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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朝廷中人,谁也不敢再置喙。
而上官凤,再也没有回家,上官靖羽去了宫门口好几次,一个个都讳莫如深,谁都不告诉她,她爹的去向。
她想着,约莫是皇帝不想让她爹管这件事,所以连她爹也被软禁宫中。
这算不算是对上官家的警告?
喧闹的世界,一瞬间全部都安静了下来。上官靖羽神情麻木的站在窗口,看着外头极好的风景。花红柳绿,不是很好吗?
一切都生机勃发,可是她这颗心,却已经越发的冰冷无温。
幽州,撑不了多久。
而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再这样下去,幽州必破,而她一定会疯。
“小姐?”素言端上燕窝粥,“吃一口吧,我看你中午吃得少,这会子必定饿了。小姐,吃点吧!”
上官靖羽低眉,抚着自己的小腹,这里孕育着她与萧东离的孩子,是她所有的希望。天知道上辈子,她多么渴望自己能有个孩子。
可现在,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但她舍不得做掉。
“小姐,还会有别的办法。郡主已经修书送去甘州,十一王爷一定会出兵。”素言道。
“朝廷开始抓人了,甘州必定也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只要十一王爷出兵,还没走出甘州,也许就该以谋逆之罪被抓了。”上官靖羽转身。
“为何他们非要姑爷死?”素言问。
便是这一句,让上官靖羽微微凝起了眸,“为何?兄弟阋墙,皇室血脉,你说为何?”
素言不语,皇家从来不把人命当人命。
没想到,这仗刚打,就开始想要功臣的脑袋了!而且这皇帝父子,真当是想到一块去了!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毫无人性。
而边关的那些将士,谁敢无诏回朝?
回朝就意味着逃兵,逃兵就意味着叛国,叛国就意味着会被满门抄斩。
海润和上官致远还在为了此事奔波,二王府却张灯结彩,开始筹办婚事,真是讽刺,何其讽刺!
“海大人和远少爷不会放弃的。”素言道。
上官靖羽眉头微蹙,“你去一趟食为天,让汤伯找几个人保护海大人和致远。”
素言一怔,“有人会杀他们?”
“海大人性子刚烈,致远身份特殊,两人都是硬骨头。只怕有人会对他们下手,你先找人护着他们,以防万一。”上官靖羽坐了下来,慢慢吞吞的吃着燕窝粥。
还是有些反胃,但她尽量克制。
素言颔首,“放心吧!我马上去!”
见着素言离开,上官靖羽之将视线落在那把尘封的古琴之上。起身,一步一顿走向盖着琴布的古琴。
这是萧东铭送的,在这旁边,所以摆放着他的错金书。
犹记得那日,他上门亲自下聘,而萧东离却在午门等着斩首。
那时她以为,萧东离不死除了有谏臣上谏,还有皇帝自己的原因。她以为皇帝到底是虎毒不食子,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不过是皇帝的缓兵之计。
也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所以皇帝——才会设下圈套,其实只是想送萧东离去战场吧!毕竟有些人不方便光明正大的处决,应该死得其所,死得理直气壮。
她忽然在想,皇帝放养了萧东离这么多年,为何突然要置其于死地?
难道是皇帝知道御羽山庄与萧东离的关系?
那么傅家呢?皇帝为何连傅家都不信任?
羽睫骇然扬起,因为傅少鸿跟萧东离走得太近?所以皇帝也不信任傅声?皇帝要让萧东铭做储君,所以势必要替萧东铭清除障碍,拉拢年世重,夺回傅声的兵权。
傅声身处行伍多年,手底下有不少死忠的部下。
皇帝这是要拿一个幽州,去换萧东铭的后顾之忧?
身子一抖,上官靖羽掀开了古琴上头的琴布。所以说,不管谁多努力,哪怕是年世重,也左右不了这种既定的设计。
是故,到了现在,除了萧东铭,再也无人能救幽州?
傅家和萧东离,死定了!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缓步走出房间,上官靖羽站在院子里,静静的望着天。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有的是碧海无波的平静。
他们之间是劫,她与萧东离都是在劫难逃。
可是爷,我不后悔。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们就还有机会。我不怕死,不怕生不如死,可是我怕你死。看不到你的脸,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他们都要你死,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
知道吗,我有了你的孩子。
他要你死,我偏要你活。若你真的死了,我也要大朔天下,改名换姓。他们不是最爱这如画江山吗?怎么得来的,我就让他们怎么失去。
没有你,什么都是空的。
你等着,我一定可以做到。
撑住——定要撑住!
没有消息,东都城除了满目繁华,依旧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想必年世重也没了法子,交出了兵权,所有的决定权都落在了萧东铭的手上。
就算年玉莹怀有身孕又能怎样,萧东铭岂是能随意受威胁之人?在他的世界里,唯有他要不要,别无其他。
上官靖羽站在二王府门前很久了,久得连自己的心都冷得麻木。
边关的消息,还在不断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幽州城外,集结了大批的北昭军队,如今呈现了三城包围之势。很显然,风里花已经决定放弃拖延,准备速战速决。
围城,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的方式。
等到城内弹尽粮绝,也就是到了绝境。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将军难行无兵之战。
“小姐,回去吧。”素言咬唇,“事情还没到最后,还会有转机。”
上官靖羽定定的望着紧闭的二王府大门,犹记得上一次她是怎样从这里出来的。是萧东离抱着她出去的,那时候,她被萧东铭下了药。
可笑的是,萧东离抱着她出去,却只是将她放在冷水桶里,死活不肯碰她。
爷,是怕有今日,才会如此忍耐吧!
怕连累她?
还是怕她无怨无悔的付出?
抑或如他所言,没有肌肤之亲,她就少了一层危险。没有肌肤之亲,她能活得更自在。接手他的御羽山庄,从此富可敌国。
她苦笑,没有他,她岂非白活了这一世?
风烈走出府门,瞧了一眼上官靖羽,“怎的上官姑娘站在外头这么久也不让人通禀一声?快请!”
素言上前,“小姐,我们回去吧!”
上官靖羽面无表情,深吸一口气往里头去,“素言,我没办法了。”是真的没办法了,否则她绝不会再踏进这个门。
闻言,素言险些哭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上官靖羽的脸上,看到面如死灰的颜色。没有生机,好似生命里所有的活力,都彻底消失了。
站在她面前的,只是行尸走肉。
若说还有最后的意念,那便是她的腹中,还有新生命的存在。
二王府很大,上次来,似乎没有这么多的守卫,可是这一次却增加了好几番的守卫,十步一人,摆布一高手。
这么大的排场,果然是萧东铭。
回廊里飘扬的红绸,窗户上满目的大红喜字,到处忙忙碌碌的奴才们,好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二皇子娶妃,当然应该高高兴兴的。
那一刻,上官靖羽觉得自己一袭清素的罗裙,与这里的红绸漫天格格不入。
萧东铭坐在了正厅里,顾自饮茶,等着上官靖羽进门,亦是没有瞧她一眼。风烈领着所有人退了下去,素言不放心,奈何这里空间太小,就算放出了彩儿,也担心萧东铭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彩儿。
毕竟彩儿只是一只鸟,七彩羽毛在这里,太过刻意。
“出去吧!”上官靖羽道。
素言深吸一口,“小姐若是觉得不舒服,可喊我一声,我就在外头候着。”
她点了头,对素言报之一笑。
素言边走边回头,始终不放心。
等着她退出门外,正厅的门便重重合上,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上前行礼,“参见二皇子。”
萧东铭倒也不恼,神情闲逸,恰似当年的云淡风轻,温和如玉。指尖夹着杯盖,听得上官靖羽的声音,这才指尖一松,杯盖“啪”的一声落回了杯口。
他扭头,笑得何其冷蔑,眼底却幽邃如深渊,让人心惊胆战。
“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萧东铭斜睨她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揉着太阳穴,“我就知道,不到绝境,你是不会回来的。”
上官靖羽抿唇,“那你就该知道,我不是为自己而来。”
第324章 轻许他人妇()
萧东铭冷笑,“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何而来。连年世重都为明里暗里的为萧东离说话,你委实不简单。平素,我倒是真的小看你了。”
上官靖羽淡然自若的坐在一旁,“不敢。”
“上官靖羽,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萧东铭摆弄着手中的杯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你丞相府的荣耀?抑或——你的身子?你我的婚约,表面上你还是我的妾,实则早已作罢,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是。”她还是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萧东铭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你就不该来。”
语罢,萧东铭起身,“既然无话可说,那就不必说。”
“就当我、我求你。”上官靖羽站起身子,僵冷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只要你答应出兵,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萧东铭冷然,“我给过你机会,当初是你不要。如今,你还指望我能再给你机会?”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那你想怎样?幽州城破,大朔还能好到哪儿去?幽州的百姓难道你也不管了吗?”
“这些贱民生死,与我和干?不过是个幽州,没了幽州我还有大朔的万里河山。”萧东铭转身,锐利的眸,直视她依然平静的眸。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极力克制的平静,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开始逐渐瓦解。那张脸,那双眸,那个人,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可是现在,就像俎上鱼肉,摆在了他的面前,任他宰割。
然则她却是为了萧东离而来,便是这个理由,让萧东铭觉得心里有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一种嫉妒,一种咬牙切齿的恨。
“你为何非要他死,好歹他也是你弟弟。”上官靖羽眉睫微垂。
“弟弟?”萧东铭突然伸手掐住了上官靖羽的脖颈,强烈的窒息感瞬时涌上喉间。
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双手死死的攀着萧东铭的胳膊,想要挣脱逃离。可是迎上萧东铭那染血般的赤瞳,她放弃了抵抗,唇边扬起一抹潮冷的讽笑,“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人性的可悲。他所拥有的自由,是你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萧东铭切齿,“他此生都背负着良心的包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你别忘了,是他自己害死了他的母亲。被放逐,只是因为父皇不愿亲手杀了他,怕被天下人诟病刻薄,所以才让他自生自灭。可是他不该回来,离开了东都,为何还要回来!如果他不回来,也许今日的你早就是我的妃子,而我早已是堂堂的储君,当朝太子!”
上官靖羽面色涨红,整个人都凉透了。
许是发觉了她的不对劲,萧东铭这才松了手。
新鲜的空气瞬时涌入鼻间,上官靖羽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喉间刺辣辣的疼,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咽喉。她拼命的咳嗽着,直到喉间有股浓烈的咸腥味慢慢的扩散开来。
她想吐,可是——终归忍住了。
萧东铭低头,皱眉瞧着她有些神情恍惚的模样,面色红一阵白一阵,玉琢的女子,呈现着鲜少才能瞧见的虚弱。
可她还是倔强的,即便如此,那张平静的脸上,丝毫没有无助与乞求的情绪。
她还是她,一如初见时,那个骄傲如孔雀般的上官靖羽。
“二皇子不曾听过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她抬头,捂着干涩的喉咙,娇眉紧蹙。
“那么你现在回来,是认命的吗?”萧东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上官靖羽忽然想起了萧东离,他从不会用这种俯视的眼神,一种高姿态来打量着自己。萧东离的眼神,从来都是软的,连说话的语调也是软的。
想起了他,她觉得心疼。
他在边关为国征战,可他的父亲和兄弟却在算计着,想让他死。他明知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