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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鸡村说是在山下,其实有十好几里路,要坐车,到车上,分开位子坐了,黄敏坐在前面,一直不敢看张五金,说那样的话,她确实是羞到了,因为张五金注意到,一路过来,她耳根子始终是红的,那种淡淡的晶莹,特别小巧秀气,很诱人。
没有直接到神鸡村的车,在路边停下,两个人下车,黄敏又让张五金走前面,两个人问着进村,前面跑来一条狗,还汪汪的叫,黄敏吓一跳,尖叫一声,一下就躲到了张五金背后。
“没事,不要怕。”张五金安抚她:“狗一般不咬人的。”
黄敏脸一红,身子移开,看着张五金:“五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要脸。”
又来了,还真是纠结啊,山上的清醒,居然一个小时都管不了。
问到神鸡道人的居所,一个大院子,不是道观,跟一般的农家大院差不多,只不过更大,院子里面一幢五层的楼房,镶着磁板,两椽飞瓦,顶上金龙,你可以说它俗,也可以说它喜气,看各人眼光了,但这神鸡道人应该是个土财主,这幢楼,没有个百来万建不起来,百来万在农村里,很大一笔了。
院门没关,其实根本就没有门,这是农村里的习俗,好多都只是建一个门礅,却没有门的,张五金牵了黄敏进去,厅屋门口竹椅上,坐着一个侏儒,在那儿剥板粟吃,抬眼看到张五金两个,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神鸡道人。”
张五金应了一句,却看一眼黄敏,悄声道:“是不是他?”
“好象不是。”黄敏也看着那侏儒,脸上神色不变:“我记不太清了,只不过那人跟他一样,也是个侏儒,怎么这么多侏儒啊。”
张五金暗暗点头,郭小小当时跟他说小矮人的时候,他心中就动了一下,想到了张虎眼笔记中记载的一个诡异门派:五丁大郎门。
这五丁大郎门,从师父到徒弟,全都是侏儒,而且只收侏儒,正常人是不收的,行为也比较诡异,普通人很难了解他们门中内部的状态。
“五丁大郎门会放鸡?师父笔记上没说啊。”
张五金心中转着念头,那侏儒到没注意,只是笑了一下,起身道:“我师父在上香,你们进来坐一下吧,一下就好了。”
“多谢小师父。”张五金把眼中神光收起来,堆着笑,他以前做小木匠走街串户,就是这个笑。
张五金跟黄敏进去,侏儒扯了竹椅过来,又倒了两杯凉茶,还用个红托盘托了,脸上也带着笑:“好热的天,两位远客,喝杯凉茶吧。”
很热情,很客气,虽是侏儒,一点也不让人生厌,假设张五金没猜到他们可能都是出身五丁大郎门的话。
张五金心里微留着神,面上当然也很客气,这时候就显示出黄敏所受的教养,她先端了茶给张五金,再自己端了一杯。
张五金暗暗点头,他所见过的女人里,黄敏不是最漂亮的,但却是最大气最有教养最符合传统味的女子。
这真的是个好女子,可惜并不幸福,尤其现在给龙凤床诱发了激情,让她无法控制自己,却又不能放纵,然后张五金还躲着她,让她更加没脸,几近绝望。
但即便如此,对着外人的时候,她的表现仍然有礼有节,不失大度。
侏儒献了茶,又请黄敏两个吃板粟,很客气,很有礼貌,尤其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一般的侏儒,因为身体发育不平衡,脑袋比较大,有些变形,笑起来也就有些难看,但这个侏儒笑容很阳光,牙齿也很白,一点也不让人反感。
不过张五金看的不是表象,他看到了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例如侏儒剥板粟,风干的板粟,壳非常硬,一般人就是用钳子,剥一粒也要费好大的劲,但这侏儒却不用钳子,就用两个手捏,板粟在他手里,仿佛是脆弱的蛋壳,三个指头一捏一搓就开了。
张五金甚至有一种感觉,侏儒还不敢用全力,用全力的话,里面的肉都要烂了。
这个侏儒有功夫,而且相当不错。
当然,任何人看到侏儒手剥板粟,都能看出他有功夫,只这份手劲就了不得啊,但张五金能看出内外之分。
对于内家和外家,有很多争论,其实非常简单,外家用力,打人就是崩紧肌肉,以力打人。
内家用气,肌肉不但不能崩紧,反而要放松,放得越松,气就越顺畅。
如果还不能理解,那就更形象一点,打个比方,开砖碎石,外家,就是手开石头,一巴掌打上去,石头碎了。
内家呢,不直接打石头,可以在石头上放一块豆腐,一掌按在豆腐上,豆腐好好的,下面的砖头碎了。
所以内家又叫暗手,伤人于无形,你要来测他的力,他没力,但他软绵绵的把你打一下,你内脏却可能碎了。
这就是内外之分。
侏儒捏板粟,手上的筋暴起,尤其是虎口,那一团肉,仿佛活的一样,如同藏着一只蛤蟆在里面,这是顶尖的外门手上功夫——不是说这个侏儒功夫顶尖了,是说这种练法,是外家顶尖的。
第379章 大郎门()
外家其实同样要讲巧劲的,那种天天死打石头墙壁的,那是外门中的外门,那不是功夫,那是自戗。
能在里面练筋的,才是真功夫。
黄敏也注意到了侏儒剥板粟的手,叫道:“呀,这位师父,你手劲这么大,是功夫吧?”
侏儒露着白牙齿笑:“什么功夫唷,就是经常有客人来,我经常给客人剥板粟,久了剥习惯了,就这个样子了。”
说着把板粟放到盘子里,道:“我一粒粒捏松了皮,你随手剥开就行了,尝尝,自己山后面摘的,好甜的呢。”
家常的话,客气而随和,可张五金却肯定,那个放鸡贼,一定是这人的师兄弟。
“奇怪啊。”他暗暗的想,心中一动,问了一句:“小师父你贵姓啊?”
“乡下人,贵什么唷。”侏儒笑:“我姓武,排行三,一般人叫我武三,乡里人叫我三矮子,呵呵,叫我三矮子也行。”
真的是很随和的一个人,让人觉得很亲切,张五金却是暗暗点头:“果然姓武,那就错不了了。”
五丁大郎门,所有人,一定都姓武,这个跟神耳门差不多,其实老的门派,有很多规矩的,真正收入内室弟子的,师父待徒弟,就如父亲待儿子,而徒弟待师父,也如儿子待父亲,跟师父姓,很正常。
为什么姓武就错不了了?因为五丁大郎门很奇怪,是奉武大郎为祖师爷的。
一般人肯定觉得好笑,武大郎那个残废,怎么还有人奉他为祖师爷啊,不觉丢人吗?
但这是正常人的想法,侏儒不这么想。
侏儒本就有些不正常,武大郎好笑吗?可侏儒天生就有人笑啊,所以给人笑话的武大郎,反让他们觉得亲切,反而打起武字大旗——我们就是侏儒,就是武大朗的传人,你管得着吗?
这可能有点偏激,但形成了规矩,就是这样了,所以进五丁大郎门的,一定是侏儒,也一定会改姓武,至于名到是不重要,名字是给人叫的,但侏儒受人岐视,有好名字同样给人笑,甚至好名字更会招来嘲讽,这个武三弄个数字为名,反而挺好。
“不知他会不会放鸡。”
放鸡是神打,这种功夫,张五金现在还糊涂着呢。
力打他会,气打他精,但是这个神打,真的是小和尚念经,阿米豆腐,不知所云,所以从武三的手啊眼什么的,看不出来,他也不敢放出气场去感应。
侏儒身子不正常,心理也一般有些偏激,这个武三现在看上去极亲和随意的一个人,但别人若故意去剌激他,那就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了,张五金要偷偷找那放鸡贼,当然不可能先剌激武三。
正闲聊着,门中一阵车响,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用长长的红头巾蒙着脑袋,但看那腰肢,还有短裙下穿的黑色丝袜,应该是个年轻女子,边上两个女人扶着,前后还有两三个男子。
这个模样儿,有点儿象是新娘子下轿,不过那几个男女脸带怒色,很明显又不是了。
武三一看,立刻就站了起来,而前面那男子见到他,则大叫起来:“三矮子,你家老二做的好事,你师父呢。”
陕西腔,大嗓门,屋子都给震得嗡嗡响。
“我师父在上香,马上出来了。”武三一面陪着笑脸,一面把人迎到屋里:“这位大姐是中了鸡?”
“还不是中了鸡,一听鸡叫就吓得发抖。”
“肯定是二矮子那个死鬼做的好事。”
“神鸡道人再不管管你的徒弟,真要翻天了。”
男男女女一片声叫,进了屋子,张五金黄敏站起来让到一边,黄敏可能是有些怕,扯着了张五金的手,站在了他身后,低声道:“她也是中了梦入神鸡?”
张五金点点头:“有可能。”
说话间,侧厢屋里出了个人,个头跟武三差不多,也是个侏儒,不过年级大多了,一头白发,很奇怪的是,没有胡子,身上穿一件道袍,后面有个阴阳鱼,跟电影里的差不多。
这侏儒道人,显然就是神鸡道人了。
侏儒穿道袍,在张五金眼里有些怪,但神鸡道人一出来,先前那些叫叫嚷嚷的人全停下来,对神鸡道人明显有些畏惧,为首的大嗓门男子还双手合什行了个礼:“神鸡道长。”
双手合什是佛家的礼,神鸡道人明明是道家,不过中国现在无礼,反正乱来就是了,大嗓门男子的敬畏是明摆着的。
神鸡道人个子矮瘦,气度却沉凝稳重,大嗓门男子行礼,他也只是嗯了一声,扫了一眼,屋中人全给他看到了,张五金看到他眼光,很亮,带着锋光,就如同刚磨出来的刀。
“这老道功夫不弱,性子只怕更辣。”张五金暗想。
张五金眼中收敛了精光,神鸡道人也就没注意他,一扫而过,眼光最后落到了那个蒙头巾的女子身上,道:“把头巾取了。”
他的话中,带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味道,一般的神棍,除了装神弄鬼的时候,平时跟人说话,往往都很圆滑柔和,象神鸡道人这么冷硬的,只说明一点,他有真功夫,他不骗人。
偏偏他这么说,却没人抗拒,其中一个女人应了一声,立刻就扯下了女孩头顶的红巾,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长得也还一般,打扮时尚,短头发上染着一抹红,很俏皮。
头巾给扯掉,红发女孩有些畏缩,边上的女人道:“不要怕,道长给你看看,抓了鸡,一下就好了。”
神鸡道人两眼盯着红发女孩的眉心,走过来,翻起她眼皮子看了一眼,说了声:“没事,一下就好了。”
边上那女人道:“道长,她是中了鸡是吧?”
神鸡道人瞥她一眼,不答,那女人面色涩涩的,也就不敢问了。
“还真有点儿威煞呢。”张五金暗叫。
神鸡道人撩起道袍,腰带上系着一个朱红色的小小葫芦,他取下来,倒一丸药,边上的武三早倒了一杯水来。
“张嘴。”神鸡道人让红发女孩张开嘴,把药丸直接放她嘴里。
嗯,神鸡道人的手看上去可是不太干净,尤其指甲缝里,黑黑的一线,若是换成秦梦寒,这药估计就不敢下嘴,但那红发女孩却乖乖的,张嘴就吞了下去,接过武三的水,喝了几口。
她喝完水,神鸡道人道:“坐正了。”
让红发女孩坐正直,在她头顶上按摩了一会儿,松开手,口中突然学起鸡叫来,他学得非常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要以为是一只大公鸡在叫。
听到他的叫声,红发女孩只是抖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好象没什么事,边上的女人喜叫起来:“好了,全好了。”
“好了。”神鸡道人点点头。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那几个女人连声道谢,神鸡道人只是嗯了一声,手背在背后,很倨傲,武三则托了一个红托盘来,就是先前端茶的,道:“我师父的药钱,三百块。”
先前问是不是中鸡的女人嘟囔了一声:“是武二弄的,还要钱啊。”
武三还是笑嘻嘻的:“等哪天抓住武二,让他赔你们,但我师父的药钱不能少的。”
那个大嗓门男子便也劝:“是的是的,神鸡道长是这个规矩,没有矩规不行的。”
那个什么武二,明显是神鸡道人的徒弟,放了鸡,害了人,神鸡道人不但不道歉,治了病,还要收钱,居然还说是规矩。
这样的规矩,也太奇葩了吧,张五金与黄敏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无语的感觉。
那女人明显不想给钱,可又明显怕了神鸡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