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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徐徐睁开,她张了张嘴,发出痛苦而干哑的声响。
底下的荣贵似乎有所察觉,迅速环顾房内四周。
说时迟那时快,重锡忽然欺身落吻,直接堵住她的嘴。他腾不出手,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
唇齿相濡,有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在唇齿间流淌,渐渐的乱了彼此的呼吸。
第64章 千难万险亦无悔()
微弱的呼吸,滚烫的呼吸,带着迷人的馨香。
直到底下的荣贵走出房间,重锡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确信撤兵才松开她的唇。原本干裂的唇,此刻淌出少许血丝,怪他太入迷。
低眉望着她稍稍恢复血色的面颊,听着她低低的急喘,他扯了唇角淡淡笑着,“没事,有我。”
音落,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肢,瞬时让她紧贴在自己怀中。凌空翻下房梁,飘落的急旋之后,稳稳落在床榻上。
他让自己的脊背先落下,而后一个翻滚便将她压在身下。
望着身下,恢复了少许意识的上官靖羽,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低柔的喊了一声,“阿靖?”
她眨了眨眼,终归还是合上了眼。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重锡陡然抬手,床幔瞬时落下,形成内外之隔。
“师兄,是我。”素颜急忙关门,“人走了,阿靖怎样?”
“有我在,怎么舍得让她有事。”帐内,重锡的声音略显暗哑,似埙声一般低沉。
素颜点了头,“可是师父说过,你必须有个抉择。”
“我总想着,能有一天走到她面前如今都不重要了。”他低低的说着,口吻极其悲凉,“总盼着晚一些再晚一些,却没想到险些害了她。这双眼睛,终归是要还给她的。”
闻言,素颜轻叹一声,“师兄,我们去求求师父,许是他能有别的办法。”
“命中注定,拿什么去求?求人不如求己。”语罢,竟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去准备药浴。”
素颜犹豫了一下,只得转身离开。
房内难得寂静下来,重锡靠着床柱,将她揽入怀中,一如既往的教她坐在自己的双膝之上。掌心贴着她的面颊,唇浅浅的抵在她的眉心。双眸微合,唇角不经意的牵起迷人的弧度。
阿靖,就这样抱着你可好?一直就这样下去。
他睁开双眸,外头的烛光透过纱帐渗进来,直教眉心朱砂越发妖娆夺目。眼角微抬,有流光倾泻,只为她一人光耀璀璨。
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在下眼睑处落着斑驳的剪影。
外头传来细碎的声音,那是素颜已经开始准备药浴。
“师兄?”素颜看着空荡荡的浴桶,想了想才道,“师父给的药丸到底是什么?何以说世间无双?什么药如此珍贵?”
重锡回过神,见素颜已经撩开了床幔,正极为不解的盯着他。
他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女子,唇边笑意清浅,“那你去问师父吧。”
素颜撇撇嘴,“师父若肯实言相告,我就不必问你了。”
“连师父都不肯相告,我自然也不能说。”重锡深吸一口气,“凡事莫管,何况我这事”他声音忽然变得微弱至极,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暗哑低吟,“谁都管不了。”
“连皇帝也管不得?”素颜不信。
重锡抬眸瞥了她一眼,眼底的光幽邃而清冷,“空有万岁之名,难逃百年之身。”
素颜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有应声,照旧淡漠疏离的模样。眼里心里,除了怀中的女子,再也容不得第二个人。
见他不再应声,素颜也只能撅着嘴离开。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素白的脸,万般不舍的在她耳畔呢喃自语,“江山万里,怎及你嫣然轻笑;九五之尊,不若与卿执手;百年浮名,无你何能?”
*
黑暗中,上官靖羽觉得自己走在一条冰冷的道路上。
似黄泉之路
可是走着走着,她愕然发觉竟身处宫禁之中。漫天的红绸,那是新帝登基的日子。十年磨砺,一朝九五。
太子殒命,二皇子永生囚禁。
她看见萧东离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拾阶走上金銮殿,而后一呼百应,成为坐拥天下之君。
漆黑的夜里,火光冲天。丞相府被抄,所有人都被押赴天牢。她看见他亲手写下一纸圣谕,废了她的靖妃之位,将她打入天牢。
他说,阿靖,我此生绝不负你。
他也说,阿靖,等天下太平,我便带你归隐可好?
他还说,阿靖,我要与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儿女绕膝,百年同冢。
可她推开房门,却看见年玉莹与萧东离同榻而眠。天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有多疼。就好像有刀子,慢慢的割,亲眼看着自己血流成河。
好疼真的好疼!
可是再疼也疼不过爹啊!
刽子手举起刀,鲜血飞溅,爹的脑袋滚落在地上官家那么多人的性命,转瞬即逝。
她凄厉的喊着“爹”,疯似的扑过去。
她陪着他熬了十年,十年啊换来的便是这样?身死族灭?
萧东离,是你负了我
你负我!
*
重锡蹙眉,望着昏睡中不断挣扎的上官靖羽,急忙伸手制住她身上的几处大穴。她这才渐渐的安静下来,只是那一对黛眉,依旧紧锁,不曾松开过。
指腹柔和的替她抚平蹙眉,心却宛若刀绞。
“莫怕,有我。”他低语,望着素颜将一桶桶药汤倒入浴桶中,最后放下了手中的水桶,“别教人进来。”
素颜颔首,面色凝重,“师兄,若阿靖真的能再重见光明,你觉得她会跟你在一起吗?”
他再好,也是个残废。
他那双腿,怕是以后都不会再好了。
“有什么关系?”他淡然一笑,“她高兴就好。”
她微怔,继而轻叹一声走出门,将房门轻轻合上。
是啊,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阿靖没事,只要她好好的,那就足够了。他想要的,想做的,不是一直如此吗?何曾改过初衷?
望着烟雾缭绕的浴桶,黑漆漆的药汤泛着浓郁的气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蜡包裹的药丸,掰开外头的白蜡,里头是一枚血色的药丸。深吸一口气,他将药丸推入她的口中,低头吻上她的唇,促使她吞咽。
舍不得唇齿间的美好。
可是再舍不得,也要先治好她的眼睛,不能让这一次的事情再有机会发生。
深吸一口气,重锡将上官靖羽打横抱起,“以后,再也做不到你要的,走遍名川大山。但我不悔!”
语罢,他终于站起身,抱着她一步一顿朝着浴桶走去。
那一刻,他宛若抱着自己的全世界,恨不能将她融在生命里,融入血液中。每走一步,何其沉重,却也如此刻骨。
第65章 入侵者杀无赦!()
雾气氤氲的浴桶内,重锡拥着只覆着一层薄纱的上官靖羽。一手从背后环住她的香肩,一手在水中环住她的腰肢。
下颚抵在她的肩胛骨处,双眸微合。
等她的身子吸收了药效,他就可以辅以内力,为她施针。
等到明日天亮,她就可以完好如初。
那么以后没有了相关联的东西,就再也无法拥她在怀了吧!
心,若千刀万剐,唇边却带着满足的笑意。他深吸一口气,越发将她拥紧。
*
芙蕖惊呼一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涔涔,她又梦见那个荒郊野外的男子,那个要了身子的可怖之人。
梦里,她依旧拼命的跑,没命的逃。
下意识的缩紧身子,她慌乱无措的检查自己的衣衫,所幸完好无损。
环顾四周,这是
食为天吗?
下一刻,她骇然瞪大眸子,疯似的冲出房间,“小姐?小姐在哪?”
“芙蕖!”素颜一怔,随即叫住她,“别叫嚷,师兄正在为阿靖诊治。”
芙蕖二话不说就给素颜跪下,“素颜姑娘,请你告诉我,小姐会不会死?她还能活吗?”
素颜点了头,“她不会死,能活。”语罢,素颜伸手将芙蕖搀了起来,“你放心,师兄不会让阿靖有事的。倒是你”
犹记得芙蕖出现在食为天门口的时候,衣衫褴褛,仿佛遭逢大劫,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当时的芙蕖,何其狼狈,连一个乞丐都不如。
若非素颜早有交代,只怕芙蕖是进不了食为天的大门。
是素颜给了芙蕖一套换洗的衣服,只是当时芙蕖眸无焦距,语无伦次,显得有些怪异。整个人恍惚至极,虽说是吓着了,但
“我没事。”芙蕖垂头,抿紧了唇。
“那就好。”素颜也不好继续追问,“没想到一时不慎,竟然让你们”
“小姐会怎样?”她三句不离自家小姐。
素颜笑了笑,“阿靖收了你的心?”
芙蕖一怔,羽睫微垂。
“她以心待心,自然是人心所向。”素颜深吸一口气,“总好过那些黑心肝之人,纵然拿真心相待,换来的也是狼心狗肺。”
“你说的是谁?”芙蕖犹豫了一下,缓和了焦灼的神色。
素颜扭头看她,“丞相府那么多人,我怎知说的是谁?”
芙蕖蹙眉,将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处。
会是谁,要对付小姐?
是二姨娘觉得自己出卖了她,所以干脆连小姐一道杀了灭口?还是三姨娘觉得心有不甘,又心生毒计?总归不会是四姨娘,或者五姨娘的。
至于六姨娘暮雨
小姐虽有心防着,但也没有正面上的矛盾,想来也不会是她吧!
芙蕖没有头绪。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所以然。
突然间,素颜骇然冷喝,“有人!”音落瞬间,凭空落下十数名黑衣人。锋利的长剑在月光下寒光奕奕,教人胆战心惊。
素颜一把推开芙蕖,上前一步冷然低喝,“什么人,敢擅闯食为天!”
这些人不说话,直扑素颜而去。
“闪开!”素颜朝着芙蕖冷喝,瞬时纵身腾空而起。腰后长鞭瞬时挥出,将黑衣人拦在门前,无论如何,不能教人靠近房间。
芙蕖左顾右盼,慌忙捡起地上的拖把,直接踹了拖尾,剩下光杆子握在手中。心砰砰的跳着,她除了死守门口,没有第二种选择。
汤伯听得后院动静,快速行至回廊处。
眉头一蹙,随即以手为哨,于幽冷的夜里发出一声长鸣。
顷刻间,屋顶的白鸽哗然飞起,铺天盖地的白羽从天上坠落。纷纷扬扬,若下了一场白雨。在这样的夜里,足以教人惊心。
素颜一人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她的轻功卓绝,世间鲜有人能追得上她。但论真功夫,素颜却只能算是花拳绣。
一名黑衣人越过素颜,直奔房间而去。
芙蕖疯似的挥着棍子去挡,黑衣人手中的冷剑,直接将她手中的棍子劈成两截,一脚便将她踹飞出去。
房门被狠狠踹开,冷剑直逼浴桶中的上官靖羽而去。
剑,直抵咽喉。
却在毫厘之距,陡然被重锡的兰指弹开。只听得指尖弹在剑身上的嗡鸣长音,重锡反手便是一掌,直接将黑衣人震飞出去。
哪知这黑衣人刚被震出房间,又有数名黑衣人急扑进门。
重锡将最后一枚银针刺入上官靖羽的发髻之中,掌心颓然吸力,直接将轮椅上的玉蚕丝吸在掌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玉蚕丝在风中“叮”声长鸣,锋利的丝线将所有的长剑齐齐圻断。
强大的气劲骇然勃发,玉蚕丝砰然甩出,听得重锡一声低喝,“滚!”
所有人像沙包一般被丢出房间。
房门砰然关闭,重锡一口鲜血喷在浴桶之中。
水下,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死死扣住上官靖羽的腕脉,以自己的内劲护住她的心脉。否则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屋顶上,陡然响起屋瓦踩踏之音。
下一刻,是极为稔熟的声音,“卑职来迟,主子恕罪!”
重锡眸色肃杀,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在、开始止不住颤抖的上官靖羽身上。唇线微抿,却是低冷的狠戾之音,“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音落,震耳欲聋的刀剑碰撞之音响起随即响起,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恢复最初的平静。
门外,芙蕖勉力爬起身子,唇角溢着血,只能痛苦的捂着肩头。
她亲眼看着从天而降的三名黑衣人,将所有的入侵者悉数斩杀。速度之快,快如闪电。尤其是为首的那人,招招致命,甚至于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容易。
素颜收了长鞭,快速走向芙蕖,“怎样?”
芙蕖摇头,“所幸小姐无恙。”
听得这话,素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