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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跪下,太不可思议。
“嗯。”唐朝宗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有些冷。
而唐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声音转冷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红发女子再不敢犹豫,把怀中的小明放在地下,转身就朝着张五金跪下了,甚至叩下头去:“小张师父,对不起,是唐红孟浪了,这里给你赔罪。”
“小明,你也给小张师父跪下。”
唐红虽然叩下头去,一手是扶着小明的,听到这话,她心中一颤,手也抖了一下,心中掀起巨浪:“这人是谁,居然要唐家小主人下跪。”
唐红牛逼,她跪下,张五金也就没拦,但说要小明跪下,他还要坐着,那就傻了。
张五金呵呵一笑:“一点小事,算得什么,其实说起来也是缘份。”说着站起来,抱起小明。
小明实际年龄应该有十一岁多了,看起来也有八九岁,可抱到手里,却甚至比丫丫还轻,张五金心中情不自禁的就生出一股怜悯之色,细看一眼小明春宫,小明也看着他,眼神是那般的柔软无力,让人生怜。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本来对唐家害死匠门先辈,张五金确实心怀愤恨,看看那张床,最多改一下,散了那股寒气,也散了唐家的财气,那就行了,至于唐家祖孙,爱死不死,但看到小明这个样子,他改了心思,对唐朝宗道:“小明应该是六岁以后才睡的那张床,神安一半,也就有了一半的地气,还是有救的。”
“真的?”唐朝宗惊喜交集,他大作声势,又叫唐红跪,又叫小明拜,无非就是想要张五金开这句口。
他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深深作下揖去:“小张师父如能救得小明性命,便是我唐家的大恩人,山高海深,我唐家永志不忘。”
“唐老客气了。”张五金忙伸手虚扶,有些东西需要虚张声势,需要保持神秘,但待人接物,却可尽量温和亲切,这是张虎眼教张五金的。
“这不是客气?”唐朝宗还要客气两句,张五金却道:“唐老,你不要动,我看看你的脸。”
唐朝宗一惊复一喜,慌忙站直身子,人皆喜生而恶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何况是唐门家主,天下巨富,能救得小明,他当然高兴,但如果张五金居然还能救他,那更是天大之喜啊,他一生冷硬威严,行事果决刚厉,这一刻,居然患得患失起来,恰如十五六岁少年时,给心爱的女孩写了情书后的心情。
张五金自然明白他的心情,却故意久看了一会儿,然后还凝眉沉思了一下,所以说啊,做好人,要技巧,有时大恩如仇,有时一个馒头,却能让人记一辈子,他越拿着一点儿,唐朝宗这一刻,就越忐忑,这一辈子,也就记得越深。
“唐老满七十了吧。”张五金微做沉呤。
“正月十三满的七十。”看他沉呤,唐朝宗心往下沉,道:“我活得也够了,老而不死谓之贼,但求小张师父救救小明,他还小,至于老朽,无所谓了。”
张五金点点头,索性再吊他一下,道:“先看看那张床吧。”
“好。”唐朝宗毫不犹豫点头:“小张师父请跟我来。”当先引路。
张五金把小明交还给唐红,唐红站直来,接过人,心中大是惊讶:“难怪要我陪罪还要小明下跪,这个人难道能救小主人和家主,这怎么可能?家主怎么突然糊涂了,就信了他的鬼话呢?”
张五金先前跟唐朝宗说的话,唐红并没有听到,但唐家为治这怪病下的功夫,她却是知道的,别说天下的医生请到了,唐家甚至在瑞典专门成立了一家研究所,研究这种怪病,投的钱,据说已经超过了十亿美金,却一点效果也没有,而闹市中偶尔碰到的这么一个人,却说他能治,这是天上掉馅饼呢,还是天上掉神医。
唐红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唐家家规极严,但她抱着小明,而小明是一切例外的例外,小明要跟着去看,唐朝宗是无论如何不会责怪的。
张五金跟唐朝宗进了内宅,到唐朝宗卧室,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
床谱上有图,不过张虎眼在笔记里说过,龙凤床谱,虽然最初是鲁班手创,但后来又经过了历代传人的添加删简,最初就不是纸,文字也完全不同的,图样当然也差不多,象聚宝盆,就未必是鲁班先师发明的,而是后代传人中心智杰出之辈创出来的,所以有图样并不稀奇。
但看图与亲眼所见,给他的感觉,仍然完全不同,这种感觉,就如看A片自己撸,和真正进女人体内,感受完全天差地别,当然,也许想象更美,现实甚至会有些失望,但真正接触时的那种震撼,与空想始终不同。
张五金确实是给震撼了。
这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床。
整体漆成紫檀色,有各种雕饰,还有各色花纹图案,从整体到细节,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恰如盛装的贵妇,华贵无论。
这是一张巨大的床。
第64章 式样古怪()
张虎眼曾经帮人做过两米八的床,那已经是极稀有的大床了,但与这张床一比,仍然要小一号,这张床,长宽至少有四米,实际的尺寸应该是,三米九九。
这也是一张式样极为古怪的床。
它整体成圆形,床体上大中圆再到下面一收,而上面则有老式的床架,远远看去,就如一个巨大的花盆。
聚宝盆!
这就是聚宝盆!
而除了视觉上的震撼,还有气感,张五金只一进房,还没看到那张床,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气场,他自己做的龙凤床,气感有,但并不是很强,仿佛冬日里晒太阳,只有那么微弱的一点温暖的感觉。
而聚宝盆完全不同,那种强大的气场,恰如冬天里,房中开了热空调,只要一进房,热浪便滚滚而来。
“难怪师父说,古人有大智慧,因为古人有大纯朴,后辈根本比不了,果然如此。”张五金暗暗叹服。
纯朴是智慧吗?有些人可能不服,呵呵,现在的人,确实是聪明了,上天入地,几乎无所不能,可是,现在的人,真的快乐吗?人活不过一世而已,找不到快乐,你上天入地的找什么啊?
房间很大,这张巨大的床,则放在房间的正中央,传说中,龙床才是这么放啊,聚宝盆的霸气,果然非同一般。
唐朝宗这时已经急不可耐的去看床脚雕的花纹,他以前真的只以为是花纹装饰,也有不少高人见过这张床,都没看出这些是字,不过现在他再看,仍然无法辨认。
“这是大篆,然后用了花雕的刻法做了掩饰,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
张五金也在看,床脚的字,与床谱上说的,一般无二,用刨子刨出的,是字的主体,本来就是花雕,然后再又配上了笔描的配饰,不明白真相的,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大篆?”唐朝宗显然不是粗豪之人:“秦小篆与周金文之间的文字,那确实不认得。”
他向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开口,不过张五金明白他的意思,道:“唐老可以让人查一下,富贵冰人四字大篆的写法。”
“到要见识一下。”唐朝宗掩饰的一笑,向门口点一点头,很快就有人捧了纸进来,每张纸上一个大字,正是富贵冰人四个字,不过这些字明显与床脚雕的不同,当然,大势还是象,但好象多了笔划,就好比有人画蛇添足,蛇无足,添上了足,蛇爸就认不出来了:明明是我的崽,怎么要象不象,难道他妈偷人了?
张五金看到了唐朝宗眼中的疑惑,笑道:“掩耳盗铃而已,那些有凹痕的才是字体,笔描的只是掩饰,唐老不妨把那些笔描的花花草草掩住再看。”
“竟然是这样?”唐朝宗依言掩住一些多余的花描,只看凹痕,果然就对上号了,虽然笔势略有些不同,那不过是用了花法,就如同楷书与行书的不同,这一点唐朝宗还是可以辨别的。
“福贵冰人。”唐朝宗把四个字都认了出来,一时间又惊又怒又喜又敬,对张五金抱拳:“小张师父果是高人,实话说,这些年,也有不少所谓的高人,对这床有过感觉,却只觉其怪,不明其理,如此隐秘,小张师父若不说,谁想得到。”
他站起身来,看着巨大的古床,有些感概:“发我家的,是这张床,害我家的,也是这张床。”他看着张五金,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说。
张五金知道他的心思,一般人肯定都是这么想嘛,富贵还是要的,但怎么才能即保富贵,又去丧气呢。
张五金先不开口,不急,再拿一拿,他双脚分开,不丁不八,这到不是个虚架子,这是正宗的禹步,然后双眼似闭非闭,左手竖在胸前,右手放在下腹,大拇指捏着中指,嗯,这手形是假的,是他以前看村里的神棍请神,那神棍就是这么捏的,不过人家戴了顶道士的帽子,他没戴而已。
戴没戴帽子无所谓,唐朝宗这样的老派人,肯定见过这样的手势,看了张五金这个样子,自然觉得就是正道,也就能唬住他。
唐朝宗果然就笔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张五金到也没有白站,他其实是在感受聚宝盆的气,虽不知其然,但至少可以感受到那种气场的强大,同时间自己气沉丹田,虽然没推刨子,但他的气本身是沉下去的,气一沉,呼吸就越来越慢,越来越细,也越来越深。
唐朝宗本身确有功夫,早年间闯海外的华人,很多都有功夫,一些大家族,更请得好手在家教拳护院,唐朝宗功夫可以说相当不错,反正即便他七十了,张五金要跟他打,不一定谁赢,因为张五金只懂了劲,气达四梢后,力气大,劲道透得出,但对敌,不是光有劲就行的,招式经验眼光火候,都非常重要,张五金这方面,差得比较多,他也就是最近看了点儿军警格斗视频教程而已,尤其经验太差了。
而唐朝宗一听张五金的呼吸,立刻就暗暗点头了,他可不知道张五金只懂劲不会招,一听这呼吸,内家高手啊,而且果然是在施法啊,心中敬畏可就更深一层。
所谓骗子,只能骗粗浅之人,想骗唐朝宗这样的人,难。就拿刚才认字来说,先前张五金已经说得神乎其神了,可一看字,唐朝宗还是要自己认一认,确实没错,现在再一听张五金呼吸,那才真服,要是只一张嘴的骗子,气息浮燥,站在那里,呼吸象扯风扇一样,呼噜呼噜的,也是高人了?骗谁啊?
三分钟左右,张五金睁开眼晴,看一眼身后,对唐红道:“把小明抱出去吧。”
“对,小明先出去。”唐朝宗立刻赞同,又哄小明:“小明乖啊,爷爷请高人作法,小明很快就好了。”
小明只在唐红怀中有气无力的看着,也不应声,唐红自然不敢违逆,抱着小明出去了,但出去和进来比,她心中却更多了疑惑,因为床脚上雕的花居然真的是字,而张五金居然真的知道这床脚雕的富贵逼人四个字,这就玄了,她不免想:“难道他真是高人?”
张五金可不管唐红怎么想,他本来想直接上床的,但脚一迈,心中忽又一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戏,不妨再演一演,于是脚步一斜,绕着床,左走三圈,右再走三圈,手上自然捏着诀,口中还念念有词。
唐朝宗自己也退开了一些,一脸端严的看着他,老派人信这个,事实上中国人大部份都信,尤其他认定张五金是高人后,高人做法,他心中可不敢有半点不敬。
张五金这把戏还是跟农村的神棍学的,上次在岩卫红马鸣远面前演了一次,有经验了,这次自然演得更象,至于嘴中念的,到真是好东西,传了数千年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对了,正是道德经,任何人听了,都不敢说他是假的,老子可是道教之祖,你敢说道德经伏不了魔捉不了鬼,天下所有道士都不会答应,虽然他们捉鬼不念道德经。
张五金转到东方,忽地暴喝一声,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床上,床上还铺着被子呢,他鞋也不脱,一脚踩在床上,就势盘膝坐下,双手在腹前捏一个诀,至于什么诀,天知道,反正张五金自己不晓得。
他这一招,是跟城关镇的著名神棍高仙公学的,高仙公就专好用这一招,不过高仙公上的是八仙桌,八仙桌也有半个人高啊,高仙公每次做法,念诀走步舞半天后,必定一声暴喝,一个箭步跳到八仙桌上,盘膝打坐。
张五金小时候常看高仙公做法,每次都给这一招唬得一愣一愣的,其实现在想来,他估计高仙公可能是舞累了,到八仙桌上休息一会儿,可别人看不出来啊,他这会儿山寨一把,唐朝宗照样给唬得一声不吭。
所有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