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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宋夙鸣的死导致凤瑾珏的计划出现岔子,还得拜郭宇明一舌所赐。若不是他从旁鼓动绿林军诸首领突然立主,并且是立毫无战功的宋瑜为帝,立主后更是借助始建帝的手杀了宋夙鸣。
而舞阳之战中,汴京这边便没想过派援兵去,支开宋夙鸣去攻打早已围困多日的泾阳,也不过是想让具有帝王面相的宋志轩阵亡。
面对郭宇明的冷嘲质问,凤瑾珏转身离去之前独独留下一句话:“央央她会理解的!”
看着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此刻却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离去,郭宇明不免放声大笑起来,笑到最后也不知在笑什么,是在笑凤未央未来的可悲,还是在笑自己终于可以和凤瑾珏一分高下?
而此刻,郭宇明突然出现在镜湖边,看着湖面倒映镜台上的兄妹的二人身影,本该烦躁的一颗心无来由的平静起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在湖边这样看着,看着兄妹二人嬉笑打闹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然后镜台上的两人朝他招手,唤他一起上去,一同看湖中万尾锦鲤朝天的盛况。
这边的凤未央兄妹二人自是看见郭宇明的身影,二人视线一同看下去,湖边那位孓然一身的白衣男子,也同样抬首往上面看过来,视线相碰之下,三人竟觉得有种物是人非的存在感。
“下去吧,正好跟他话个别,好歹两家是世交,他也算是你的兄长,看着你长大的人。”凤瑾珏对凤未央说到。
“嗯。”凤未央看了凤瑾珏一眼,便转身走下去。
郭宇明看着凤未央如一道风景旖旎走下来,嘴角的笑意连他也察觉不到的加深起来。
凤未央下了镜台,微蹙着眉地走过来,只觉得对方很反常,从她下来的那一刻目光就紧锁着她,直到她站到他面前,那露骨的目光还是没有所收敛。
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温文尔雅外表让人如沐春风,可凤未央就是不喜欢他嘴边那抹笑不达眼底的笑意。
郭宇明轻声说到:“听闻你回门,便过来道贺一声。”
“嗯,多谢大司马的道贺,能有大人的一声道贺,可谓是贱妾的三生修来的荣幸。”凤未央欠着身把话一说。
郭宇明墨玉般的眼珠子深邃着,瞳孔中的笑意更加渲染开来,没有不悦地道:“可是还在生我的气?”她本该有许多话问自己才对,可此刻却如同呕着气一般,刻意表现生疏。
对方越是这样笑容和煦,凤未央越是感到不舒服。
生疏吗?
她与他之间就从未相熟过!
凤未央话中之意,无非表达着他的富贵尊荣,都是践踏他人的性命而获取的,这一声大人不过是嘲讽罢了!
自己是有很多话要问他,问他双手为何要沾染满鲜血,至亲好友居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沦为他的棋子,一旦没用了或者所有阻碍了,就可以毫不可惜的舍弃?
名与利,权与势,对他来说真的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不管不顾宋少恭的生死,以及辜负怀帝重托,先而示好朱克义,让他立幼皇,再效仿周公摄政,从而成立朱室新王朝。
朱室王朝建立,势必导致各地魏室子弟的纷纷起兵讨伐,天下一下分崩离析。可他是多么的会趋炎附势,立即调转风向投靠绿林军的宋瑜,并向始建帝献计杀害功臣宋夙鸣。
可这些话,她一句也不想问。
尤其当他这一句“可是还在生我的气”的话,凤未央就该冷言冷语地道他没资格让她去生气。
凤未央内心冷笑,面上的表情却无异,一派的谦恭有礼地道:“大人说笑了,贱妾哪敢生您的气,只是大人位高权重,与贱妾的夫君定远侯同朝侍君主,您能光临凤府给贱妾道一句道贺,已是难能可贵。等贱妾随夫回到汴京侯府,再摆上一席筵席招待朝中同僚,还望大人到时一定要莅临才好。”
听着凤未央一口一句的贱妾自称,郭宇明听在耳中极为刺耳,不由得牙龈紧绷地笑道:“定远侯夫人何须如此自谦?您夫妇二人若拜帖相请于我,我岂有不到之理。那么,咱们就汴京见吧。”
“甚好,届时定远侯府恭候大司马的大驾。”凤未央也不想多说废话,一刻也不想于此多呆,便欠身离去。
可凤未央准备经过郭宇明身边时,手腕无故被他反手拉住,怎么也挣脱不开,对方的劲道反而越来越大,直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凤未央也是急了,才新婚的妇子,便与男子在园子中拉扯不清,若传去凤未央的名声何在?不由得恼怒抬眼瞪人,言辞狠厉:“还请大人自重!”
“他宋志轩就这么值得你如此奋不顾身的去爱,去嫁?”郭宇明还是那张可恶的笑脸,整个人温和得仿若你跟他生气,都是自己的不对。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无须郭五少爷挂怀!”凤未央可谓是怒到不想再用任何敬语的地步了。
这下,郭宇明墨玉色的眼珠子渐渐变淡,不再那么深邃。他就是喜欢凤未央对自己生气的模样,一生气会就喊他郭五少爷,不像刚才那副寒透人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可喜欢又有何用?始终不还是要放开她!
郭宇明把头瞥向一边,看向湖面的镜台上一直关注这边的人,几乎要捏碎凤未央骨头的那只手,还是慢慢的松开,声线虚无缥缈地道:“你走吧,希望你的聪明足够让你汴京在自保!”
不等凤未央怒气离去,郭宇明已率先迈开步伐走开。
情不知何起,却一往而深。
这是郭宇明这三天不眠不休以来,唯一能替自己情绪反常所作出的解释。一丝锋冷的笑容,替下他嘴边那抹和煦的笑意,失去的东西,不代表不可以抢回来!
人,也是如此!
东都汴京,没有万城之城长安那般的繁华。
凤未央缓缓放下帘子,一路舟车劳顿终于抵达汴京,等待马车驶至定远侯府。此次,唯独凤未央跟随宋志轩前来汴京,安氏与小姑子宋雨桐没有随行。
夫妻之间本无太多计较,她不会去深挖个中原因,即使她大概了解到什么。前世里,新婚燕尔后,她本是留在金陵,宋志轩则独自前赴汴京,不出一个月便会被派往南下招抚各地的王侯。
一别就是三年,凤未央已经做好离丧的准备。哪知宋志轩一朝登顶,成为了九五之尊把她迎到了长安,同无端冒出来的顾来仪一齐封为昭仪。
那时,顾来仪已经为宋志轩生下两岁的长子,凤未央虽占据原配之名,可当时朝中上下根本无人识得她凤未央,无端冒出来的人才是她,而并非是顾来仪本人。
当时也无子女傍身,母家根本毫无势力可供她依附,凤未央难与顾来仪分庭抗礼。宋志轩不过是对她有所愧疚,皇后之位也给不了她,只好大封她母家的兄弟爵位,也让后宫一直贫瘠着,只为让她心头好受一些。
这一世,凤未央却要把一切都反过来,她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凤未央是谁,她也可以凭绵薄之力助宋志轩争雄天下的路上锦上添花,更不会让世人继续说凤家是无功受爵,凤家的势力同样可以与南阳顾氏一族比肩而立!
第117章 瑞祥入宫拜官()
凤未央此刻想的便是要先顾来仪一步,率先生下宋志轩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好。学医数年,虽算不得学有所成,但凤未央早懂得如何调理自己的身体,而且能跟随宋志轩到汴京,夫妻二人夜夜相拥而眠,有利延绵子嗣。
前一世,她没有尽职做好一个母亲,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继离世。这一世不会了,她定要好好补偿他们,并且前路的障碍,则由她这个做母亲的亲手扫清,不再会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果然,才回到汴京没多久,顶替宋夙鸣大司徒之位的姜赐,就向始建帝进言,让宋志轩南渡沧澜江招抚为最佳人选。
虽然朱室短暂的统治覆灭,但沧澜江以南的各州郡均持观望态度,未曾表示归附始建政权,而且更有别的起义军在沧澜江以东日益壮大。
荆州一带有三王,以及响马和赤眉等小股农民军,其中声望与势力最高涨的莫过于南阳魏室。这北方便有了句童谣:得不得,在南阳。
宋瑜恢复魏朝国号,若想天下安定,各州府归顺,就必须派官员前往各地招抚收权。而荆州这块富饶之地,也是藩王们割据战乱的险峻之地。
所以,荆州招抚的工作,许多人都不愿前去。
明面上派宋志轩南下招安荆州,无疑是要送他上邢台的一条道路,有去无回还好,去了却无功而返,正好有借口治他一个失职之罪。
但清楚利害的人都该知道,最不该被派去的人便是宋志轩。万一招抚成功,江南一带的势力就会落入宋志轩手中,天下命脉也如同握在他手上。
别看宋志轩回汴京后面对大哥宋夙鸣的死,当众之下毫无悲伤之色,可有远谋之人都看得出,他这是在忍辱负重,绝不容小觑!
宋志轩前往荆州招抚,果然遭受到劝阻,霍鸿、赵毅与王茂等人,纷纷谏言始建帝三思后行,就连大司马郭宇明也出声不支持宋志轩南下出巡一事。
凤未央站在院子中,望着宋志轩书房中的灯火,深思不语当中。
蕊心取来披风替她围上,“小姐,夜深了,侯爷估计会在书房歇下,咱们也回去安歇吧。”
凤未央点了点头,随即对蕊心道:“你明日一早就吩咐人到丞相府下帖,就称故人相邀,以答谢当日之恩,还望方夫人能够过府中一叙。”
“奴婢晓得了,明日一早就让丁来去办。”蕊心于前面提着灯笼,谨遵凤未央的吩咐。
第二日,蕊心已经通知丁来前去下帖,回来时倒是向凤未央禀报,“小姐,刚才瑞祥于侯府外求见,奴婢已把他领到偏厅候着,小姐要见吗?”
凤未央起身离开,边走边说地道:“自然是要见,他与我师出同门,这几年他在民间行医救济,已是颇具名气。而且近闻恩师身体渐衰,我还想向他打探师父老人家的状况。”
等候在厅中的瑞祥看见已为人妇的凤未央,赶忙起身行礼,“瑞祥见过定远侯夫人。”
凤未央嘴边若有似无地笑了笑,于上面的主位上坐下,才含笑着怪到:“看你,还是如此跟我客套,你我本就是师出同门,你不愿唤我师姐便罢,大可以唤我作师妹,谁让我还小上你两岁呢!”
瑞祥脸上微窘,但经过这几年的磨砺,人已经从容不迫了许多,只是拱手对上头有恩于他的女子道:“岂敢乱了尊卑,师姐好歹贵为定远侯夫人,瑞祥自然要遵从礼数。瑞祥此番登门,便是想向师姐道一句新婚之喜,您大婚当日并未能赶回去献上贺词,还请您见谅才是。”
说完,瑞祥就从身侧的桌子上捧起一锦盒交给蕊心呈上去,继续道:“瑞祥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这是瑞祥游走山川时,于深山野涧旁采得一株幽蓝莲,其花朵的药效对于女子来说是容颜永驻的至宝,还望师姐不嫌弃。”
只见性情柔顺的女子朝他摆了摆手,笑道:“你有这份心已成,还何须送这么珍贵的礼?不过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如何了,我已随夫迁往汴京,未能再向他老人家尽孝道,实为惭愧。”
“师父他老人家还好,颐养天年无人打搅,也是乐得自在。就是年纪见大,不大记得东西,不过人倒是记得清楚,时常念叨起师姐你。”瑞祥出言宽慰凤未央,并告知孙老太医大致情况。
凤未央也算是宽下心来,若不是见孙老太医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凤未央指不定早已把老人接回凤府奉养,毕竟玉华园花鸟鱼虫皆有,加之府中用度一应俱全,可以很好的为老人养老送终。
“那你往后有何打算,是会金陵侍奉师父他老人家,还是继续云游行医?”凤未央已经让蕊心回去翻找老太医当年相送自己的医书,本该早交给瑞祥的,奈何一直忙于要事忘记了。
瑞祥冥思想了想,才抬头笑道:“师弟暂且不回金陵,准备落脚汴京。”
凤未央点头,“也好,你也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相比你云游不定,想寻你治病之人苦于无你踪迹,若你此番能留居汴京开馆坐堂,也算是恩泽四方百姓。”
这时,蕊心已经把那本《千金药术》交给瑞祥手中。
凤未央继而笑道,“你虽得恩师真传,但这本《千金药术》手札,可是他老人家毕生心血所着。当年师父也是恐后继无人,一身医术失传于世,念在我当年读过几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