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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如此清楚?”安朝玲不得不怀疑,如果她不是凶手,为何她当年中了水银之毒,而且她如果知道真凶为何不直接告诉她!
凤未央唇边展现一抹精致的笑靥,犹自道:“因为那些掺了水银的东西,也曾在我紫兰殿出现过,只是我甚少用内侍省拨过来的月例。”
这么一说,已经是把话说得很直接了,如若安朝玲还不清楚是谁,那只能说明她也是够蠢的一个人!
安朝玲眼睑低垂,慢慢地浑身颤抖起来,咬着牙恶狠狠地问:“你说的可是皇后?”
凤未央掸了掸华丽的水袖,淡淡地道:“只能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她所为。”
“皇后妒心极强,除了她还能是谁?而且皇上提倡节约,长乐宫奉行旨意,各宫用度一向由她把关,我实难想出还有谁敢这么做!”安朝玲可谓咬着牙把话说完。
第179章 元宵欢庆()
“且不论是谁也罢,那都是你与对方之间的恩怨,如今你能想得通则是对你活下去的最大帮助,而我能帮你的唯有此,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犯。”凤未央站起身往外走,“安昭仪就请自便吧,我就先失陪了。”
蕊心于外头掀开帘子步进来,对安朝玲道:“安昭仪娘娘,此刻停雪路滑,最是天冷路难行之际,您病刚有好转,还是早些回昭阳殿将养好身体,方能伺候皇上,而今就不留您了。”
安朝玲看着即将迈出去的凤未央,情急下站起来喊道:“难道你就不恨她吗?”
凤未央拽着帘子的手,紧了紧力道,声音如外头树梢上的冰凌,冷而透彻地道:“我这几年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我向来无争,只是希望后宫安宁,让皇上无后顾之忧,魏王朝才能在皇上的运筹下,方可国祚绵长,百姓安居乐业。”
安朝玲看着那道旖旎如风景的背影消息于帘子,眼神幽深晦暗,可最后也只能起身离去。
听着对方拂袖离去的步伐,凤未央不禁问身边的辛月,“我这说违心的话,是不是太令人不齿了?”
辛月道:“小姐说的可没半点儿错,唯有后宫安宁,皇上才能无后顾之忧,方可励精图治,国泰民安。”
凤未央不禁摇头,嘴边逸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如此虚与委蛇的话,月儿也变得跟我一样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抵不过如此。走吧,再过几日便是玄儿与平乐的四岁生辰了,咱们得筹备一下。”
安朝玲领着喜碧离开紫兰殿,一股股的寒风卷着钢刀一般吹打来,让安朝玲不免缩紧了脖子,抱紧手中的狻猊黄铜手炉。
喜碧上来替她拉紧身上的披风,狂风轻易就卷走她的声音,“娘娘,凤昭仪既然肯拉您一把,为何不愿与您一起同仇敌忾?”
当年凤昭仪肯让出后位,那是形势所逼。而今太子之位总不见得再拱手相让吧?
后宫凡事都要争一争,不争哪里有活路可言!
安朝玲知道喜碧的意思,也只能苦笑地道:“安家虽有太后支撑着,但族人在朝中屡无建树,也是衰败之势。太后已老,眷顾不长,而我又为安家罪人,虽占据昭仪一位,却是复宠无望。
我们都晓得,当今皇上不是贪图女色之人,一切精力都放在朝堂上,励精图治,力求天下大安,而对于后庭的女色向来是无心旖旎。
纵然昭幸哪位妃嫔,也不过是念在这位妃嫔的母家之人有所建树,政绩突出,才特给予荣宠罢了。
这几年我虽病着,心中却异常清楚,这放眼后宫也唯有紫兰殿的凤昭仪是皇上心中所挂之人,不管二人之间如何心生嫌隙,也丝毫不影响彼此的感情。
所以,长乐宫的那位才会如此容不下凤昭仪。
她不是不恨皇后,只是她颇有顾虑,即便如她所说,顾念大局,忧皇上所忧,才不愿与皇后为敌,让六宫不睦。
而我当年也是鬼迷了心窍,嫉妒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堪忧腹中孩子出世后敌不上她所出之子,竟然伙同皇后设计她,陷她于不义。
如今她肯以怨报德的帮我,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她这个恩我算是承下了。”
喜碧也是叹声地道,“世人称赞凤昭仪德才兼备、宽厚容人,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几年紫兰殿的人不争不抢,六宫皆有目共睹。因此娘娘也莫悲观了,事已至此,咱们也唯有往前看,只要太后福寿安康,咱们昭阳殿必能再次迎来尊荣,一旦皇上肯歇在娘娘这儿,那子息就不成问题,而安家也不至于大势衰败,一蹶不振。”
安朝玲也唯有点了点头,若还想在宫中生存,为家族荣辱争斗,就必须复得恩宠,诞下子嗣,才可言报仇之事。
乾元八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南阳历经镇压两个多月,传来告捷喜讯,满朝欢庆。
宫中依照坊间,举办灯会,竞猜谜语,并邀请王公贵族入宫饮宴,一同庆贺。
凤未央前两日出宫省亲,于今日摆驾回宫,正好捎带上大哥一家入宫,参加宫廷夜宴。
不过,凤未央回宫之前,乘坐软轿去了趟翠月楼,当初怀那对双生儿时害喜异常,可谓是滴水难进,还多亏于翠月楼挖空心思做出的糕点,她才能进食少许,保住腹中子女。
凤未央没有大张旗鼓前去,只是换了一套常服,带上辛月与小安子乘坐轿子出门,翠月楼的生意十分红火,唯有预定才能有坐席。
由着小二的引领,凤未央上到了二楼的雅座,点了几道头牌菜,招来掌柜询问了几句话,便打赏便让其退下了。
小安子给酒杯满上酒,可惜地道:“娘娘难得出宫一趟,特地过来感谢翠月楼当年的照拂,却没想翠月楼的老板不在,不过娘娘能够莅临此地,令其蓬荜生辉,也算是心意已至,翠月楼的老板会感恩戴德的。”
“既然心意已至,其他的也无需多言,此刻咱们是微服出来,用完这菜,也该回凤府准备启程回宫了。”凤未央举起筷子,桌子的菜肴上色香味俱全,必定是知道她要过来,才精心烹制备下,不然才刚点了菜,哪能就这样鱼贯而入就把菜端了进来。
凤未央食指大动,正在品尝美食时,楼下簇拥地走过几辆花车,花车上的女子们各具特色,十分妖娆且婀娜。
其中一位女子的容貌最为显眼,身段如水蛇,服装香艳,赤足而舞,好一个西域风情的女子。
“下面怎么一回事,为何有花车走街过巷?”凤未央不由得开口问。
小安子恭声地道:“回娘娘的话,今儿是元宵节,坊间有许多欢庆的节目,丰富多彩,且不胜枚举。而今楼下经过的几辆花车,正是盛京如今最为当红的歌姬与舞姬,而前边儿有个搭建好的台子,这些歌姬与舞姬今夜会于台上争奇斗艳,与民同庆。”
第180章 乌轲王子()
凤未央点了点头,如此走街过巷的花车,也不失为一种营造声势吧。而且光看那位异族风情的女子,如此婀娜的水蛇腰,就已令无数男儿竞折腰!
辛月不由得提醒:“小姐可还记得三爷当年被冤枉入狱一事?”
“自是记得,凤瑾嗣与安志杰发生拳脚摩擦,乃是因为一个风尘女子所起。”说及此,凤未央双眉一挑,目光紧锁花车上那位娉婷婀娜的女子,忙问:“你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辛月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话。
从翠月楼出来,街上人来人往,云龙混杂,凤未央便不打算多留,直接上了软轿打道回凤府。
还未走出繁华的街段,前面突然引起骚乱,堵住了一时的去路,而凤未央带出来的几大侍卫纷纷护紧轿子,生怕伤着里头的昭仪娘娘。
“前面到底发生何事,以致车马辎重滞待不前?”凤未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小安子举目望着前面的火光应天,便回过来躬身禀报:“夫人,可能前面哪家的店面挂灯笼不当,引起走水了,街坊邻里正在扑火,不如咱们绕道而行吧。”
凤未央已闻到空气中的焦炭味,声音不免继续从里头传出,“小安子,你且带两个人去前头看看,若能帮上忙便尽力相帮,左右我这是微服出巡,无人知晓我的身份,你们用不着如此紧着我,反倒会徒惹外人怀疑我的身份,就等你回来再绕道而行吧,咱们不差时间。”
小安子不敢滞待,领了命便携带两名侍卫前去。而凤未央看到外头有人在捏面人,便吩咐辛月去买几个带回去哄孩子,如今只留下两名侍卫四位轿夫护着轿子。
突然一股馨香涌入来,紧接着就有一位身着薄如蝉翼的霓裳羽衣女子闯进来,看见凤未央惊吓的面容后也是一脸愣了愣,然后在凤未央开口喊人的时候一把堵住她的口。
“不要喊,我不想伤害你。”女子沙哑着声音,在凤未央温软的耳边低语着。
外头的一位侍卫好像听到了动静,但碍于凤未央是妃嫔,不好撩开帘子查看,只好于外头问:“夫人,您在里头还好吗?”
女子见状,就转而掐住凤未央细嫩如白瓷的脖子,用狠戾的眼神警告她莫要乱语,否则让她命丧当场。
“我没事,”凤未央看着掐在脖子处的手,再看看带着面纱的女子不善的双目,紧接着道:“这里人来人往太过拥堵,不如先离开这里到一个偏僻处吧。”
既得到吩咐,外头的人也不敢有异议,便起轿离开这繁华的街道,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内。
辛月看见轿子离开,并且看见轿夫起轿的步伐沉重许多,便深觉轿子里头有异状,赶紧跟了上来。
“姑娘,我知道你并无恶意,也不想伤害于我,此刻你可以离开了。”凤未央对这个当红的舞姬平静地道。
女子知道凤未央所说无假,便也快速松开凤未央,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却看见外面有一群官兵涌了过来,把轿子团团围住。
一名侍卫摁着腰间的宝刀,开口叱咤道:“大胆,你们可知轿子里头坐着的是什么人?”
为首的官员眯着星寒的双眸,冷声道:“我管是谁,如今我奉命捉拿犯人,你们勿要阻拦,否则连同你们一并拿下!”
辛月无声走过来,给对方抛去一块金灿灿之物,声色空洞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一看,那是什么!”
那个官员看清手中之物后,吓得差点儿脱手,这乃是宫中妃嫔的金牌,听闻凤昭仪出宫回娘家,也就说明轿子里头的是凤昭仪,便赶忙捧过去还给辛月,点头哈腰地道:“还请姑娘恕罪,下官也是捉拿要犯在即,才会惊扰到轿子里的贵人,下官这就走人,立马走人!”
而此刻小安子也领着两个侍卫走了回来,辛月在小安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小安子对其中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这个侍卫就紧随那群离去官兵而去。
辛月与小安子互望了一眼,都不敢上前,生怕里头的人会对凤未央不利,哪知只听见凤未央从里头发话道:“回凤府。”
小安子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赶紧抬上轿子就往凤府走去,而里头的曼妙女子不禁朝凤未央眨了眨眼,不明白她为何要帮自己。
“为何要带我一起回凤府?”女子低哑着声音,问被自己劫持住的凤未央。
凤未央不慌不忙地道,“我总不能让个有异装癖好的男人从我轿子里出来,从而败坏我的名声吧?索性一齐抬回凤府,杜绝后患!”
被戏称有异装癖好的女子,双眼微眯,言辞锐利地道:“难道你还要杀我灭口不成?”
凤未央嘴边含着一丝戏谑笑意,冷笑道:“哪敢杀你一个车师国的王子,若乌轲王子不嫌弃,不妨跟随我一道回凤府,再从长计议。”
被尊称为车师国王子的‘女子’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而且听闻凤瑾嗣那小子已班师回朝、凯旋而归,如今许久没见到过他了,此刻到他府中做一回客也是无妨,便同意了凤未央的建议。
路上,乌轲不禁问凤未央,她是怎么知道他是男子,话说他这样的装扮,十有八九的人都难以识破。
凤未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好的一个王子不做,偏要乱生妖风,乔装媚惑盛京男子,已有不少贵妇入宫告状,我还能不去查一查?”
何况当年凤瑾嗣与安志杰能够发生拳脚恩怨,还都是拜他所赐,凤未央怎能不查一查这人的来历。
这不查还好,一查果真是要气死人,这个明艳天下的舞姬,居然是个大男人!
自从朱室篡位后,中原骚乱,匈奴开始不受魏王朝制约,不断往西域各国发兵,想乘机统治西域。
西域三十六国,其中就有十八国的国王不堪匈奴侵扰,在繁复的敛税重苛虐待下,