵目瞪口呆,眼前的两个人极力纠缠在一起。蓦地,她将通红的脸别过去,记忆中,她从未见过如此惊骇的场面。
转头却见耶律宗真正得意地朝她看来。“怎么,这就不敢看了?等会只怕还会有更让你惊心动魄的一幕。”伸手,耶律宗真将穆雪衣的脸扭转过去,迫使她望着眼前情形。“朕就是让你看看,你喜欢的人在今夜就要做别人丈夫了。”
耶律宗真紧紧逼视着穆雪衣,却听穆雪衣稍有丝得意地道:“哼,只怕你要失望了。”
耶律宗真不敢置信,缓缓转过头望向前面,却见萧敌烈和石文殊两个人一忽儿似要拼命地抓着对方,一忽儿又似在互相极力地要推开对方。忽然,萧敌烈最终还是费力地推开了石文殊,并匆匆对她说了些话。接着,便在她身上点了两处穴道使她失去知觉。
耶律宗真不敢相信眼前情形,石文殊瘫倒在地,萧敌烈还半带清醒地在房间四处搜寻着什么。终于,他终于找到了一盆冷水,不由分说便从自己头顶浇了上去。
“是你?是你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穆雪衣的记忆中自己虽未曾嫁过人,但身处宫中,那些男女之事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的,宫中一些失宠妃子用来引诱皇帝之术的秘闻更是从来不绝于耳。
耶律宗真脸色铁青,再无得意之色,却还是犟口道:“怎么怪起朕来?你没听说他们原本就相识相知吗?更有什么所谓的盟约。再说今夜本该也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朕有心成全好事,待他们有了孩子,朕自会放你,放他们出去。”
“你——”穆雪衣怒目圆睁。“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放过他们?”
“朕这还不算放过他们吗?”
“你好狠。”
“朕不但放了他们,也放过你。这些日子你就等在这里看着他们如何成夫妻之事,夫妻之实。”
却见那边,萧敌烈终于渐渐清醒。回转过身,将躺在地上的石文殊抱起。穆雪衣望着里中情形,心又高高悬起,生怕又会出现刚才那不堪的一幕。想不看,可是眼睛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
所幸的是:萧敌烈将石文殊放在床上,然后再细心地用锦被将她盖好。事毕,自己则坐于椅中运气逼功。穆雪衣这才将自己高悬的心放下。
此时的耶律宗真已是脸色铁青,他实在料不到萧敌烈竟然能抗得住如此厉害的情药。
穆雪衣见眼前应是无事,忽然甩开耶律宗真试图往外而去。却被他抓住道:“你想做什么?想找皇后说情?没有用的,没有朕的准许你出不去的。啧啧!不要这样苦着脸,看看,朕对你多体贴,让你日夜不离你的心上人,免你受相思之苦。”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总算在穆雪衣面前赢了一次,不由又回复满面得意之色。
穆雪衣几乎已近崩溃,冲耶律宗真嚷道:“耶律宗真,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耶律宗真看着被自己逼急了的穆雪衣,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朕一直在成人之美,他们两个,还有你和朕。有一天,朕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做朕的妃子。”
穆雪衣狠狠地道:“你休想,这辈子都不可能。”
“好,朕就等着,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朕就不信,萧敌烈会为你守身如玉,至死不碰石文殊。”说罢,只身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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