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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打翻了无味瓶似的,各种滋味杂陈。可是,她始终逃不过的不是吗?
摇摇头,不由又嘲讽了自己一番。而后,便跨身上了马,出了城门,往环州而去。
马骑得飞快,一路疾风烈烈。萧敌烈忽然想起刚才那女子很是怕冷,不知道此时她回宫了没有?一回神,发现自己又想起那个女子。不由又一阵自嘲道:萧敌烈啊萧敌烈,原来你是这般好色之人吗?看人家姑娘长得美,就如此念念不忘?想着,脑子里又荡起耶律宗真刚才看自己的眼神,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怪异,他为何就以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这样一路想,一路疑惑行了一程,知道前面是一条崎岖难走的山路了。于是,趁着此处还有人烟,便就近在附近找了处落脚点,休息了一宿。
次日,风轻云净,天气一片晴好。萧敌烈一路行山路以求速达。待傍晚将至,已行至萧关,却见关卡上围着好些个乞丐,求着要出关。守关之人自然是见无凭证不应允,双方似发生了不小的冲突。
萧敌烈静待观望,却见十几名乞丐中出现了一个他熟悉的身影。萧敌烈的心不由突突狂跳又抑制不住地惊喜,虽那人面容被层层泥垢掩盖,但仍然难掩清丽。身上穿着东一块西一块补丁缝制的破布烂衫,但完全掩不住姣好的身形,那人不正是穆雪衣吗?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懊恼深悔自责,一直牵挂着她是否回宫,回宫了会怎样?有时候一直刻意躲避,不敢细想下去,却不想今日竟在这儿遇上了她,更没想到她为了出宫,出关,竟如此不顾一切。
“这几日没有凭证一律不许出关,你们好自为之,快回去吧别闹了,再闹也是枉然。”
大家闹腾了半日见守关的依然软硬不吃,都道没了辙,纷纷将目光看向穆雪衣。
萧敌烈算是看出来了,原来这些人是受了穆雪衣的怂恿而来,帮着她出关的。只是她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这些乞丐帮忙,萧敌烈就不得而知了。
萧敌烈正双手横抱在胸看得热闹,却听身后马蹄踏来,来了好些个官兵。萧敌烈回头一看,见那些人一看衣饰非常明显,竟是上京的侍卫军。
糟糕!此时不但萧敌烈有这个感觉,连乞丐打扮的穆雪衣也察觉出他们的到来,只见她赶紧低眉敛首,慌忙躲进人群中。那些人渐渐近了,这些乞丐也似乎安静不闹了。正纷纷要离去,却见那些官兵正准备将这些出关的人一个个检查过去。
一个官兵横着剑对那些乞丐道:“你们——女乞丐们可听好了,要出关也可以,不过将脸擦干净,让我们检查过去。”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们洗脸?我们把脸洗干净了这是要当大爷当少奶奶去啊?”
“走走走,不出城了。”
众人骂骂咧咧着说着就要回去,可那些官兵却不干了,硬是拦着不让他们走,决意一个个检查过去。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乞丐道:“我们不走了还不成吗?”
一名官兵道:“不行,不走了照样得检查。七尺以上的男的闪到一边不用检查。”
“这是什么规矩?”众人嚷嚷着不肯退去。
却忽然人群中又快速冲进一匹马来,那马上之人大喊着道:“小贼,哪里跑?”
“啊!”那群乞丐见这马疯狂地跑过来,忙不迭地闪开,深怕伤到自己。却见马上的人一把伸手揪过一名女乞丐道:“原来你躲在这里呢?快将我的钱袋还回来。”
“啊,你你认错人了!我,我没偷——”那女乞丐被那马上男子半拎着,似乎被这个惊雷之势吓着了。
马上那人仔细看了看她后,才道:“哦,果真不是你,我认错了。”
突然一松手就将对方扔在地上,对方木楞愣地跌到了地上后大叫了起来:“哎呦!”那女乞丐一声尖叫声,马上之人却再不管不顾了,只顾自己眼睛不住地搜寻。倏地,忽又奔过去抓过一人道:“是你,这回我没有认错了,光天化日居然偷人钱袋,快把钱袋还给我。”
那人惊叫道:“钱袋不在我身上,被同伙瓜分完了,你要找找同伙去。”
“我说呢,你们急着出关,原来是做贼心虚了,幸好这些军爷识破你们的诡计。”说着,对那些士兵道:“多谢各位军爷了。”
回头,又对那女乞丐道:“小贼,想一逃了之。没那么容易,走!先给我找到你的同伙再随我去见官。”
说着,又拎起那人,将人横架在马背上,驮着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快往城里走。
行了一程,见自己已经离那些官兵十万八千里之远了。马上的女乞丐这才叫道:“累死我了,放了我啦。”
萧敌烈这才将马速放缓,待那姑娘下来,以一副调笑的神态道:“小贼,还敢如此猖狂!”
女乞丐不满意地用眼角余光撇了撇他,一副气恼的样子道:“谁是小贼了?血口喷人!”
萧敌烈双手横抱在胸道:“哦,原来我又认错人了,那好,我们回去。”说着,又要将她往城门回拎。
“喂,我——”女乞丐往后退了好几步。
萧敌烈望着她,却见她身后背着一把黑色的打造粗糙的大刀,跟她身上的乞丐服倒也相配,不由打趣地笑道:“你这背的什么东西?”
女乞丐终于觉得自己逮到嘲笑他的机会了,故作势道:“这是一把刀,你不认识吗?”
萧敌烈道:“你哪里来的刀?”
女乞丐道:“我昨夜路过清风山寨的时候,从寨主那里抢来的。”
萧敌烈睁大眼睛道:“穆姑娘,在下还真小看了你,原来你果真不是小贼,是大强盗。”
穆雪衣一脸自得地道:“我身上要是没个家伙,又怎么收服得了那些乞丐。”
萧敌烈听闻她言,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话。
穆雪衣终于不再跟他斗嘴,又道:“你今日怎么又帮我了?”
萧敌烈道:“在下何时不曾帮过你?”
穆雪衣道:“说实话吧,你帮不帮我出关?”
萧敌烈道:“要出关就不要穿成这样,换了装束去。”
穆雪衣道:“换什么装束?”
第113章 叹情生()
两人换了行头冒侍卫军之名以寻找“穆雪衣”为由竟顺利出了关卡,一路往南。行了一阵,萧敌烈对并肩而驾的穆雪衣道:“穆姑娘,你怎地就来了萧关?”
穆雪衣道:“你不是说如果在大辽就永远逃不出圣主的眼睛?”
“看来这事情说来说去还是在下的不是喽?”萧敌烈是一脸调侃,却不知穆雪衣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并顺水推舟道:“当然了。”
萧敌烈看看她,一副没了辙的样子道:“那你昨夜又是如何逃出城门的?”
“其实我昨夜从城门出去,一直站在城门边,眼睁睁地见着那些人跑出城外去抓我——”穆雪衣俏皮万分的脸上扬起几丝得意。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每次就像是吃定了萧敌烈能帮她似的。
“鬼精灵。”萧敌烈说完才惊讶自己对她侥幸逃脱竟是如此地释然。两人一路行,一路言笑。却听穆雪衣肚子叽里咕噜地开始乱叫,萧敌烈傻了眼,笑道:“穆姑娘不会是一路上都没吃过东西吧?”
穆雪衣道:“我一路上只顾着出城出关,哪顾得上自己的肚子?再说,我总不能抢人家叫花子辛苦讨来的食物吃吧?”
萧敌烈讶然:“难道你没带银子吗?”
“出门急,谁又顾得上那么多。”
萧敌烈望着眼前四周,道:“如今往回走又不是,往前走还要两个时辰才能到有人烟之地,穆姑娘要是不嫌弃,在下给姑娘打些猎物来烤了吃如何?”
穆雪衣一听有东西吃立马眼放光芒,哪里还计较吃什么,只顾连连点头。
萧敌烈下了马来,先从旁边采摘了一些果子扔给穆雪衣。穆雪衣拿在手里不敢确定能不能吃,萧敌烈道:“放心吃吧,不会有毒的。”
穆雪衣心想着先充充饥也好,便不顾形象地大吃了起来。
等萧敌烈打来猎物两人饱餐了一顿后,天色越来越黑。
穆雪衣一脸倦怠,渐渐地脑袋支立不住,并哈欠连连。
萧敌烈道:“怎么你困了吗?”
穆雪衣低垂着脑袋,声音低喃:“行了一天一夜的路,又这么奔波,能不困吗?”
说着斜倚在树下,身体蜷缩起,闭上眼。
两人原本围火而坐,坐得极近。萧敌烈忽然瞥见穆雪衣那张如琢如磨的脸庞沁出几滴泪珠。忽然定定地望住她,顿时恍然失了心神。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却忽然意识到这样做甚为不妥,手恍然停留在她的脸颊前。
哪知,穆雪衣不知为何,竟突然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竟这么相对,一时间好不尴尬。好久,萧敌烈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穆雪衣的面前,便赶紧将手放下,却始终没有能够听从自己的心将目光从她面上转移开。
先别过脸去的是穆雪衣,她被萧敌烈的目光盯得双颊发烫。
两人的眸子相互离开,萧敌烈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免太过于轻佻孟浪,这才随处找了个位置坐在她的身边。又道:“怎么了?这会儿又来了精神了?”萧敌烈为了化解彼此的尴尬,这才无事找话一般。
穆雪衣也回转过神,只倔强地拭了拭自己眼角的泪意,用沙哑哽咽的嗓音道:“我没事。”气氛这才回转到正常。
萧敌烈道:“穆姑娘可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家人?”
“不知道圣主会怎样对付他们?”穆雪衣说着泪水早已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萧敌烈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圣主一时半会不会对他们怎样的。”
穆雪衣望着他道:“你是说,你办完了事儿,还是要抓我回去见圣主吗?”
萧敌烈躲开了她的目光,不知在想什么竟想了好久,最终才道:“穆姑娘,你总需回去的。”
穆雪衣摇摇头,忽又问萧敌烈道:“你喜欢石文殊吗?”
“石文殊?”萧敌烈回过头来愣愣地望着穆雪衣,却硬是没想起石文殊是谁。
穆雪衣道:“你真是贵人多忘事,石文殊不就是你的未婚妻吗?”
“未婚妻?”经穆雪衣这么一提醒,萧敌烈才想起这名字原是那日圣主说要给自己指婚的女子,便笑道:“原来是她啊,八字没一撇的事。”
穆雪衣道:“你以为圣主会说着玩吗?”
萧敌烈一阵沉默。穆雪衣又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她呢?”
萧敌烈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穆雪衣一脸惊异。
“我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她。”
“没见过她?不会吧?”
萧敌烈的神情一直清淡如风:“不奇怪啊,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南京,没见过她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想不想向我打听她?”
“你见过她?”
“当然了,上个月皇后特意将她召见了来,当时圣主也在,我们都见到她了。”
“那,她怎么样?”
“大辽国数一数二的美女,连圣主都夸她性情似皇后。还有,上京城王孙公子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娶妻当娶石文殊。你说会怎么样?”
“哦,长得好性情好,听着是很不错。”萧敌烈点了点头,又看向穆雪衣道:“不过,容貌上跟你比如何?”
穆雪衣似有些不悦地道:“没比过,不过圣主私下说她跟皇后能平分秋色呢。”
萧敌烈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声色,只道:“哦,那看来还是不能跟你比。”
穆雪衣顿时皱了皱眉,不悦地道:“好好地,怎么老拿我跟她比?”一顿脾气发完,她自己也实在不知道为何竟就这般生气?
萧敌烈却装作置若罔闻的样子道:“我不过是告诉你我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你这样日夜跟着我,难道就不怕我吗?”
兼着他的话又想起刚才两人近在咫尺的情形,穆雪衣的脸在瞬间又飞红发烫。不想让身边的萧敌烈看出,只好故作生气着将脸背转向萧敌烈。
却听背后萧敌烈似笑非笑地道:“好好地,怎么又生气了?”见穆雪衣还是不肯理自己,不由又苦笑道:“看来这圣贤书说得没错:女人心海底针。好好好,我再不拿你们比就是了。”
穆雪衣听罢方才回过头道:“你读过哪本圣贤书有这话?我怎么从来没看过?”
萧敌烈见她转过头来,又盯着她脸笑道:“你不生气就好了。”此时的穆雪衣双颊红霞未曾褪尽,脸上在火光的照映下更是灿若桃花盛开。一时令萧敌烈竟又移不开目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