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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上官靖羽的预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而是确有其事。
素颜还没来得及走出巷子,外头已经有大批的御林军赶到,将内外重重包围。为首的是皇帝身边的侍卫统领,慕乘风。
“奉皇上口谕,请赫伦长公主回宫。”慕乘风躬身行礼。
心头微冷,素颜冷笑,“你们认错人了。”
慕乘风面无表情,“皇上在宫里等着,公主请!”身后,是早已备好的马车。
素颜深吸一口气,“我都说了,你们认错人了。怎的,还要我重复多少次。”
“皇上有旨,若是公主不愿回去,可自由处置,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慕乘风手一挥,身后的御林军瞬时冲入巷子里,将素颜团团围住。
“那就看你们有多大本事。”素颜取出长鞭,冷了眉心。让她回去,休想!
长鞭出手,瞬时击倒大片御林军。
慕乘风纵身,长剑直抵素颜眉心。说时迟那时快,素颜快速飞身,想要踩过人墙跑出包围圈。
可惜,她的轻功虽好,武功却万万不及慕乘风的十分之一。
还不等她跑出包围圈,腰间颓然一紧,身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根绳索。等着她落地,绳索已经快速的勒紧了她的手腕。
两手被绑缚,绳子的另一头就在慕乘风的手里拽着。
“公主请吧!”慕乘风依旧面无表情。
素颜切齿,“我记住你了!”
慕乘风颔首,“来人,送公主上车。回宫!”
音落,左右上前,直接将素颜抬进了马车,马车快速朝着皇宫方向奔去。
深巷里头,独孤缓缓走出,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冷剑,一语不发。小不忍则乱大谋,素颜入宫不会死,但是他若轻举妄动,势必会死。
深吸一口气,独孤想了想,到底还是狠了心离开。
不远处,一名身穿黑衣斗篷的男子冷然伫立。斗篷边沿压得很低,遮去了大半个脸,只能看见一张微微扬起的薄唇。
马车直接进宫,一路上畅通无阻,直抵道德殿门外才算止步。
四下重兵防守,皇帝俨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素颜下车的那一瞬,视线死死的盯着道德殿的门口,僵冷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唯有那双如同染血的赤瞳,透着幽冷血光。
“公主殿下。”刘忠从里头走出来,“皇上已经久候多时,您请吧!”
素颜冷笑两声,一步一台阶的走上道德殿。
拾阶而上,让往昔的一幕幕悉数涌上心头。鲜血、杀戮,冷漠、无情,就像一种与生俱来的诅咒,伴随着她的成长。
原以为可以当做前生之事,永远都不必再去想起。所有的往事被尘封在心底的角落,所有的不堪过往都就此烟消云散。
可是她没想到,到底还是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萧盛负手而立站在道德殿的正中央,及至门口的时候,慕乘风解开了素颜的绳索,悄然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内,唯有素颜和萧盛二人。
“怎么,出去疯了一回,回来就不认得朕了?”萧盛转过身。
素颜冷笑两声,“认得怎样?就算认得,咱们还能回到从前不成?”她一步步上前,终于站在了萧盛跟前。
“长高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萧盛难得笑了笑。
“七哥兴师动众的抓我回来,不会只是想见我这般简单吧?”素颜嗤冷,“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没空跟你在这里蘑菇。”
萧盛眉头骇然一皱,“身为公主,怎的与市井之徒一般口出污言秽语?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萧琳!”
“身份?”素颜冷笑,“市井之徒怎么了?市井之徒尚且懂得父贤子孝,位居高阁却不懂兄友弟恭。是市井养活了我,皇家对我而言,那才是耻辱。”
“放肆!”萧盛怒然,“你可是先帝幼女,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你身体里流淌着的是皇室的血脉。如今,你竟然如此——”
“如此什么?”素颜苦笑两声,“我就是这样粗鄙,你还能拿我怎样?要不要我跪下来,尊呼七哥您一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盛拂袖坐定,一语不发。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我也知道,你想杀了我。”素颜深吸一口气,就着一旁的椅子不紧不慢的坐下,浑然不将当今皇帝放在眼里。
惯来,她也是这样的性子。
当年先帝后活着,她便被小心的养在宫里,不许任何人轻易接触,甚至于不必学宫中礼仪,见到任何人都不必行礼。
如果她是男儿,想必这皇位也该是她的。
“朕——没打算杀了你。”萧盛道。
“是吗?”素颜冷笑两声,“你不是想拿到那个东西吗?拿不到,杀人灭口不是最好的途径?当着我的面,七哥就不必虚伪,有话直说就好。”
萧盛点了头,“东西在哪?”
“在我手里。”素颜一笑,“但——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时过境迁,你拿着那个东西也没用。”萧盛扭头看她。
“没用吗?”素颜嗤之以鼻,笑得冷冽,“七哥当年继位,名不正言不顺,底下有多少人反对,七哥自己心里清楚。就算当年大兴屠戮,可难保有漏网之鱼。”
萧盛容色绷紧,眯起冰冷的眼眸,狠狠盯着眼前一副无所谓态度的素颜,“十多年了,你始终向着老十一!为何你们每个人,都向着他?父皇母后,包括你,包括余槿,你们一个个都向着她!”
“朕才是真命天子,才是这天下的主宰,只要朕一句话,就算他远在甘州,朕也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素颜嗖然起身,“十一哥什么都不要了,你还想怎样?你这皇位是你抢来的,根本就不属于你!”
“那朕问你,当年父皇的遗诏上,皇位继承人到底是谁?”萧盛步步紧闭。
“我不会告诉你。”素颜切齿,“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萧盛忽然笑了,笑得冷厉,“朕知道,肯定不会是老十一。”
闻言,素颜神色一震,“何以见得?”
“如果是老十一,你早就该将遗诏拿出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这么多年?那上面写的,一定不是老十一。”萧盛能坐上今日的皇位,脑子绝对好使,这个问题,他想问萧琳很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人。
但是今日,看到她的表情,萧盛已经明白了几分。
要么,后继之人已经死了。
要么,后继之人绝对出人意料。
在先帝诸子之中,但凡稍有出色的,在萧盛继位后,皆以各种名目或杀或驱赶至不毛之地为王。这些人,包括十一王爷萧赞,如今都还在萧盛的掌控之中。
所以,他坚信,就算拿到了遗诏,这些人也翻不起浪来。
只不过萧赞在甘州确实不容小觑,而甘州与朝廷的协议,天下人有目共睹,他自然也不能自毁承诺。
“除非我看见你快要死了,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素颜笑得释然,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从上官靖羽身上学到的。
凡事淡然处之,总是没错的。
敌不乱,自更不能乱。
第279章 惯出来的毛病,惹不起()
萧盛冷笑,“很好,那就永远都不必说。我不会杀了你,慈安宫会是你最后的归宿。”
“你也不敢杀我。”素颜不怕死的歪着脖子看他,“我若是死了,你就更别想知道遗诏在哪。只要我死了,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你这江山,就该易主了。”
这话很清楚,先帝的皇位,果然不是传给萧盛的。
“很好。”萧盛点头,“那我们就熬着,谁先走,谁就解脱了。”至少在他的有生之年,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江山,平地起波澜。
位居高阁惯了,怎么可能走下九五皇位?
舍得么?
自然是舍不得。
“慈安宫就慈安宫。我们,走着瞧。”素颜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萧琳!”萧盛切齿。
“别叫我的名字,恶心。”素颜没有回头,及至门口才轻飘飘的传了那么一句,气得身后的萧盛一拂袖,将一旁的桌椅板凳悉数踹翻。
这皇室的兄妹,一个个都暴脾气,一个个性子都怪异非常。
萧盛和萧琳本是一母同胞,性子也是如出一辙。
最好是别惹毛她,否则一旦翻脸,便是六亲不认。
而在这世上,能让素颜敬畏的唯有寥寥数人:死去的父皇母后,鬼医,萧东离,还有一个上官靖羽。
养育之恩,教养之德,敬重之心,朋友之谊。
除此之外,还有个爱慕之人,可惜——并非良人。
萧盛走出门,面色难看得想杀人。刘忠脊背一身冷汗,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毕恭毕敬道,“皇上?”
“严加看守慈安宫,不许她踏出慈安宫门半步,不许任何人探视。但是——”萧盛切齿,“不许她死了,有求必应。”
刘忠慌忙行礼,“奴才遵旨。”
只是素颜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夜深人静,慈安宫锅碗瓢盆一起响,某人坐在慈安宫的院子里,鬼哭狼嚎的唱着歌。
惊得外头路过的宫女魂飞魄散,吓得拼命逃窜。
惊得外头巡查的侍卫加快脚步,疯似的捂着耳朵远离。
倒是可怜了慈安宫的守卫,一个个都只能苦不堪言的拿着棉花球塞耳朵。这锅碗瓢盆的一起响,伴随着素颜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委实是要了人命。
就连当今皇帝也是夜不成寐,大半夜的在寝宫里发脾气,第二天就撤掉了慈安宫里所有的铁器、银器、金器。
一众宫人,都顶着熊猫眼在宫闱里游走。
所有人一夜难眠,素颜大白天却睡得比谁都香。
吃好睡好,夜里才能有力气闹啊!
不是说比比看谁先熬不住吗?
那就来吧!
谁先死,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撤了器皿,不还有嗓子吗?到了夜里,姑奶奶照样爬上假山,高歌一曲,几乎可以达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效果。
其实如此,也只是素颜在告诉宫外那些人别轻举妄动。
她很好,皇帝没敢杀她。
“爹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下朝?可是落下东西?”上官靖羽蹙眉,她这厢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上官凤的车辇又回来了。这个时分,不是刚刚上朝一会吗?怎的——那么快?
上官凤的面色不太好看,“皇上——龙体违和,所以提前下朝。”
“皇上?”上官靖羽忽然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上官凤皱眉。
“外头传到沸沸扬扬,说是半夜有人不睡觉,在皇宫里长歌。如今天桥下说书的,都说得绘声绘色,说是什么女鬼闹宫闱。”上官靖羽一想起那些,便忍不住偷笑。
上官凤面色一紧,想笑又忍着,“胡言乱语什么,到书房来,我与你有话说。”
上官靖羽点了头,瞧了身后的苏月与素言一眼,三人皆是心知肚明。
虽然不知道素颜是怎么被弄进宫里的,但是这种事情,除了素颜,上官靖羽是想不出第二个人的。何况——能让皇帝恨得切齿,又不能杀的,也只有素颜!
进了书房,上官凤道,“长公主回宫了,你——你知道爹的意思吗?”
“知道。”上官靖羽眨着美丽的双眸,“我不认识长公主,压根没听过此人,只是在街头巷尾,听得那些闲言碎语罢了!爹莫往心里去,阿靖自然也不会再留心。”
上官凤点了头,“到底是你够聪慧。”继而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坐了下来,“这两日,运粮大军就该出发了,东都城内会有些乱,你别乱走。”
“对了爹,元阳郡主怎么样?”上官靖羽问。
那日元阳郡主被带走,送入了皇宫面圣,如今就住在驿站里,被不少人看守着,怕是要恨死上官靖羽了。
上官凤冷笑,“你还有心思管那个丫头作甚?十一王爷惯得她无法无天,见着皇上,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也就是皇上大度不予计较,否则十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那现在呢?”上官靖羽蹙眉。
“在驿馆里住着呢!”上官凤抿一口水,仿佛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着打量自己的女儿,“阿靖,你又在动什么心思?”
上官靖羽无辜的瞪着眼睛,“爹你瞎说什么呢?若那郡主是个世子爷,阿靖还能动动女儿家的心思,可那是郡主。阿靖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该——”
“呸。”上官凤挑眉,“说什么混账话?都是身边的丫头不好,把你教坏了。”
早前他就说上官靖羽身边的人不太对劲,后来长公主回宫,他才从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