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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稍稍一怔,“你什么时候”
“就在店小二为我买衣服的时候,我让他把信交给了服饰店的老板。借由老板的手,送去了府衙。”上官靖羽斜睨他一眼,“你看见他出了服饰店就回客栈,却没看见服饰店的老板悄悄走出去吗?”
她可是磨破了嘴皮子,跟店小二许了不少好处,又表明了自己是工部侍郎海润的亲眷,店小二这才答应替她办事。
他急急忙忙的回来,倒也一时未察外头的动静。
小妮子,心思太鬼,狡猾得跟狐狸一样。
眼角微抬,那是赞许的信号。
“不愧是上官凤的女儿,果然有上官凤的遗传,狡猾透顶。”男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门开了,上官致远出现在外头,大批的官军包围了整个客栈。一把把弓弩,齐刷刷对准房中的黑衣男子。
“姐姐?”上官致远大喜,险些扑上去抱住她,及至跟前还是忍住了,却拉着上官靖羽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姐姐还好吗?这些日子,我险些要发疯,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继而拽了上官靖羽在身后,“姐姐莫怕,我绝不会教任何人伤害你。”
男子嫌弃的瞧了上官致远一眼,“啧啧啧,就这小白脸还能保护你?唉,真是为难你们上官家了,除了你还有些硬气,我尚算瞧得上眼,其他的人”
他嗤之以鼻。
“你到底是谁?谁让你来的?”上官靖羽推开上官致远。
“姐姐!”上官致远疾呼。
“他若想动我,这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上官靖羽泰然笑着,容色清浅而镇定,“我恩怨分明,只想求个明白。”
他起身,“你不必明白,也无需明白,原也不是我欠你的,这只是我跟他的关系。”他瞧着她,“不过你说得对,若我真想动你,就这些酒囊饭袋,连让我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音落,上官靖羽面色一紧,脑后一空,丝带已经落在了那人的手中。而他,又站回了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上官致远怒然,“放箭!”
“别放箭!”上官靖羽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然则箭快,他的动作更快。箭未至,人已经翻身出窗。这世上,他只输给一人而已。
上官靖羽快速攀到窗口,只看见底下那人仰头斜眼迎着她,挥了挥手中的丝带,几个落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速度,太快,快得令人发指。
“让他逃了。”上官致远愤然。
“他不是来杀我的。相反,这一路上,都是他在救我。”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不到关键时候,他宁愿看着她狼狈,也不肯出手相救。这种感觉,好似等着她自生自灭,可又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让她死,迫不得已才会出手相助。
委实教人猜不透,到底是谁让他来救她?
上官致远一怔,没有说话。
“对了,素颜呢?”上官靖羽问。
“估摸着在白鹭洲和玉龙府两头跑,马匹都让她跑死了不少,这一顿折腾!”上官致远无奈的摇头,“姐姐,我看你还是让芙蕖照顾你比较妥当,看见素颜那急性子,我都担心有朝一日她会不会又把你弄丢了?”
上官靖羽蹙眉,“胡说什么呢?这次是我自己的缘故,怪不的她。是我大意了”她也没想到,看似一件极小的事情,险些招致杀身之祸。
买个冰糖葫芦,差点吃出人命来!
看样子不管在哪,都不能放松警惕,稍有不慎,可就性命攸关。
上官靖羽付了店小二许诺的银子,这才带着上官致远退一步说话,“你调动人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我”上官致远抿唇。
“那么,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姐姐咯?”她问。
上官致远忙道,“没有没有,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姐姐的身份,只说是海大人的亲眷。”
“待会有人问起,就说我与你姐姐是金兰姐妹,所以你才唤我姐姐,明白吗?”上官靖羽压低声音。
“好。”上官致远点头,“只要姐姐安然无事,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莞尔,“还是没长大。”
闻言,上官致远不乐意的抿紧唇线。
走出客栈的时候,她仰头望着极好的天气。虽然冷,可总算是个艳阳天。
上官靖羽给店家留了给信,若是素言来找她,务必去府衙通知她一声。她此行的目的就是奶娘,自然不能错失良机。
远远的,她看见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徐徐而来,当下扭头看了上官致远一眼。
上官致远冷哼两声,“姐姐莫要理睬,是那个工部尚书之子何书成来了。”
“是吗?”她嫣然,“我们走。”
她不是冲着何书成来的,自然不必管他,免得惹得一身骚。听闻这何书成乃是纨绔子弟,成日游手好闲,加上得到的信息,说是成日的欺压百姓,如今还侵占良田。可谓是这玉龙府的小霸王!
如今,还不是与他照面的时候,能暂避就暂避吧!
思及此处,上官靖羽便缓步朝着马车走去。
哪知还未上车,那辆精致的马车直接冲过来,惊得一旁的官兵百姓连连疾呼,急忙分散开来。马车直接停在了上官靖羽的跟前,华贵的珠帘被撩开,一个少年钻出了马车,径直出现在上官靖羽跟前。
“呦呵,听说海大人的亲眷来了,小爷就想着来瞧瞧。如今这一看,怎的与海大人一点都不像。不过有件事,小爷倒是做对了。这一趟,该来!”何书成高声开腔,那一身的珠光宝气在阳光底下甚是扎眼。
上官靖羽微微蹙眉,这便是所谓的尚书之子?
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怎的说起话来却那么别扭?
所幸她是个性子平静之人,倒也不多说,只是点了头道,“失礼了,我这厢等着回去,就不与公子多言了。告辞!”
何书成道,“还是让我来送小姐回去吧!小姐可是海大人的什么人?”
上官致远有些切齿,极力挡在二人中间,不愿让何书成靠近上官靖羽。
她斜睨他一眼,阴测测的答了一句,“我喊他爹,你说我跟海大人是什么关系?”
何书成一拍手,“是海姑娘,失敬失敬。”
上官靖羽冷了脸,冲着上官致远道,“上官公子,我们走吧!”语罢,直接越过何书成上了马车。
何书成正欲上前,上官致远一拦手,不冷不热道,“你还是去坐你的大车,我这小车,坐不下三个人!”
音落,上车,拉帘,一声吩咐,“回府衙。”
第203章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上官靖羽到了府衙门口的时候,刚下车便看见了笑嘻嘻等着的何书成,继而是一旁黑着脸的海润。
见着上官靖羽来了,海润这才敛了面上的黑线,刚要开口,却听得上官靖羽道,“爹可是想我了?这一路上,阿靖没少吃苦,爹可要好好犒劳女儿一顿。”
海润愣了半晌,没能回过神,只将视线移向上官致远。
上官致远点了头,海润才算明白过来,敢情这丫头是不想暴露自己二皇妃的身份。确实,她这身份多少是有点尴尬的。若是教人知道,相府嫡女,未来的二皇妃出现在玉龙府,势必引起朝廷注目。
清清嗓子,海润挺直了腰杆打趣道,“丫头来得这般晚,可是半道上玩疯了吗?”
上官靖羽缓步上前,斜睨海润一眼,“爹觉得呢?”
海润摇头,“拿你没办法,赶紧进去吧!”
她点头,随着海润往里头走,全然无视一旁觊觎搭讪奈何没有机会的何书成。
见状,海润故意道,“打从得了你的消息,我便准备为你洗尘。”
“今儿个浪花居,我请客,为海姑娘洗尘。不知海大人可赏脸?”何书成急忙凑上去。
上官致远上前,愣是挤在他跟前,不肯让他靠近上官靖羽。何书成没办法,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一双贼溜溜的乌眼珠子,始终在上官靖羽身上打转。
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肤光如玉,青丝及腰。
毫无半点装饰,却尽显清新自然之美。
海润哪里是好说话之人,一根腰骨那是铁铮铮的硬,扯了唇冷道,“没脸!”
何书成的脸上,瞬时如同开了染料铺子,什么颜色都有。尤其当着上官靖羽的面,想要发作又不能。
一旁陪着的玉龙府府尹廖青峰急忙打圆场,“这何公子也是一番好意,侍郎大人何必拒人千里?”
海润冷嗤,刚要开口,却听得上官靖羽道,“爹,我初来乍到什么人都不认识,正好出去走走。”
闻言,海润蹙眉。
何书成却是一脸的大喜过望。
上官致远不知自家姐姐是什么用意,但她既然开口了,他必定要支持的,这厢也就应道,“姐姐初来乍到,确实应该去外头走走,正好熟识一下,免得平素在外头迷路。”
海润冷哼两声,睨了不怀好意的何书成一眼,“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说着,直接拽着上官靖羽的胳膊,快速往前走。
何书成还想追,却被上官致远拦住,“何公子不是还要准备准备吗?怎的,总不能让海姑娘瞧着不满意,讪讪而归吧?”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廖青峰随即道,“公子也不必打扰海大人父女叙旧,说的都是家长里短,有外人在场许是不太方便。”
何书成点头,意犹未尽的望着上官靖羽消失的方向,这才打道回府。
及至房内,海润才算放开上官靖羽,“你答应他作甚?你没瞧见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打转吗?还羊入虎口?若然出了事,你说你”
“敢问先生,如今可有进展?”她岔开话题。
海润略显懊恼,朝着不远处的桌案使了个眼色,“自己看!”
上官靖羽蹙眉,及至案边才看见,这些都是玉龙府这几年的账簿条条杠杠,各种名目的支出开销,都是毫无破绽可寻的。
“先生就看这个?”她问。
海润点头,“可不是。”
上官致远进门接过话茬,“先生从入住府衙开始,彻夜查看账簿,但是实在太多了,累积起来,怕是夜夜通宵都看不完。”
“这都是明面上的账册,有什么可看的?”上官靖羽的指尖,微微拂过账面上的灰尘,继而拍了拍手,掸落身上的尘埃,“看这些还不如不看。”
“那能怎样?这是人家的地方!我原以为来这里可以大展身手,哪知道束手束脚,连出门都有人跟着。”海润黑着脸坐定。
上官靖羽倒是一脸的气定神闲,“先生饱读诗书,怎的还不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你此话怎讲?”海润挑眉。
上官靖羽走到案前,玉指轻轻捏起狼毫笔,沾了少许新墨,在白纸上化了一个圆。海润一怔,便见她又在圆圈里画了另一个圆。
“这是作甚?”他问。
“与其让所有人把你们当贼一样的防,不如告诉别人,你们也是贼。这贼窝里待久了,兴许就能找到贼头子。”她嫣然轻笑,眸色清澈,“先生,你说是不是?”
海润低眉望着她画的同心圆,“你是要让他们觉得,我跟他们是一条心的。只是我这两日怕是不易。”
“不。”她摇头,“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觉得先生的胃口最大。先生不妨摆高架子,莫将蝇头小利看在眼里,只管往那些人的痛处戳下去。该宰羊的时候,就该磨刀霍霍,毫不客气。他们这些人,不怕你狮子大开口向他们要,就怕你不开口。”
上官致远点头,“确实有道理。”
“爹,你觉得呢?”上官靖羽将同心圆交到海润的手里,笑吟吟的看着他。
海润干脆朗笑两声,“你这鬼丫头。”
其实海润的年纪也就三十左右,当上官靖羽的叔辈倒也不错,若说是父辈,确实有些抬高他了。然则出门在外,事急从权,也就顾不得了。
就当他白捡了便宜,凭空多了个女儿。
倒也不错!
这女儿何其乖巧,还是个活诸葛,做起事来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想必承袭了她爹上官凤的满腹算计,所幸道不同,否则又是个祸害。
外头,廖青峰领着奉茶的婢女进门,“父女两好生笑谈,委实教人欣羡。”
海润本就耿直,若是让他虚以委蛇,确实有些困难。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上官致远太过稚嫩,年岁太轻。
思及此处,上官靖羽上前行了礼,“阿靖见过府尹大人。”
廖青峰一愣,这相处几日,海润那臭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的生了这么个玲珑剔透的女儿?
“小姐莫要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