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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可以了。”她的要求不要,跟上官靖羽那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可以,“那——你去跟小姐说。”
青墨点头,“好。”
素言不是不知道,青墨话不多,然而说出去的话,必定是言出必践的。为人是冷了些,但心是热的,那就够了。
北昭的女子,豪爽,大度,没有大朔那么多的规矩。
看见喜欢的人,彼此相爱就可以在一起。
青墨不说话,只是跟素言两人,静静坐在石块上。算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反正一早就知道青墨是这样的性子,素言也乐得自在。
他不爱说话,就让她来说。
他充当听众,她来主讲。
说到好处,他会扭头,朝着她笑一下。虽然只是笑一下,却是他足以表达的全部情绪。素言便跟他讲,有关于北昭的事情,故乡——故人——还有她这些年待在大朔的日子。
而那头,二痞子悄无声息的趴在窗子口,使劲的往里头瞧。
上官靖羽与柳妈去煎药,因为自己身子不便,就让老李头伺候着萧东离洗澡。
“主子,烫。”柳妈道。
“那你放凉一些再送进屋里去。”上官靖羽细细的交代,这才转身回房。
见着上官靖羽一人独行,二痞子总算看清楚了。
灯笼底下的女子,貌若天仙。
眸揽月,唇含笑,肤若凝脂,微光中透着几近剔透的光泽,如上好的璞玉雕琢。
虽然怀着身孕,但一颦一笑间果然极具风情。那青楼里的头牌花魁,也不及眼前的女子三分。
二痞子看得入了迷,心道,这么好的俏娘子,怎么自己早没发觉,竟然让那个傻子捡了便宜。今晚,可要——
哪知他刚要迈开步子,突如其来的窒息,让他瞬时僵在当场。
口鼻即刻被捂,耳畔冷风呼啸,身子竟已腾空而起。
等他回过神,已经落在院子外头的黑暗处,身后的人死死勒着他的脖颈,捂着他的口鼻。那一刻,他听见脖颈处传来清晰的骨头断裂之音。
然后——便没了然后。
魑魅魍魉是绝不会在上官靖羽跟前杀人的,所以才会先擒出二痞子,再做处置。
院子里似乎有动静,上官靖羽站在屋檐底下看了看,没发觉什么异样,这才转身回房。殊不知外头,魑魅魍魉四小鬼,已经拎着二痞子去“种树”了!
四人合计着,再这样下去,估计能种出一片绿荫。
每个坑的上头,都种着一棵树。是故这一片荒地,如今稳稳的立着五棵树,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主子,怎么了?”柳妈端着药汤,看着上官靖羽不时的回头望院子里看,有些诧异,“出什么事了?”
上官靖羽摇头,“没什么,刚才好像觉得院子里有人。”
柳妈笑道,“必定是风吹的,抑或是主子惦记着青墨和素言,要不我去叫他们回来?”
“让他们多待会。”上官靖羽笑了笑,“不急。”
“不急不急。”柳妈附和着笑,毕竟是过来人,那两人打从进门,柳妈便看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然素言长得——像北昭人,但若真心喜欢,又分什么地域之别呢!
世界那么大,遇见一个你爱的,恰好也爱着你的人,不容易。
进屋的时候,萧东离已经穿好了中衣,老李头在收拾东西。柳妈过去帮忙,上官靖羽便端着药,小心的喂给萧东离。
“爷,我想做个主,你说让素言和青墨成亲如何?”上官靖羽笑了笑,“咱们把隔壁的屋子腾出来,当做新房布置。虽然简陋,可他们一定也不会介意的。成亲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无关其他人,你说是不是?”
萧东离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将药吹凉了喂进他的嘴里。
“适逢战乱,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上官靖羽轻叹一声,“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在一起,好好珍惜。”
等到像芙蕖和傅少鸿,像她和萧东离这样,就悔之晚矣。
萧东离稍稍皱眉。
“怎么,很苦?”上官靖羽愣住,“我——忘记让小雨给你买蜜饯了。”
犹记得那时候,她不肯吃药,他便拿了冰糖葫芦逗她,哄着她让她吃药。那时候,他爱得那么小心翼翼,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好心疼。
柳妈和老李头收拾了东西便出了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上官靖羽才回过神,“爷,我明天给你买,你今儿个先将就将就,可以吗?”
萧东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嘴里只是反复呢喃着“呆子”二字。
一不小心圈红了眼眶,上官靖羽嫣然轻笑,“好了,别闹了。喝完药就早点睡,这药我换了方子,不知道会不会更好些。”
她拿着勺子,可萧东离的嘴闭得牢牢的,压根喂不进去。
“爷,喝药了,听话。”上官靖羽蹙眉。
萧东离摇了摇头。
“爷,乖,明天给你买好多蜜饯。”上官靖羽继续哄着。
萧东离还是摇头。
上官靖羽略显无奈的看着他,想了想,便端起药碗灌了一口,忽然对上他的唇。萧东离的眉头骇然皱起,却听话的张开了嘴,任由她将汤药灌入他的嘴里,而后全部咽下去。
如释重负,上官靖羽看着他淡淡的笑着,拂去他唇边的药汁,“非要这样吗?”
这些日子,他似乎习惯了一件事,那就是盯着她看。就那样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管她走到哪里,他总会跟着,好似下意识的觉得,一定要跟着她,一步都不肯离开。
有时候院子里没看见她,他就会发了疯跑出去,然后迷路,然后被上官靖羽找回来。
她觉得,他已经学会,慢慢的记住她,慢慢的让她重新回到他的心里。
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上官靖羽就这样以口渡药,让萧东离乖乖的喝了药,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烛光里的男子,容色微白,刀斧雕刻的五官没有半点情绪浮动。
她一笑,便看见烛光里,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也跟着抖了抖,而后扬起了淡淡的笑意,一如记忆中的那般模样。
他成了她的镜子,她笑,他也会跟着笑。
她喜欢他像个孩子一般,傻乎乎的喊她一声“呆子”,然后她红了眼睛含泪笑着。
“就算想不起来,就算一辈子都这样,也没有关系的。”上官靖羽轻柔的扑在他怀里,“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值得。”
萧东离的手,缓缓抬起,半空中打着颤,终于落在了她的背上。
第352章 我要娶你()
当夜,素言和青墨回来的时候,上官靖羽已经睡下。
青墨送了素言回房,照旧只是一笑,然后乖乖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有些辗转反侧,愣是睡不着。
素来都是听吩咐办事的,这会子让他自己去求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不管自己如何开口,总归要开口的。
把心一横,青墨想着,明日实话实说便是。上官靖羽早就看穿了一切,希望的也不过是一个承诺。
翌日,青墨早早的起来,就在院子里站着。
上官靖羽是孕妇,因为身子愈发的沉重,早上总是睡得最舒坦的,是故起得晚。先起床的一般都是萧东离,老李头和柳妈会备好早饭,等着萧东离起来就能吃到。
只是今日的萧东离,似乎有些奇怪。
上官靖羽正睡得舒服,便听见了柳妈急促的叩门声,“主子,男主子好似有些不对劲,你赶紧出来看看吧!”
听得这话,上官靖羽心头咯噔一声,赶紧取了外衣披着就出了门。
院子里,萧东离坐在小板凳上,手中的柴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一根小棍子。这种状况,上官靖羽也没遇见过。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爷,怎么了?”上官靖羽俯身问。
青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三爷以前也这样吗?”
上官靖羽摇头,“从未如此。”
“他削的是什么?”柳妈问。
这小棍子被萧东离一刀刀的削着,削得细细的,圆圆的,却让上官靖羽心惊肉跳,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爷,别削了。”
萧东离的手,冰凉至极,他面无表情的抬了头,看了上官靖羽一眼,眸中仍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浮动。
“是木箭。”青墨站在那里,忽然蹲下身子,“三爷,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卑职青墨,你可还记得?”
萧东离的视线始终落在上官靖羽身上,并未看青墨一眼。
素言站在屋檐下,抿唇不语。上官靖羽脸上的心痛表情,素言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萧东离没能死在战场上,已经是上天垂怜,如今还能奢求什么呢?
上官靖羽指尖微颤,终归收了手,“你是觉得,我们在这里住不长了吗?”
青墨愕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爷,别怕,不管怎样,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生死就随他去吧!”上官靖羽淡淡的笑着,直起身子往屋里走去。
素言上前,抬头望着青墨,“姑爷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青墨摇头,“不知道。但三爷的感觉从来都是最灵的,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感觉到。”
“活在意识里的东西,应该不死不休吧!”素言凝眉,想了想,便朝着上官靖羽的房间走去。上官靖羽身子不便,她得小心伺候着。
萧东离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木箭,一直削着,似乎带着某种情绪,又似乎只是小孩子发了性子,教人摸不着头脑。
“小姐。”素言小心的替上官靖羽更衣,“小姐别担心,姑爷会好起来的。”
“我不担心他,我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有什么好担心的。”上官靖羽握住素言的手,“我担心的是你,这些日子不好过吧?”
素言一笑,“打从小姐离开了东都,我就跟汤伯商量着,跑出了东都。原本想去幽州找你的,可是没能找到小姐,于是只好满世界的找。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被我找到了。”
上官靖羽嫣然轻笑,“不但找到了我,还找到了堪与执手共度一生之人。”
素言的脸,瞬时红了一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闻言,上官靖羽便看见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的青墨。握紧素言的手,上官靖羽缓步走出去,“说吧,人在这,话在你那里。”
青墨瞧了素言一眼,“我想说——那、那个——那个——”
每次到关键时候,尤其是对着这种事情,他总能紧张得结巴。
“你就说,你要不要娶我不就行了!”素言急得跺脚。
上官靖羽噗嗤笑出声,“你这是有多恨嫁啊?”
青墨一抬头,“我要娶你。”
音落,青墨的脸跟素言的脸一般,红得彻底。
上官靖羽点了头,“我跟爷主婚,让你们早日成亲。”深吸一口气,她走出门外,“柳妈,你跟老李头去一趟方家,跟方大伯商量一下,去蒿城置办成亲用的东西。”
柳妈与老李头领了钱,便往外走。
“小姐,是不是太着急了?”素言羞赧。
“趁着我的肚子还没大,身子也还方便,赶紧给你们办了。否则等我的月份大起来,哪儿还顾得上你们,岂非将你们耽搁了?”上官靖羽笑着。
青墨不语,只是定了神去看院子里的萧东离。
两支木箭,做得极好,顶端更是尖锐无比。
上官靖羽蹙眉,缓步走了过去,却见萧东离只是定定的捏着手中的两支木箭,出神发愣。他就那么看着木箭,一动不动。
似乎在回想着,那不堪回想的万箭齐发。
一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惨烈。
杀戮与死亡,伴随着鲜血和哀嚎,尸横遍野。那是任何人都不敢回忆的东西,惨烈得让人不愿再去想。可是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去想,就不会存在。
死去的,永远都活在心里。
成为活人心中,永远都迈步过去的坎。
上官靖羽握住他的手,“爷,以后会好的。”
那一瞬,谁都没有说话,萧东离依旧是痴傻的萧东离,不言不语,眼神不与任何人交汇,眸中也没有丝毫聚焦点。
谁都走不进他的世界,除了眼前这个人。
那两支木箭,最后被插在傅少鸿的坟前。谁都猜不透萧东离现在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恢复了。
若说恢复,为何依旧认不得人?
若说没有恢复,那他这么做,有意欲何为?
而上官靖羽,干脆不去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反正猜不到,何必为难自己?
如今最要紧的,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