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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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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回去。”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我不想回去。”她站在门口,迈不动步子。

    他一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惊惧抬头,死死盯着他的脸,手心凉得厉害。

    似乎意识到自己吓着她了,萧东离深吸一口气,“芙蕖丢了,总不能连相府小姐也跟着丢了吧?”

    “我想留下来。”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在一起。”

    萧东离笑得微凉,“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阿靖,别闹,那对你没好处。”

    “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她抬头,眸色坚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药丸,“要么你吃,要么我吃?或者你——你心甘情愿。”

    “别闹,回去吧!”萧东离握紧她的手,她却直接将药丸塞进嘴里。

    但她的速度哪里及得上他,药丸早已落在了他的手中,瞬时化为粉末。她定定的望着他,眼底噙着泪。

    “你也害怕,对不对?”上官靖羽望着他,“那只是一颗糖丸,不是什么——什么药。爷,你也在害怕,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去?咱不去,行不行?你带我走,我跟你走。什么上官家,什么皇室皇子,就随风散了吧!”

    萧东离没说话,只是凝了眸看她,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刺透灵魂。

    “爷,你说话,你说话啊!”她哭出声来。

    “此去生死未卜,我不敢让你一人承担后果。”他终于说出话来,音色沙哑。

    上官靖羽泪如雨下,“你生,我等你。你死,我也跟着你。”

    前世,他们没有孩子,今生,她也不抱希望。

    可是此刻,她却期盼着奇迹。

    “爷,我们、我们会不会有孩子?”她哭着问。

    他的身子一震,握着她的手却是轻轻一颤。便是这一颤,让上官靖羽陡然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萧东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到底,上官靖羽还是被萧东离送回了丞相府。

    离别,没什么好看的,看得多了,会更心疼。他并不希望上官靖羽来送他,离别真的太残忍。可是看不见她,他又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别离那么久。

    上官靖羽站在那里,看着萧东离一去不回头的背影,那般的清冷。

    下弦月,月如钩,寸寸断人肠。

    她想着,等着萧东离走了,她一定要学会骑马。等着学会了骑马,她就去边关找他。走,也要走到他的身边。

    她不愿离他太远,更不愿离他太久。

    爷,你等我,我一定能学会骑马。

    深吸一口气,上官靖羽转回房间。

    站在院子里,她稍稍一怔,房间里的灯亮着,莫不是芙蕖回来了?心头一喜,上官靖羽加快脚步,急忙推门而进,“芙蕖?”

    开门的那一瞬,上官靖羽愣在那里。

    房间里站在密密麻麻的人,像是府中的护院,但都是生面孔。上官靖羽想着,这些大抵都是爹的心腹。桌案旁端坐在上官凤,一侧立着管家。这阵势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怕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你找芙蕖?那丫头去哪儿了?”上官凤抿一口茶,而后蹙眉打开了杯盖,里头似乎空了。见状,管家急忙端着杯盏出去,许是重新去泡茶。

    上官靖羽蹙眉,他们怕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随即上前行了礼,“爹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你去哪儿了?”上官凤冷眸。

    “吃完晚饭,出去消消食。”上官靖羽道。

    上官凤冷笑,“消食要到半夜三更才回来?还要夜夜都出门?阿靖,素日别人说什么,爹都不信,可是今日亲眼目睹,你还有何话说?”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爹看到了什么?”

    “三皇子。”上官凤切齿,忽然拍案而起,“你竟然跟三皇子厮混!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三皇子是你的皇弟,你如今是他的二皇嫂。若是被皇上知道,你可知”

    “皇上早就知道了。”上官靖羽格外平静,“不但皇上知道,二皇子也是知情的。所有人都知道,怕是唯有爹不知道。或者说,爹一直在自欺欺人。”

    上官凤冷然,“你说什么?皇上也知道?”

    “爹以为三皇子为何会出征?”上官靖羽面无波澜,“何况——爹如何断定,我一定会嫁给二皇子?”

    “皇命在身,不嫁也得嫁。”上官凤嗤冷。

    闻言,上官靖羽长长吐出一口气,“在爹的心里,天家富贵,真的比女儿的终身幸福还重要吗?”

    上官凤冷眉,不语。

    房内静悄悄的,上官靖羽低头苦笑,“爹,我说过,我不想嫁。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于我而言,二皇子便是乔木,非我所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上官凤拂袖,转过身去。

    “爹,我非三皇子不嫁。”这句话,总该很清楚了吧!

    上官凤冷然,“阿靖,你可知这句话若是传出去,你将无法做人。圣旨一下,容不得你悔改。合婚庚帖已写,更容不得你恣意妄为。”

    “合婚庚帖非我亲手所写,自然不作数。”上官靖羽倔强得不肯低头。

    “放肆!自古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

    “那爹和娘呢?”不待上官凤说完,上官靖羽紧跟着反唇相讥,“爹和娘,何曾有过媒妁之言?既然爹有了先例,虎父无犬女,阿靖自然也要自己去挑夫婿。我的丈夫,要自己选。”

    上官凤眸色通赤,气得身子直发抖,“反了你!”

    “女儿不想忤逆爹的意思,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爹不能强迫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就算死,我也不会嫁给二皇子。”既然撕破了脸,那她就把话挑明。

    话不说不明,那就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

    “三皇子身份卑微,此去北昭,生死难料。”上官凤切齿,“若他死在沙场上,难道你还要为他守寡吗?”

    上官靖羽身子绷紧,“我不但会为他奔丧守寡,我还会为他陪葬。爹若不信,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大可一试。”

    “上官靖羽!”上官凤切齿,直呼她的全名。

    父女两个的性子何其相似,此刻更是杠到了一处。

第258章 千里送君别() 
上官靖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父亲吹胡子瞪眼的表情,“阿靖在这里,爹还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三皇子已经奔赴战场,从今日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若然再敢”上官凤切齿,“休怪我不客气。”

    音落,上官凤快步出门。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上官凤没有涉及芙蕖,已经是万幸。想必上官凤也是气晕了,才会忽略了芙蕖这个小丫鬟。何况杜怜儿死了,上官凤自然是要遮掩的,若然上官靖羽不知情,上官凤岂非不打自招?

    所以,上官凤终归没有问出口,自然也不会再问。

    人都死了,再生事端,不是自寻烦恼吗?

    然则最让上官靖羽想不到的是——门外响起了清晰的钉锤之音,噼里啪啦的,那是——上官靖羽疯似的冲向门口,死命拽着门闩,可是都没用。

    “爹?爹你要做什么?爹你放我出去!爹——”她喊着,打不开门就去开窗户。

    无奈,门外钉着木条,窗也被木条封死。

    上官凤冰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彻骨的凉,彻骨的冷,“阿靖,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三皇子并非你的良人,你跟着她,不会有好结果。不管皇上是否改变主意,只要圣旨未下,你就还是二皇子预定的皇妃。”

    “等到皇上与贵妃商议,你们的婚期一旦定下,你就等着做二皇妃吧!”

    她的身子已然颤抖得不成样子,“爹,你关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心。爹你放我出去!”

    “关不住也要关,爹是为你好。”上官凤冷道,“阿靖,二皇子有什么不好?你与她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上官靖羽泪落,凳子狠狠砸在门面上,外头木条封锁,她又能有多少气力?双手被震得麻木,她使劲拍打着房门,“爹,你真的要逼死我吗?我不会嫁给二皇子,绝对不会。死也不可能!”

    “就算死,爹也会让人抬着你的尸体,进二王府。”上官凤拂袖而去。

    “爹!爹,你放我出去,你不是最疼我吗?爹!爹——”上官靖羽嘶喊着。

    木条将门窗全部封死。

    上官靖羽觉得自己就是个金丝雀,如今囚笼已铸,再也没有逃开的生路。跌坐在地,任凭泪水悄然落下。

    明日就是他出征的日子,她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送不了他,她如何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插翅难逃,如何逃?

    外头,厚重的帷幔遮去了所有的光线,上官凤要她插翅难逃,日夜难辩。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又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她倔强的性子,那是秉承了他。

    可她的想法,却又叫他猜不透想不明白。

    他不懂,阿靖何时与三皇子生死相许?

    他不懂,阿靖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跟三皇子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爱?三皇子游历天下,浪荡江湖,岂会有半点真心。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一个最有利用价值的二皇子。

    上官靖羽痴痴的跌坐在门口,从怀中取出庄主令,虽然萧东离说,此物不可随便用,但——她真的想送送他。

    鼻间,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那是——是迷香!

    还不待她多想,眼皮已经重重合上。

    上官凤,是绝不会让他们见最后一面的。

    梦里,不再是鲜血淋漓的画面,她看见自己一袭嫁衣如火,站在了萧东离的跟前。萧东离只是笑着,淡淡的笑着,掀开了她的红盖头,道了一句,“吾妻阿靖。”

    她笑着,扑在他的怀里。

    他还是习惯性的用手抚着她的脊背,笑着喊她“呆子”。

    有泪划过面颊,缓缓而下。

    “上官靖羽?阿靖?阿靖?”有喊声——似乎就在耳畔。

    紧接着,一杯冷水直接泼在了上官靖羽的脸上,惊得她愕然睁开双眸。

    见状,千寂随手丢了杯盏,“醒了?你那老爹药下得够重,不用冷水还叫不醒你。”

    上官靖羽只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这才以袖口抚去脸上的水渍,“怎么是你?现在是什么时辰?”

    外头被帷幔遮住,黑漆漆的一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头的状况。

    “巳时将过,午时将至。”千寂起身,“我送你去见他。”

    她抬头,定定的望着他。

    “看我作甚?你不是还有个愿望没许吗?”千寂坏坏的勾唇,“办完你的事,我才好离开东都。”

    “你要走?”上官靖羽清醒了少许,虽然还有些头晕,但所幸已经醒转。蓦地,她蹙眉,“巳时?那大军——”

    千寂怀中抱剑,“天策军已经出发了,要是此刻去追,天黑之前应该能追得上。”

    “我——我不会骑马。”她抿唇,却是又急又躁。

    “我带你去。”他一笑。

    想了想,上官靖羽忽然道,“你等我一下。”

    她二话不说去了偏阁,在偏阁的一口箱子底下,压着一套嫁衣。那是娘的嫁妆,是娘穿过的大红嫁衣。因为娘没有留下太多的东西,这嫁衣便被上官靖羽小心的保存下来,一直所在箱子里,从不让人轻易碰触。

    小心翼翼的取出嫁衣,鲜艳的颜色崭新如故,上头的凤穿牡丹,依旧栩栩如生。

    指尖抚过上头精致的刺绣,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褪去了自己的衣衫,换上了娘亲的嫁衣。

    嫁衣如火,灼了谁的眸。

    上官靖羽走出来的时候,千寂愣了一下,抱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放了下去。

    红颜如花,嫁衣如火,腰间玉带盈盈一握,眉目间顿生桃花千万。羽睫微扬,眸中带着迷离微光。朱唇微启,却声线哽咽,“谢谢你。”

    千寂回过神,也不说话,只是点了头。

    她抱着自己的琴,缓步走到了千寂的跟前,面颊被嫁衣晕染得如同开尽桃花色。深吸一口气,低眉望着怀中的琴,上官靖羽道,“我们走吧!”

    四下都被封死,然则屋顶却可畅通无阻。

    掰开屋瓦,小心的走出去,千寂始终抱紧了她的腰肢。马就在底下等着,他带着她稳稳落在马背上。

    勒紧马缰,一声“驾”,马儿嘶鸣,瞬时快马扬尘。

    上官靖羽只抱紧了自己的琴,双眸焦灼的望着前方。

    身后,千寂环着身前的他,紧握马缰的姿势,刚好能将她圈在自己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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