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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几个人,围在夏裕祺的棺材外围,做告别仪式。
“爸爸,请您一路走好!那些害你的卑鄙小人,迟早会遭报应的,请您在天国一定要看着他们是如何遭天谴的!女儿不孝,今天您女婿也没能来,女儿会好好地,更坚强地活下去的!”夏一冉没再流泪,一字一句,坚定道,眼角的余光落在顾秀云那。
她心虚吗?害怕吗?
顾秀云知道,夏一冉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看样,她已经知道了。
夏裕祺被推向了焚化炉,夏一冉的双眸一直紧盯着他的遗体,再一瞬,他就化成灰了
从此,她没爸爸了,连个念想都没了。
仅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至亲。
许城被她赶走了,没人帮她料理琐事,顾秀云在扮演贞洁烈妇,不停地哭,什么事也不管。
灵堂设在母亲留下的那栋老宅。
月黑风高夜,天井院子里,夜风吹得白色挽联,沙沙作响。
夏一冉披麻戴孝,跪在火盆边烧纸,灵堂中央挂着夏裕祺的黑白照片,骨灰盒放在遗像前。
顾秀云不知哪去了。
“冉冉,我帮你问过风水师傅了,后天可以安葬,咱们明天把墓地选了。”苏小果进来,在夏一冉跟前单膝跪下,边说着,边烧纸。
“小果,谢谢你。”她真心感谢有这么个朋友。
“你又来了!对了,柯奕臣也来了,在外面停车。”
“他怎么现在过来,明天才”
“人家担心你呗!哪像唐皓南”苏小果说着,声音压低,柯奕臣正好进来了,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白炽灯光下,面容沉肃。
夏一冉站起身迎接,垂着头,头纱披着白布,遮掩了脸。
柯奕臣站在遗像前,虔诚地鞠了三躬。
“谢谢。”夏一冉礼貌地说,柯奕臣走到了她的跟前,俯***,双手按住了她的双肩,夏一冉抬起下颚。
“冉冉,节哀顺变。”
“谢谢。”她还是很平静,但内心是真感激的。
陆遇寒、柯奕臣,都或多或少地,帮着她,柯奕臣上次还救了她,而她的丈夫呢?那个心爱的、深爱的男人呢?
他,在哪?
“别跟我客气,墓地选好了吗?我让人安排!”柯奕臣沉声说。
夏一冉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样的事,只能由我们自己家人置办。”
这本该是唐皓南这个做女婿的事。
自己家人
这明显的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这个固执的女人啊
“好,那你自己小心身体,不要太难过。”
夏一冉点点头,柯奕臣松开了她,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不一会儿,陆遇寒也来了,祭拜后就走了。
“哟,这情人,左一个右一个的”顾秀云进来,冷嘲热讽。
夏一冉抬起头,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她。
“顾女士,这是我爸的灵堂,请你说话过一过你的脑子。”夏一冉冷冷地说,低下头,继续烧纸。
“我说得没错吧?这下你爸应该可以放心了,他的宝贝大女儿就算离婚了,也有情人守着呢。前脚走了个柯奕臣,后脚来了个陆遇寒,还是你男人的舅舅呢”
顾秀云冷冷地嘲讽,夏一冉却笑了,“怎么?顾女士是在嫉妒不成?毕竟,你也只能在暗地里偷人呢,连情人的脸都不敢露。”
“你!”
“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被你指着鼻子骂,拽着辫子打的小女孩了,我劝你收敛点,不然,你怎么吞了夏家财产的,背后的情人是谁,我必定会替我爸讨回公道!”夏一冉斩钉截铁地说。
她还真是变了,顾秀云对眼前沉着、狠戾的夏一冉,有点刮目。
第二天,夏一冉拜托苏小果去选墓地,她在灵堂接待前来祭拜的亲朋,半天没见来几个人。
意外的是,姜予恒来了,这是唯一的唐家人过来吊唁。
“谢谢。”站在姜予恒跟前,她垂着头,礼貌地说。
姜予恒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应该的,节哀顺变。”
“嗯。”
“晧南没来?”姜予恒环顾四周,沉声问,仰着头,看着天井上方的蓝天,视线又落在栏杆处。
“没,在忙吧。”
“他能忙什么,还不是童依梦的事。”姜予恒扬声说,语气里夹着淡淡的嘲讽。
“我已经习惯了,姐夫,你回去吧,回头堂姐知道,又得误会了。”夏一冉看着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西服,身材高大、顷长,也是气质不凡的姜予恒,平静地说。
有点不明白,即使不用倒插门娶了唐晧歆,他靠自己的能力,混得也不会差。
姜予恒笑而不语,离开了。
唐皓南在老宅门口遇到了姜予恒,有点意外。
他来吊唁,肯定是因为夏一冉了。
姜予恒看着他,少了平日里下属见到上司的尊敬和礼貌,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这点,唐皓南不是没察觉得出来。
“唐总,告辞。”姜予恒淡淡地说完,去了自己轿车边。
灵堂里,只有她一个人,不见顾秀云踪影,她跪在那,低着头,正烧纸。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给夏裕祺鞠了躬。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夏一冉一直没抬头,心是麻木的,为父亲守灵一夜,脑子昏昏沉沉。
“为什么不让许城帮着料理?”唐皓南走近她,蹲***,沉声问,拿了冥纸,一张张地往火盆里送。
“我夏家的事情,不必麻烦唐先生。”夏一冉机械地烧着纸,平静地说。
唐皓南的心抽紧,“你在怨我?”
看着她,她还是低着头,还烧着纸。
“我有什么理由怨唐先生。”她淡淡地说,冷漠的样子,让唐皓南抓狂。
“梦梦她现在被发现有后遗症,这两天我请了世界各地的专家过来,正在给她会诊,我忙得抽不开身”
“唐先生,你真的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我们不是在办离婚吗?我父亲死了,跟你是没多大关系。我知道你忙,现在请你继续去忙,别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人和事情上。”夏一冉终于抬起了头,双眼红肿,眼底是深深的黑眼圈,面容平静。
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冷静。
她是在讽刺,她对于他,是不必要的?
“你别这样”看着她瘦削憔悴的样儿,他心疼。
她不是挺恨夏裕祺的吗?
“唐先生,你可以走了,等我爸的事情办完,如果你还不肯跟我离婚,那么,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她还是那样冷静,说完后,低下头,继续烧纸。
“夏一冉!”唐皓南沉声喝,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夏一冉双腿麻痹,几乎要倒下,被他抱在怀里,进了屋里。
她不挣扎,不说话,面无表情,被他抱在怀里,站在房间的角落。
“梦梦如果治不好,慢慢地就会变成痴呆了,还可能失明”唐皓南抱着她,喃喃地说。
“唐先生又要怪我了吗?认为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
“你别气我!”唐皓南恼火。
“唐先生也太瞧得起我了,我怎么可能气到你呢?”
不要再依靠他,更不能再寄希望于他,也不会再因为他而难过、流泪。
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需要这样一个,不能给他们母子依靠的爸爸
“唔”猛然间,唐皓南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就将她吻住了,夏一冉先是惊到了,而后,一动不动。
任由唐皓南吻着,她就是不回应,无动于衷的样子,让他挫败,咬疼了她的唇,他的唇贴着她的殷红唇瓣,垂着眸子,锁着她的脸。
“夏一冉,你别折磨我了!”他近乎哀求地说。
他知道,对她不公平,作为她的丈夫、爱人,他给她的关心和爱护,太少。
他也想给她多一点,但一直被童依梦牵绊着
第083章 他决定放手()
第083章
这人真是搞笑,她怎么折磨他了?
夏一冉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嘲讽的笑。
唐皓南的唇并未离开,擦着她的,隐隐的,像火苗灼烧着她。他的气息还是那么浓烈,在她鼻息间窜动,却已经引诱不了她。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
他不值得你爱,不值得。
你要摆脱他,远离他。
“唐先生,请回吧,我还要给我父亲守灵。”夏一冉淡淡地说,心如止水的样子,让唐皓南抓不到她,摸不着她的心。
好像几天不见,她就变了。
变得让他陌生。
他被她推开,健。硕的身躯晃了晃,慌乱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夏一冉!你别忘了,这老宅是我帮你夺回来的!”
他大声地吼,声音在宅子里回响,是想提醒她,他曾经的付出,他对她是有心的。
夏一冉顿住身子,突然有种寄人屋檐下的感觉,是,房子是他买下的,他在提醒她,他对她的恩泽么?
“明天,我父亲下葬后,我会把它还给你。”她背对着他,扬声说,背脊挺得笔直,背影那样骄傲。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么混蛋、无情吧?
唐皓南苦笑,抽了根烟出来,点燃。
付出的,她不领情,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白白地掏出了一颗心
她为什么不能多体谅他一点?陪他再撑一段时间,也许,他的心会更加坚定!
可是,她执意要走,执意要离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童依梦这个负担。
唐皓南出去的时候,夏一冉还在低头烧纸,没抬头看他一眼,唐皓南没走,许城打来电话,说墓地那边,苏小果不让他掏钱。
再看向机械地在那烧纸的女人,他恨不得把她掐死!
“夏”刚要开口,门口有人进来。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被护工推着,朝这边过来。
“爸!”唐皓南诧异,他怎么来了?!
唐厚德,满头白发,穿着黑色中山装,坐在轮椅上,骨架瘦削,面容沉肃。
他没看儿子一眼,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夏一冉那,夏一冉这时也抬起头,“爸唐伯伯”喊了声,又改口了。
唐厚德唇角露出和蔼的笑容,目光慈祥地看着夏一冉,她站起,双。腿又麻了,强忍着走了过去,用力地跺跺脚。
“怎么又改口啊?不认我这个爸爸啊?”
夏一冉蹲在唐厚德身侧,与轮椅上的唐厚德平视,他看起来比较瘦弱,声音却低沉浑厚,中气十足。
看来调养地不错。
唐家人也就他喜欢她了,可他常年不在家。
有一年,唐皓南要开展什么项目,唐厚德被他气病了,心肌梗塞,做了支架手术,后来就一直住疗养院。
“不是”她哑声地说,摇着头,唐皓南就站在身侧。
“冉冉,又被晧南气了?”
“没有!他对我挺好,您就放心吧!”她笑着说,身侧的唐皓南恼怒地看着她脸上佯装出来的笑。
唐厚德这才看向唐皓南,表情倏地就严肃了。
“扶我起来!”他冲唐皓南沉声命令,很是威严的样子。
唐皓南走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走到了遗像前,唐厚德平静地看着遗像。
“晧南,冉冉,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在”
“在我妈妈的葬礼上”夏一冉走到唐厚德的右侧,轻声地说,“那天,您和唐奶奶也来的”
“没错!当时,你们一个六岁,一个八岁”唐厚德轻声地说。
唐皓南挑眉,老爷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起这一茬?
他好像很喜欢夏一冉,奶奶也是,家里其他人就不一样,尤其母亲,带着其他人,一起讨厌她。
“夏兄,这下,你先走了,可以和念心团聚了”
念心?
不是妈妈嘛
夏一冉转首,看着唐厚德的侧脸。
“你。妈妈她不爱我”耳边突然响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她的心蓦地抽紧,难道,妈妈爱的人是他?
她不敢想象,呆愣在那,唐厚德在毕恭毕敬地鞠躬。
唐皓南也觉得父亲和夏裕祺及夏一冉的妈妈似乎有什么渊源。
唐厚德拜了三拜后,目光还看着唐厚德,“冉冉,让你爸爸跟你。妈妈合葬吧!”
夏一冉回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妈妈所在的墓地现在价格非常昂贵,她没那么多钱,“晧南!你给安排去!虽然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但是,我这点命令你的权利还是有的吧?”
唐厚德明白夏一冉的难处,看向唐皓南,沉声喝。
“伯伯,不用”夏一冉的话被唐厚德扬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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